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一夜,我的心跳。”……

作者:张鸣筝
  让容今瑶印象颇深的端阳节, 其实?有两次。

  第一次是在幼时。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节日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一日,郁郁寡欢的母妃好似温柔了许多。是故无论端阳节有什么寓意, 于一个稚子而?言, 它仅仅代表着幸福与欢愉。

  她看着一根根五颜六色的绳索, 满脸好奇地问:“母妃,这是什么呀?”

  叶欢意将无根丝线并排放置, 在中间打了一个结实?的结。她头也?没抬,淡淡回应容今瑶:“五色缕,长寿线。”

  一开始这五色绳索并不是为容今瑶编的, 而?是为了她自己。

  有记载说:取白、蓝、黑、红、黄五色线合为一绳, 系于臂上。待初雨之日, 剪而?弃之。或投诸河流, 任其流去,则一年?之中,会有好运相随。

  灾殃随水而?逝,百病亦随流而?散, 乃至自己的不幸, 皆随此绳而?去,不复留。

  “长寿……那就是说母妃带着它,会长命百岁喽?”年?幼的女童眨着眼睛, 双手不自觉交织在一起,手指松松合合,重复了很多次,“那我要嬷嬷教昭昭编,送给母妃一条……希望母妃长命百岁!”

  她本来还想说送给父皇一条,只是怕母妃听到?后情?绪又会低落, 索性就不提了。

  容今瑶默默地想:送给母妃一条、父皇一条,希望你们都能长命百岁。

  叶欢意手一顿,抬眼看着双鸾铜镜中的自己。铜镜反射出柔和而?略微泛黄的光,将叶欢意的脸衬得?朦胧。铜镜里?除了倒映出她的面?容,还映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她的头发被编成了两条柔软的辫子,垂落在肩头,十分乖巧。睫毛长长的,眼睛大大的,亮得?摄人。她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紧张时会不自觉轻咬下唇,更添楚楚之致。

  在此刻,听着容今瑶满心?欢喜的祝福,她不禁心?生了一丝怜意。

  对于眼前这个被逼迫生出的孩子,她一向是冷言冷语相待。可女童未尝有怨言,总是笑着望向自己,甜腻腻的、小心?翼翼的喊她母妃。

  “来。”

  叶欢意心?道:罢了,她也?只是一个孩子。女人招呼容今瑶靠近些,比对着她的手腕,准备把五彩绳线的长度剪短些。

  “母妃,不用剪,长一些好,这样我就可以一直戴着!”

  许是小姑娘娇俏的声音太过悦耳,叶欢意看了容今瑶一眼,竟然微微弯唇,无声无息的笑了一下。

  是以,容今瑶特?别?喜爱那一年?的端阳节。

  只不过——

  第二次让容今瑶印象颇深的端阳节,地点变成了凌云堂。这次不是喜爱,反而?是讨厌。

  这一日,老师们会在学堂里?安排“射柳比赛”。把鸽子放在葫芦里?,然后将葫芦高悬于柳上,弯弓射中葫芦,鸽子飞出,以飞鸽的高下来判定胜负。

  轮到?容今瑶射柳时,葫芦里?装得?不再是鸽子,而?是冰冷的井水。葫芦被射中,冷水陡然淋了下来,浇了容今瑶满身?。

  以江天?凌为首的纨绔子弟和平日看她不顺眼的世?家?小姐哄然大笑:“容六!知道这是什么水吗?这是‘午时水’,给你辟邪除障用的!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也?不说声谢谢啊?”

  午时水,乃取午时阳气最?盛,水温温暖,水质清澈。

  这冰凉的深井水,分明是江天?凌恶意替换!而?今却寻了一个习俗的由头,想将这玩闹浅浅揭过。

  “你平时不是挺能和楚子瞻拌嘴的吗?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喂,你怎么不哭啊!”江天?凌伸手推了推容今瑶,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容今瑶也?曾这么尝试过。只是慢慢的,她发现哭并不会换来怜恤,反而?会招致他人的嘲笑。

