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暖暖的

作者:刘逸
  第7章 暖暖的
  焦急而匆匆地过完春节,全家人再三考虑,带着我赶往首都北京。
  遥远的北京呀!由于搭车非常的不便,所以依然是父亲驾车,母亲陪护着我,吃食和衣物都塞了半个后备箱,我们都不知道在北京的行程会持续多久。因着在市区里上小学的妹妹和才刚刚三四岁的弟弟没有人料理,只好请亲戚帮忙照顾。
  出发的那天下午,一路上都在朦朦胧胧地下着雨,满天满地都是湿漉漉的。穿过一条又一条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向北方飞奔。或许每个人都有“北京梦”,都想着去祖国的首都看一看,在天安门前留个影。或许我们都“因祸得福”,否则平日里怎么也不会有机会一睹北京的面容。可是,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这里面承载着多大的负荷啊!
  在卫星导航的引路下,父亲连续开车十几个小时,沿途只休息了两三次,终于在第二天凌晨时分到达了北京。寒气氤氲着偌大的北京城,望着这样一个奔流不息灯火通明的城市,我们却又是如此迷茫,林林总总的医院,我们到底该去哪一家呢?我们既没有宽广的人脉,也没有可靠的讯息,只是一头跻身到了中国的首都,东南西北都无法分得清楚。
  我的体质不佳,一路上晕车呕吐不止,都快将胃里的酸水吐出来了。我无力地靠在车座上,微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愿意去考虑,一切都听从父亲的安排。我深深感到,有父有母的幸福,大难来时,他们的臂膀下永远是我的安心庇护之处。即便我们的生活中磕磕撞撞、聚少离多,但是亲情大爱,是无法真正用语言或笔触言说的。
  雾霾笼罩着北京的上空,早起的上班族纷纷戴着口罩匆匆而行。“小逸,到北京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突然,手机响了,跳出来一个短信。
  我张开眼睛,看到短信是才子叔发来的,他是我在两年之前网络上结识的第一位网友且是第一位带我认识电脑各种软件的人,听说多年以前他因为车祸而截肢了右腿,后来安装了假肢继续行走,和健全人并无二样。但是截肢引起了很多的并发症,天气冷时显得更为严重,痛苦不堪。他喜欢唱歌,他的声音磁性而又温暖,他用温和的语气在各个节日里为我送上祝福。他亲切地称我为“丫头”,“丫头”这个名词里包含了很多的情感,有着一个长者对晚辈的怜爱、也有着对残疾同胞间的疼惜、还有着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热心无私……
  这次来北京,只是提前向他询问了一下当地的天气状况,我好带适量的衣物。没想到他很热情地说:“丫头,告诉我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到时候一定去看你。”平日里我从不奢求朋友来看我,我也没有什么朋友,很多时候我的心是空的,就像葫芦一般。当下的我心里没有支点,没有让我觉得精神振奋的事物,我的世界只剩下“疼”,没完没了的“疼”、无人理解的“疼”,“疼”占据着我的全部身心。所以第一次有一个人向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竟有一种满心喜悦且受宠若惊的感觉,这种感觉暂时缓冲了疼痛,使我有所期待。当下的我,是一个病痛缠身且无处安身的年轻人,还有朋友迎接探望,也是一种荣幸。
  因着父亲要带我赶往医院,所以我只能告诉才子叔我们已到北京,可以另找时间再相见,并感谢他的惦记。他应答着好,并记下了我所去医院的地址。
  兜兜转转,我们找到了我们想找的“北京协和医院”,我忍着疼痛而又困倦不堪身体,被父母半抱半拖的下了车,坐上轮椅,由母亲推进医院等待。冬天里,医院大多数都提供着暖气和开水,我们也算找到了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
  依次挂号、候诊、就诊,用几乎一上午的时间来完成这些事情,但是医生最后的诊断结果还是亮起了红灯,作为有一定的职业道德的医生,他没有直接拒绝我们,也没有说此病情没办法看,而是以一种委婉的态度和我们讲,可以去“北京康复医院”,那边的某某教授对此病例有特别的研究。此处不能接诊,我们只好谢过这位医生,去做前往下一家医院的打算。我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腿部疼痛的根源是什么,为什么到了偌大的北京首都,还是求医遭拒。我们都不说话,神色木然,如三个带着呼吸又带着叹息的木偶。
  正走到医院的大门口时,突然有位中年先生站到了我的跟前,挡住了我的去路,身后的母亲也停止推动轮椅。我抬头望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发现他正对着我微笑,然后他惊喜地喊我:“嗨!小逸!”仔细一看,才缓过神来——这是才子叔啊!
