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同床共枕一整夜。
作者:张鸣筝
楚懿踢开挡路的树杈与杂草, 径直走?到瑟缩的容今瑶面前,低下身子,单膝跪地。他伸出手慢慢靠近她, 掌心悬停在?她头?顶, 等了片刻, 见她没有抗拒,才?轻柔地抚了上去。
掌心的温度透过凌乱的发丝, 似乎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顿了顿,楚懿开口,嗓音中透着喑哑:“叶贵妃的事, 是我自作主张了, 抱歉。”
因为?片面的目光, 他多次误解容今瑶, 认为?她脸上戴着虚伪的假面具。出于好奇的心态,他数次试探,试图一层一层撕开伪装,深窥她掩藏之下的真面目。
一层又一层……他终于见到了她最真实的模样, 结果却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
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幽邃黑夜中,婚服加身的二人借着微薄的光,看清对方眼中流淌的情绪。
“为?什么跟我说抱歉……你又没错,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容今瑶肩膀微微颤抖,双眸雾气凝重?,眼泪登时化?作决堤的泪水倾泻而出。
她不敢抬起眼睫看他,只细碎的呜咽。一点一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赶走?他。
楚懿无视容今瑶的驱赶, 却也守护她的脆弱,静静地等待她呼吸平稳。
依照莲葵所说,容今瑶心病发作后会极度敏感,下意识想要逃离。楚懿唯一能做的,便是认可、理解与陪伴。
思及此,楚懿定定神,轻声道:“容今瑶,所有人都很喜欢你,莲葵、太子、方云朗。每个人都觉得你很好。”
“——也包括我。”
楚懿尝试着向深渊处的人伸出援助之手,“你不是一无所有。”
他用指腹拭去容今瑶面容上的泪,指了指门外,微微一笑:“你看,就连这雨也很喜欢你。知道你要回家了,舍不得再次让你淋湿。”
话音甫落,容今瑶缓缓抬起头?。
喜欢?
她这样的人,也值得被喜欢吗?
时隔十年?,第一次有人当?面对她说,所有人都很喜欢你,每个人都觉得你很好。因为?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被忽视的存在?。
或装成乖巧的模样、或成为?令人头?疼的草包公主、或韬光养晦安稳度日。她尝试过无数种?吸引人注意的法子,可父皇与母妃的疏远,每每让她反思,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到头?来?竟发现,有些?人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思绪时而迟钝时而平静,容今瑶目光惨然,张了张嘴,断断续续地说:“楚懿,这是同情吗?”
她已经很多年?不哭了,被尖锐的言辞刺激也好、被冷落也罢,她都能硬生生地忍下来?。以至后来?无论旁人怎么说,她都能面不改色,没半分情绪。可长久的忍耐总是会突然破功,再坚固的石头?也总有裂开的那?一天。
一直忍耐的脆弱和秘密终于袒露人前,还?是以这么狼狈的姿态。此情此景,不管是谁都会心生同情吧,楚懿也不例外。
但这份同情的分量太重?了。
“我不需要同情。”她忍不住道,“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明天就好了。”
楚懿听出她语气中的执拗,“忘了?我还?欠你一份人情。”
容今瑶心想她只是大脑迟钝了些?,又不是失忆,“端阳那?日,你已经还?给我了。”
“……”楚懿没再说话,只是俯下身去,把围绕在?容今瑶身侧的枯枝荆棘一一挪开。
那?些?枯枝带着尖锐的刺,环在?人的周围就好像无形的囚笼,稍有不慎就会遍体鳞伤。当?最后一根荆棘被清除,遮挡在?容今瑶脸上的阴翳也刹那?间?消散。
楚懿直起身,低眉凝视她:“我没那?么好心,遇到一只受伤的猫就要捡回家。日日呵护,成为?它的家人,我又不是收容所。”
“我只是想告诉你……”
“神明不会被遗弃,神明即便是跌落泥泞,也仍旧会发光。”
……
夜色已深,城南灯火荧煌,新婚府宅里嬉闹的声音渐渐消弭。
一匹马静静地停在?后门。
楚懿脱下暗红色的外袍罩住容今瑶,自己只穿一件玄色纯衣,雨后凉风习习,把思绪吹得清醒。入了后院,莲葵和青云正在?门前焦急踱步。
莲葵听到“咈哧咈哧”的马声,忽然眼神一亮,拽了拽青云,一同迎上前。
“公主……!”
