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时光老去，唯爱不变

  第24章 时光老去，唯爱不变
  这天奶奶和爷爷准备去父母那里看弟弟妹妹，凌晨时分，奶奶就醒来了，由于担心错过时间，立即起床，拖起拖鞋跑到客厅里看时间，当时是三点左右，感觉还很早，于是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睡下。眯瞪一段时间后又爬了起来，这次大概是四点半左右，并且已听到爷爷在外面打水的声音。他们起床后便忙着烧水、杀鸡、摘蔬菜、舀米、灌油，恨不得将所有在他们眼里认为的“必须物”或“好东西”都通通打包，带给小孙子孙女，这是他们的习惯。之后再将家里的牲口都喂好，嘱咐我记得中午吃饭。待一切安排妥当，再换上他们认为“体面”的衣裤，匆匆忙忙地去赶回城里的汽车。
  当然，这不是第一次这样准备。一年里有了一定的空闲，他们都会过去那么几次，看看儿孙，回来会高兴上好几天。我喜欢他们那种高兴且满足的神情，就如同得到了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欣喜不已。
  我记得，十八岁那年，有一次他们回来后，颇不高兴地说：“下次再也不送东西去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母亲的意思是说来去的车费都可以购买那么多的东西了，看似大包小包，都只不过是些土产品而已。很显然，奶奶是被母亲的一句无心之话戳伤了一次心，所以一时间才放下“狠话”。
  但是他们的爱已然成了一种惯性，过不了多久，又会惦念着远方的孙子孙女，又想着去看一看了。于是当他们再一次去的时候，一如从前。
  父亲和伯父们都已中年，大伯父甚至都抱上了孙女，奶奶却依旧时常念叨他们小时候的模样，清楚地记得他们的生日、了解他们的秉性，过年吃团圆饭的时候知道谁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尽量把最好的东西留出来。尽管他们做的饭菜不是那么的可口，尽管烧出来的东西色相难看，然而鲜少有人知道他们为之忙了多久。
  前不久大伯父突然打电话回来，说中午会回老家吃饭，他们显得惊诧，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年到头都没空回来的人怎么会突然说回来呢？但是那种兴奋的劲儿又如火苗般在一瞬间里窜了起来，赶忙围着锅台团团转。
  席间，大伯父笑着问我：“你奶奶在家骂我了没？”我笑而不语，用一种羡慕的眼神望着他，想着已到知天命的大伯父依然还有老母亲惦记着他，甚至偶尔数落他，那又是何等的幸福啊！很多的中年人，他们的父母亲早已不在，他们连挨骂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我没有对他讲我心中的想法，我相信他会比我更加懂得。
  风刀雪剑，不留情面。他们真的是越来越老了，有时候自己放的东西会在一段时间后就忘了，然后四处翻箱倒柜地找；有时候兴冲冲地进屋拿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要拿什么；有时候一盘菜放在冰箱里，却忘记拿出来吃掉，再看到的时候已经坏了；刚刚还拿在手上的铁锹又不知道放哪儿了；昨天还用过的雨伞今天却找不到了……有时候我会帮他们记着，然后告诉他们什么东西在哪里。每每吃饭时，奶奶总是会一股脑地给我夹菜，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让她不要再夹了，可是待我吃完，她还是会再夹起一筷放在我碗里，某次我不耐烦了，嗓音提高了一倍：“让你不要夹了，听到没有！”她讪笑着：“好，好，不夹了啊！”可是后来，她还是会“屡教不改”，我便知道，当爱已成惯性，是改不掉的。
  爱不是义务，很多时候，亲人对你好不是他应该对你好，而是他把爱你当成了他的习惯。社会上，应该有很多的老人都会和我的爷爷奶奶一样，总是会记挂着这个，记挂着那个，却从来不会想到自己。而子女往往都会忽略他们的存在，有时是因为繁忙，而有时是因为忘却。
  可能有一天，老人会忘记所有，但值得肯定的是，他们永远也不会忘记爱他的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