第27章 手足

  第27章 手足
  妹妹回来了，她是从市里转学回来读初中的。平时住校，周末回家。这就意味着我与她见面的次数增加了好多，也意味着我可以实实在在的当着姐姐。
  人们说：“父母给孩子最好的礼物，是一个手足。”11岁那年，妹妹赶来与我“作伴”，说是“作伴”，而我却显得更为孤独。我体会不到拥有“手足”后的快乐。
  我也确实不是一个会当姐姐的料子，我愚笨、呆板又与生俱来的懦弱，我不会抱她、不会逗她，甚至跟她说一句话都显得小心翼翼。当妹妹满地溜达的时候，母亲绝对不会将她托给我照看，因为我只会像个“菩萨”一样坐在那里呆望，即便她跌倒在地我也没办法上前扶上一把。
  母亲偶尔怒气冲冲，责怪我什么都不会，跟妹妹说千万不要像我这般，做个百无一用的人。天生敏感的我，在妹妹面前显得尤为自卑。
  因为玩不到一起去，加上后来在一起的时间甚少，感情自然平淡如水，我只知道，她是我妹妹，那个从一开始就比我幸运的孩子。
  妹妹聪慧、机灵又很乖巧，有时候随父母回老家来过年过节，她总会我喊我：“姐姐。”在她越长越大的潜意识里，她似乎已经懂得我们是最为亲近的人，至少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值得庆幸的是，她也从来没有像个别叛逆的孩子那般指责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姐姐！”
  到底是一个爹娘所生，我们的五官大体相似，亲戚邻居偶尔会说：“你们姐妹俩长得挺像啊。”她也点着头笑，表示认同。每次放学回来，她喊道：“姐，我回来了！”然后放下书包分享着一大堆她学校的事情，笑容如霞、生命如花，还带着稚气。
  就这样，我似乎从24岁起才开始当姐姐。开始看管她的生活起居、看管她的课业成绩、看管她的必要所需；开始注意家长聚集群里班主任老师有怎样的布置和安排；开始认真地跟她讲一些话题……
  每个周末，奶奶会去接她回家，就像接送曾经的我一样——还是骑着一辆破破落落的三轮车。有次伯父跟她开玩笑：“你奶奶又老又矮，跟她在一起觉得丢人吗？”她微笑：“不丢人啊，有什么可丢人的？”这一瞬间的感觉，她长大了。
  父母望女成凤，要求妹妹每一次的成绩都在名列前茅。“姐，你看过《三傻大闹宝莱坞》的电影吗？我好羡慕那个‘兰彻’呀，他智力超群，却不墨守成规，他不是为了分数而学习，而是为了学到知识而学习。”她撅着嘴巴说。
  “哈哈，姑娘，我也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为了懂得而学习。分数不是通往天堂的唯一捷径，不是说条条大道通罗马吗？但是前提是你要学到东西、你要会每一种知识，你要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才行。”
  “大家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她欢喜道。
  在我的观念中，如果真心爱对方，不一定要给她丰厚的物质、不一定要给她过分的溺爱、也不一定要寄厚望于她，但至少，要给她干净的世界和正向的观点。如果她能够“无需扬鞭自奋蹄”——那最好。
  曾经，家人用一种理由说带来妹妹或弟弟说为了以后有人可以照顾我。而我否定了，他们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没有人应该为了我的不便而放弃他们的人生。拥有“手足”，并不是为了依靠或得到什么，只因有缘相遇，成为今生的“手足”，能够有机会看着彼此一天天长大、分享着彼此的的喜怒哀乐，就够了。
  沧海桑田之后，倘若亲人一一离散，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血脉相连的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