  于是,容今瑶鲜少哭了,至多眼眶微红而?已。仅有梦中情?难自禁,泪湿枕席,是为数不多流露真情?的时刻。

  容今瑶不想露出任何委屈的情?绪,她极力忍耐,咬牙让自己不吭一声。只一会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又扬起了一个笑。

  “谢谢。”言罢,转身?离开。

  冷水缓缓渗进细腻的绸缎之中,原本轻盈的裙裾变得?沉甸甸的。容今瑶离去的背影宛若一朵海棠花,带有几分凄清之美,却又傲然绽放在枝头。

  渐行渐远,少女抬手,将几缕湿透的发丝捋至耳后。她回头,那边还在热热闹闹的射柳,只有孟芙与谢之攸的目光向她投来。

  那是关切的眼神么?许是同情罢。容今瑶想。

  射柳之后,凌云堂的学子们聚在院子里?折叶祈福,一直没露面?的楚懿这才出现。

  他收起慵懒、漫不经心?的姿态,一直沉默无声站在队伍末尾。容今瑶不经意看到?,心?生疑惑:每至端阳,楚懿都会敛起笑意。他虽然不喜参与这些无聊的嬉戏,可是却会在祈福的时候出现。这是为什么?

  后来她从容聿珩口中得知:楚懿母亲的忌辰,距端阳仅半月之遥。

  楚懿是特地来为母亲祈福的。

  祈福既终,人群渐散。容今瑶没有跟着众人走,反而?尾随在江天?凌身?后。江天?凌一人独行,身?边少了狗腿子跟着,只径直往后花园去,意态匆匆,不知道要干什么。

  凌云堂后花园有个假山鱼池,江天?凌毫无疑问是来私会的。

  容今瑶在他哼着小曲儿等待的时候,猝然卯足了劲儿去推江天?凌,复又朝着腿根补了一脚。

  扑通一声落水,水花四溅,江天?凌狼狈不堪地栽倒在鱼池里?,下意识大叫:“啊!是谁?!”他不会凫水,咕咚咕咚的饮了好几口池水。

  趁着江天?凌还在水里?扑腾,容今瑶赶紧转身?溜走,只是不成想,她撞进了少年?若有所思的目光中。

  真是孽缘……容今瑶想。

  怎么每次她以牙还牙时,楚懿都会出现?

  对于端阳,楚懿兴致索然,所以早早一人离开祈福队伍在假山小憩,自然目睹了全过程。

  他似乎觉得?很有趣:“公主好手力。”

  容今瑶心?里?一沉。

  楚懿每靠近一步,江天?凌的谩骂便清晰一点,甚至有女孩呼喊“江少爷”的声音遥至。

  江天?凌挣扎着从水中爬起。在江天?凌怀疑自己、私会之女出现在假山之际,容今瑶眸光一动,故作失足,一下子摔倒在地面?上,往隐密的方向挪了挪。

  楚懿挑了挑眉,戏言道:“你这是做什么?”

  少年?在池边屹立不动,倒像是那个“罪魁祸首”。容今瑶长睫轻轻颤着,双唇紧抿,蹙起的眉头像是被细雨轻抚过的花瓣。

  “谢谢世?子。”容今瑶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感恩般的说着,声量不大,在场之人刚好听得?清楚。

  江天?凌起来后,用手擦了一把脸。视线重新变得?清晰,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楚懿。心?中怒火涌上心?头,身?体?带着不可遏制的冲动,他也?没想就冲上去,扬拳要给楚懿一击。

  不料却被楚懿轻轻挡下。

  他的手看似轻松,实?则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让江天?凌的拳头动弹不得?。

  与江天?凌私会的女孩匆匆赶来时,只看见一个落汤鸡、一个白月光,以及像是受了欺负的容今瑶。

  “原来是英雄救美……”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懿身?上,崇慕之情?溢于言表。

  见状,江天?凌怒火攻心?道:“楚子瞻!我跟你没完!”