“主子。”
二人轻声细语,异口同声道。
楚懿步伐未停。
宅院的房梁挂着朱缎,檐角亭廊上的红娟花与灯笼相映成趣。楚懿与容今瑶浑身湿淋淋的,一走?一过落下水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楚懿大步跨进婚房,悬于门楣之上的双喜字轻轻飘起。
烛火点燃,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烛光让这间屋子又变得温暖柔和起来,床也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楚懿把容今瑶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倾下身,在?一旁半蹲。
容今瑶缓缓睁开眼睛。
她始终抓着他的手不放,楚懿脱不开身,回头?对青云道:“打一桶水,不要太烫,再准备一身干净的寝衣。”又对莲葵说:“你留下来?给她沐浴更衣。”
过了一会儿,浴桶、热水、衣服齐全?了,莲葵还?熬了两碗药膳。一碗给楚懿,一碗给容今瑶。
楚懿顺手接过来?,几口喝完,遂道:“这里你照看着,今晚我睡书房,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说罢,他准备抽出手离开,然而容今瑶说什么都不肯松。
泪痕布满了她整张脸,眼睛也雾蒙蒙的,悲哀的情绪凝滞在?往日那?张娇俏明媚的面孔上。饶是青云站得远远的,模糊中看见这神情,也忍不住心口一酸。
莲葵走?上前,心疼地吸了吸鼻子,试图掰开容今瑶的手,“公主,松手好不好?奴婢在?这里伺候您沐浴。新婚大喜,公主和小将军都不能着凉生病啊。”
容今瑶睫毛颤了颤,眼神仍旧紧紧盯着楚懿。她嘴唇蠕动,沙哑着开口:“别?走?。”
莲葵见状,忍不住背过身去哭。
楚懿沉吟片刻,低声道:“好,我不走?。”
房间?内,暧昧的光线影影绰绰,少年?脸庞的轮廓被柔和的光晕包裹,少了些?许锐利。
楚懿平静地看着容今瑶,指尖却在?暗处不经意间?微微一蜷,“但你现在?需要净身,这件事我总不能替你。”
虽说他们今日已然成婚,可此种?状况下,他并无旖旎之思,更不会趁人之危。
僵持不下之际,适时,莲葵抹了一把泪,走?到楚懿身边,提议道:“小将军,如今您是公主的夫君。既然公主离不开你,那?只能辛苦小将军……替公主沐浴了。”
“现在?您是她唯一依赖的人……我们别?无他法。”
说着说着,莲葵把头?低了下去,声音愈来?愈弱。青云则是有些?尴尬的转身看向窗外,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表情。
莲葵又道:“现在?水温刚好,若是再拖延下去,就凉了!”
楚懿垂下眼帘,牵了牵唇。
莲葵紧张地揪了揪衣服,端量楚懿的表情。
她心中思忖着,如今他们二人已经是夫妻了,这样一来?也能培养感情。毕竟小将军的态度太难琢磨,她作为?婢女,还?是得为?公主着想一番。
更何况,在?容今瑶最崩溃无助的时候,是楚懿的出现,给她灰暗的世界带来?一束光。莲葵相信,这光会越来?越亮,直到照亮全?部阴霾。
屋内弥散着诡异的安静。
末了,楚懿终是妥协道:“……再多打一桶水进来?吧。”
静谧屋室内的铜制烛台上,摆放着数支蜡烛,摇曳着昏黄的暖光。
床榻与浴桶之间?隔着一面檀香木屏风,画面上远山如黛,云雾缭绕。屏风的边缘以铜饰镶嵌,往下看,地面上铺了一层柔软的毯子,毯子上丢着脏污的衣物?。
容今瑶乖巧得不像话,也有可能是神智不清。
楚懿剥掉女孩的婚服,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直到最后一层小衣,楚懿犹豫了一下,分辨她的意愿,“你知道自己在?沐浴吗?”