  “他乡遇故知”,是人们生活中的一大喜乐。我和才子叔虽谈不上是“他乡故知”,但至少,因为惦念,才得以见面。他告诉我,他和太太是坐了好几站的地铁才找到到这里的。很快便关心地问着我的看病结果如何,我也如实回答着他。我的面颊带笑,眼中带泪,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太过感动。
  才子叔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不要泄气,北京这么大,总有一家医院能够看你的病症。”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他本身也是足够了解,神经性疼痛的顽固性,他本身也饱尝病痛之苦,所以也许是更能感同身受。
  由于没有可以聊天的地方,我们几个人就这样待在马路牙子边上,迎接着我们的初次见面。才子叔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他微笑:“我一直想着送你个什么礼物,于是得知你要来北京,我就给你准备了这个,希望你喜欢。”他边说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平板电脑。我摇着手,不肯收,他板起脸:“收下!听话!”
  时间仓促,才子叔要赶回上班,临走前他还想着帮我们定旅店,被父亲婉言谢绝,说我们已经提前订好了——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丫头,我知道你一直很坚强,要加油知道吗?”他看着我,“有事情跟我联系,只要我能帮忙一定帮你。”
  父母推着我在人流涌动的街道上走着,四顾茫然。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充斥着身心,但是想着在异地还能够拥有这样一个热心的朋友,心底总会多出一丝温度。北京的天空,在我到来的日子里,未曾下雨,阳光四射。觉得老天其实很照顾我,白天在路上行走,感觉温暖。
  第一天中时间已过去大半,已来不及奔波下一家医院,而第二天恰逢迎来周末,各个医院都不看门诊,只好寻找暂时可以住下来的地方。经过反复打听价格,父亲最终选了一家比较便宜一些的旅社让我们先住了下来,看病之事再做打算。
  这样等待是沉闷的、是枯燥的且充满着无法言说的焦虑。我和父母窝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通常很久很久,大家都保持沉默,对方在想什么,其实彼此都可以猜到。在异乡的每一分钟里,似乎都能够听到金钱和精力往外流逝的声音。看病,太难了!
  我们就这样“蜗居”着,哪里也不去,不去打扰谁,也不想被谁打扰。看病是一件窘迫疲惫的事情,父亲顾及自尊又顾及别人,所以他一再咬牙——不告诉在北京居住的姑奶奶一家。
  隔天早上,姑奶奶给父亲打来了电话,她语气嗔怪:“你这孩子,到北京了都不肯到我们家来,把姑姑当作外人了是不是?”
  “不是的,只是不想给你们增添麻烦……小逸看病还没有什么名堂……谢谢你们……”父亲的话语里甚至都生出了几分沧桑,但他依然不愿意麻烦别人。“快点告诉我你们在哪个地点,我让你表弟去接你们。”父亲再三推辞,还是拗不过姑奶奶的热情相邀。
  就这样,在这天傍晚里,我们一家三口被表叔接去了他们家。他们全家老小都比较热情,忙着招呼我们。人在困难的时候能有亲友相助,总归是一件幸事,人生也就并非荒凉。
  我们在表叔家住了下来,等待着新的一周开始。隔天是周日,表叔表婶不上班,吃过饭之后,带着我们去看了一次北京的“鸟巢”、“水立方”,让一直深居家中的我,感受了一下北京城内时代的气息,使我暂时忘却疼痛的感觉。
  或许每个人的日子都是处于一种一半平坦一半陡峭的状态。当你觉得苦若黄连之时,依然有鸟语花香微风拂面的惬意;当你觉得岁月静好之时,只不过是因为别人替你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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