  江天?凌是个麻烦,沾惹上了甩也?甩不掉。楚懿淡淡看了容今瑶一眼,她的表情?很是无辜,无辜得?让人莫名心?燥。

  楚懿眼神?中的有趣变成不耐烦,他冷笑一声,对容今瑶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之后,楚懿认下了江天?凌这个麻烦。“死对头”的说法日益喧传,而?他自己,则成了容今瑶在凌云堂的麻烦。

  ……

  深沉夜色揉着高悬天?际的明月,洒下柔和清冷的银辉。宫阙屋脊上,两道背影在月下延绵。

  宫殿灯火通明,悬挂在檐角、廊下的宫灯,形态各异。光焰溢于天?宇,时而?如翠绿的海浪,时而?如蓝紫色的极光,在无垠的夜空中肆意挥洒。

  风景很美。

  容今瑶看向身?侧人。

  月光落在他的眉睫上,就像是印下一枚吻痕。她的目光顺着高挺的鼻梁下滑……滑到?他的下颌线、滑过他的唇角。

  容今瑶微微一滞,忽然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前些天?还在阴阳怪气嘲讽她“很一般”的人,今日不仅出面?为她撑腰,还带她飞檐走壁到?屋脊上看月亮,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临近大婚之日,楚懿突然转性,准备把自己当成妻子了?如果真是这样……反倒有些难办。

  在容今瑶抬头的时候,楚懿也?正好垂眸看向她。

  见她一直沉默,目光还不断在自己脸上巡梭。楚懿沉吟半晌,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早就不在乎了。”

  他默默移开视线,补充道:“我以为你的心?早就被磨平了,硬得?像块石头。不论别?人怎么看待和议论你、你的亲人,你都不会在乎。”

  楚懿见过容今瑶的很多面?。

  她面?对长辈时乖巧伶俐、不争不抢,以至于很多人都对这个不受宠的小公主产生怜惜之情?;她面?对同学时是“笑面?虎”,表面?上柔软可欺,实?际上十分敏感,警戒心?很强,常常会在人群背后拧出獠牙;她面?对自己时,则是只披着羊皮的狼,非常具有迷惑性。

  这些都是她,可又不是她。

  与容今瑶认识这么多年?,就算是皇后刺激、旁人揶揄,她自始至终都是毫无波澜,看不出一丁点脆弱的痕迹。

  所有人都以为她不在乎了,所有人都以为她很热爱自己的生活,早已把往事抛弃。

  可事实?上,她根本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儿。

  容今瑶一愣,以为楚懿说的是叶凛,她牵强地笑了笑,试图把这个话题绕过去,敷衍道:“你误会了,我不在乎叶凛怎么说我,他没有让我难过。”

  能影响她情?绪的人,只有母妃,她好像骨子里?就对母妃有一种执念。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假笑。”楚懿漫不经心?道:“有些事你不想说,不愿面?对,那我便替你说吧。”

  “你是想通过叶凛之口打听到?有关叶贵妃的情?况,然后计划一次不期而?遇的重逢,这样不会贸然引出‘公主寻母’的轰动让陛下注意到?。只是没成想自己惦记了这么久的母亲不认识自己,而?叶凛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表妹。”

  “这说明什么?说明叶贵妃及叶家?的长辈都很会瞒。她们根本不认皇宫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楚懿说得?干脆:“更不会认你。”

  她这几日做的打算、见的人,楚懿竟然都知道!

  容今瑶身?子一僵:“你跟踪我?”

  “我没那么无聊。”楚懿把陆玄枫交给他的信封给了容今瑶,“不止我知道。”

  一页纸上,写着寥寥两行字。

  第一行:书场巷客店附近已被便衣禁军包围。

  第二行:六公主出现,母女未相认。

  容今瑶神?色淡了下来。

  能抽调禁军悄无声息包围客店的人还能有谁?自然是她的父皇。从母妃踏入上京的第一刻,父皇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些日子里?,他是不是也?在透过叶凛,看向另一个女人?

  父皇究竟要做什么?他难不成还要把母妃绑回来囚在宫中吗!