容今瑶迷迷糊糊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容今瑶半睁着眼睛,“楚懿,我冷。”
看着她的双眸,楚懿低声道:“清醒以后可别?说我占你便宜。提前说好,这种?事,我只心软一次。”
容今瑶低低应下,哭得累了,身子也太过疲倦,融进温暖的水中,一瞬间?让紧蹙的眉毛稍稍舒展。
楚懿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时间?,眼睛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站在?原地静了一息:“……”
“啪——”的一声,容今瑶身子往水里滑,她难受地呜咽,楚懿眼疾手快,将她捞起来?。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光滑的肌肤,容今瑶睫毛微动,微红的脸颊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愈发娇怜。此时此刻,少女平日里故作姿态的撩拨、刻意伪装出来?的亲近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真实。
有不安,有倔强,有不加掩饰的嗔怪。
楚懿不做声,低垂着眸,手没入温水中。
清澈水波之下,掩映着少女的雪莹玉体。她的手全?是咬痕,手指上也有几道剐蹭痕迹。楚懿穿过指缝,细细清理那?些?血迹与泥土,眸光温柔专注,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神情。
水里放了草药与香包,淡淡的清香带走?疲惫与尘埃。温暖的水自锁骨处蜿蜒流下,少年?呼吸均匀,眸色克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给容今瑶沐浴更衣过后,楚懿又将她抱回了床,自己则用另一桶已经凉了的水沐浴。水的温度早已散尽,可他并未觉得有丝毫冷意。
夜里万籁俱寂,正是入水的那?一刻,楚懿方知晓自己内心已乱。
……
新婚夜发生的意外,除了关系亲近的几位,其他人无从知晓。
府中的管家和仆从只记得,天蒙蒙亮之际,陆续经过紧闭的厢房,淡淡的红烛光辉映得窗纸透亮。众人看到这洞房花烛的喜灯燃了一整夜,只当?是年?轻夫妻情意正浓,殊不知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日光愈发浓烈,化?作绮丽的霞帔,罩住了床上的人。
一头?乌发凌乱铺散,细长的睫毛轻轻颤着。睁开眼的瞬间?,容今瑶恍若从一场混沌的梦中挣脱,额头?浸满密汗。
她怔然一瞬,意识恢复清明,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
入目是精瘦有力的腰腹,腰腹之上的中衣被抓出松散的褶皱,露出一小片肌理分明的线条。而她的手,自然地搭在?上面,仿佛将他圈住一般。
她的脸牢牢偎依在?楚懿的臂弯中,蹭着他的颈窝。二人的姿势尴尬,就连身体的温度都在?上升,异样之感避无可避。
这一晚,柔软且具有安全?感的触感,并非是软枕,而是楚懿。
她与楚懿,同床共枕一整夜!
意识到这一点后,容今瑶心头?猛然一紧,慌乱地缩回了手,屏住呼吸、动作缓慢地往床的边缘挪动。身后的凉意与身前的温暖大相径庭,她低垂着眼眸,耳畔边是宛如擂鼓的心跳声,混杂着滚烫的呼吸。
容今瑶盯着他的长睫,心绪逐渐复杂,昨夜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在?夜色如墨的破旧祠庙里,身穿婚服的楚懿映着月光,成为?黑暗中的一抹亮色。
他对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神明不会被遗弃,神明即便是跌落泥泞,也仍旧会发光。”
祠庙外的雨渐渐停歇,像是洗净了一切浮华。乌云掀开一角,银白月光照亮了原本?被吞噬的角落,就在?这片光影中,少年?的瞳孔更显清明。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世间?纵有神明仙灵拯救人们的苦难。可真正的神祇,该是她自己。
一幕淡去,一幕又起。
再之后……便是一些?令人“不堪回首”的细节了,可她偏偏记得十分清楚。
她记得楚懿是如何褪下自己那?身沾满雨水的婚服,又是如何替她清理身上脏污;也记得他低声说着“我只心软一次”;她甚至记得,是她死死抱住楚懿不愿撒手,几近蛮横地逼迫他留下,二人最后只得同榻而眠……
天色已然大亮,静谧中,可以断断续续听到后巷街道兜售早食的小贩吆喝声。
容今瑶回过神来?,咬了咬唇,不施粉黛的脸泛起绯色。她瞥了瞥床上的楚懿,见他没醒,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醒……否则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尴尬的场景。
容今瑶小心翼翼掀起被子,动作很轻地下床,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周遭的温度登时凉了下来?,耳后若有若无、细密的汗珠亦蒸发消散。
她一边屏息,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旁,从里面取出一件浅色的外罩披在?身上。
余光不经意扫过床榻,楚懿依旧在?安然熟睡。少年?闭着眼睑,头?微微偏向内侧,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一道弧影,柔和了面容的淡漠凌厉。
容今瑶目光停了片刻,又迅速移开,咽了咽口水。她踮着脚尖,悄悄走?到门口,手指拉开一条缝隙,先探出头?左右扫视一番,见四下无人,而后侧着身子从门缝中溜了出去。
门板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她逃跑的动作十分迅速,所以浑然不知床榻上的少年?,在?她离开后,无声睁开了眼。
……
一场雨唤醒了夏日,忽而微风拂过窗棂,吹乱了几缕发丝。
容今瑶躺在?偏房的软榻上,头?贴靠窗檐边缘,双手交叠腹前,眼神悠然地放空,不知放空了多久。
在?今天之前,她从未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与曾经的死对头?同榻而眠。
明明前几个月还?在?为?成婚一事做盘算,费尽心思接近、佯装喜欢放肆撩拨。如今心里面有关和亲的钉子可算是拔了出来?,但又有一颗新钉子悄悄凿开缝隙。
完全?没考虑过婚后该如何与楚懿相处。能躲得了一时,但躲不过一世。
楚懿这人她是了解的,表面上友好和煦,实际并不会投入半分真感情。他帮助她许多,或许只是出于世家子弟的教养,又或许是频繁看到她的脆弱,一瞬间?起了恻隐之心。
她总不至于因为?楚懿一句“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就自作多情认为?他爱上了自己。
要不然直接坦白?
但下一瞬,容今瑶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楚懿一向不喜被人利用和欺骗,若她坦白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恐怕只会得到他冷冷一句“卑劣”,保不准转头?就会与她和离。
容今瑶秀眉微蹙,自顾自地整理着思绪,心道,就算要坦白,也不是现在?。一切才?刚刚走?上正轨,她不能打破表面的和谐,不如先顺其自然维持相敬如宾的距离,之后再寻个更合适的时机。
将惹人心乱的遐思扔出脑海,正打算起身,冷不防听见了一阵脚步声:“趵趵趵——”
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瞬,她的双眼被对方用巾帕遮住,视线陡然变得黑暗。
巾帕里包裹着冰块,凉意聚合在?眼周。来?人隔着窗,用湿凉的巾帕在?她眼睛上打着圈儿按摩。
昨夜她把积攒多年?的眼泪一并哭完,梳妆时一瞧,眼尾通红、离近了看肿胀得像个核桃,于是马不停蹄让莲葵去取冰敷的巾帕。
容今瑶顺势闭上浮肿的眼,在?规律按压下倍感舒适,她冷不丁开口:“莲葵,你手法怎么变好了?往上一点,对,就是这里,酸涩得很。”
莲葵没像往常一般立即回应,只静静听从容今瑶的吩咐,把手往上挪动些?许。
“想吃冰镇的葡萄,”软榻旁有放置冰鉴的案几,容今瑶伸手胡乱摸了摸,只碰到冰鉴的边角。她索性放弃,软着嗓子道:“莲葵,还?是你喂我吧。”
按压的动作微微一滞,轻微的细节并不足以察觉。
半晌后,莲葵沉默着将葡萄送入她口中,还?顺手把冰鉴拿到她能碰触的位置。
冰凉的汁水爆开,容今瑶忍不住弯唇轻笑。
有婢女贴心服侍,有太阳晒,有暖风吹,好不惬意。虽说与皇宫中的生活相差无几,可容今瑶还?是觉得分外畅快。
大概是因为?这里没了逼仄的城墙和飞檐,没了虚情假意的讨好,亦没有多年?执念的困扰。反而拥有无垠蓝天,还?有令人温暖的烟火气。
以及,名义上属于她的“家”。
咽下葡萄,容今瑶敛起笑容,意味深长地说起正事:“我跟楚懿现在?也算得上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了,说到底还?是我一味强求,期间?费了不少波折。”
“欠他的人情总不能轻轻带过……这几日你同青云打听打听楚懿的生辰,或是有何比较隐秘的喜好和习惯?偿还?人情总要投其所好。”
有的夫妻之间?没有情意,出于责任,或者是迫于压力选择共度一生。久而久之,这段婚姻就像是一棵慢慢生长的树,能在?风雨中逐渐根深叶茂,也容易在?风雨中摧残易折;而有的夫妻,恩爱两不疑,只想与对方白头?偕老。
不同的初衷自会有不同的结果,她不想走?皇帝与叶欢意的老路,若有一日楚懿有了心仪之人,她也定会成全?。
不过当?下二人既是夫妻,夫君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就算对方并不会强迫于她,但有所筹划总比打无准备的仗要好。
容今瑶思虑了下,放低声量道:“还?有嬷嬷说的同房之事。你之前不是说有许多珍藏的图集和画册吗?找个时间?全?拿到府中吧,我也好有个准备。”
交代完这些?,该有的回应没出现,眼睛上按摩的力道反而无故重?了几分。
容今瑶轻皱眉头?,奇怪道:“……莲葵?你在?听吗?”
四下静悄悄的,偶尔一阵清脆鸟鸣从枝头?传来?。顿了半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回过神来?发现平日里句句有回应的莲葵,方才?竟是一句话都没说!
长久的沉默让容今瑶忽生忐忑,一个想法如警铃作响。
服侍她的不是莲葵,那?能是谁?
思及此,头?上适时响起熟悉的声音:“原来?公主投其所好的方式,是以身相许啊。”
语气玩味,且意味不明。
容今瑶脊背僵直,平静的神色顷刻间?龟裂,“楚懿?”
眼前一片漆黑,她却冥冥之中能感知到,楚懿在?看她。那?是自上而下的目光,将她整个人围拢起来?。
温热的手掌时不时擦过下颌,袖口时不时刮过耳垂,呼吸时不时吻上她的唇畔。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这种?情状之下,愣是冒出了一点暧昧的苗头?。
脑海里紧绷的弦就快要断了,容今瑶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反手扣住肩膀,只能乖乖躺着。
少年?悠悠道: “你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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