  纸的边角被容今瑶的手指紧紧攥着,开始变得?褶皱,楚懿看出容今瑶的担心?,眉梢轻挑,道:“我已经派人把叶贵妃她们接到?一处宅子安置了,陛下不会强迫叶贵妃进宫的。只不过依目前来看,离开上京不大可能了。你也?最?好不要去寻她。”

  容今瑶有些诧异:“你怎么……”

  楚懿瞥了一眼她的神?情?,“别?多想。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在你们母女相认之前,好好保护叶贵妃。这件事他不方便出面?,但又不能袖手旁观,毕竟你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还有一点楚懿现在没说。

  他自己也?同叶欢意做了个交易,护她周全的前提是,在大婚当日,她必须亲口祝福容今瑶。

  容今瑶将信封收好,还给楚懿,“这封信,应该是陆玄枫给你的消息吧,你又为何要帮我?”

  楚懿转头看她,不知为何会想起陆玄枫所言:“不讨厌,那就是有些喜欢……”

  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

  也?许是谨记楚国公的叮嘱,要分给容今瑶一些家?人的关爱;也?许是那日听完了皇帝与叶贵妃的故事后,对容今瑶的印象有所改观;也?许是他爹为了促成这门亲事背后也?出了不少力,他总不能只图自己快活。

  年?轻人漆黑的眸子恍若万星璀璨,他弯唇一笑:“不知道啊,可能是心?情?好吧。”

  容今瑶倏然怔住。

  静谧月色里?,对视的二人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万物都在这柔光之下变得?宁静祥和。

  他身?上有着寻常富贵子弟身?上没有的少年?意气,眉眼中总是含有明朗笑意。长相风姿绰约,神?骨清秀,也?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女孩被他这一张俊脸欺骗。

  容今瑶微微仰头,直视着他,眼睫一动,真诚道:“楚懿,谢谢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楚懿挑了挑眉,“欠来欠去的,这么大一个人情?,你怎么还我?”

  他倾身?,深深盯着她看,言语间极尽暧昧:“以身?相许?”

  良宵苦短,胜事难逢,在殿内听曲赏舞远不如喝酒观月。“砰”的一声,清脆的爆竹声划破夜空。紧接着,一束束烟花冲向天?际,在空中绽放。

  刹那间,瞳孔中倒映起明亮与绚烂,以及对方的面?容。

  容今瑶想到?,某一年?冬天?,她在屋下、他在屋上,二人遥遥相望。那时候容今瑶觉得?月亮和烟火离自己很近,伸手可触,它们就绽放在自己的眼睛里?。直到?看见楚懿,容今瑶觉得?:他似乎离那些美好的事物更近一步。

  如今,她也?更近一步。

  只是……好像少了点东西。

  “你不是说喝酒观月吗?酒呢?”容今瑶不自然地偏开头,闷闷地问。

  他们在屋脊之上交谈许久,怎么楚懿一直没掏出酒来,不是说好喝酒赏月的?

  “宫宴之上的玉泉酒,味道沁人心?脾,陈年?酿制,一年?只有一次机会能喝到?……”

  容今瑶偶尔会在东宫跟容聿珩浅酌两杯,她不知自己酒量如何,不过目前为止没醉过。瞧楚懿的样子,似乎对饮酒这件事十分抗拒。

  她故意激问:“你不会是……”

  楚懿平静打断道:“只是忘了。”

  “没关系。”容今瑶突兀地从身?后拿出两个翡翠玉瓶,瓶口打开,佳酿美酒在翡翠的映照下呈现出碧绿光泽,“我带了啊。”

  她炫耀似的晃了晃玉瓶。

  所有的暧昧气氛被怦然打破。

  楚懿:“……”

  酒香悠悠从瓶口溢出,醇厚甘甜,楚懿却轻轻往后一缩。

  “南小街那日,我要了你的人情?。”容今瑶看着他,把玉瓶递了出去,“现在可以还了,你陪我喝酒。”

  楚懿一顿。

  他犹豫了半晌,似乎做了很强烈的心?理斗争,最?终还是把玉瓶接了过来,目光微动:“我的人情?,你就这么浪费?”

  “不算浪费,”容今瑶凑近他,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心?口,说:“心?被填满了。”

  楚懿微微蹙眉,打掉她的手,“别?乱动。”

  远离宫殿喧嚣后,二人开始静静喝酒赏月。

  容今瑶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忽然间被一双手渐渐抚平,连带着她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火树银花,星落月悬,雾霭沉沉的角落亮如白昼。

  “美吗?”不一会儿,身?边人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

  容今瑶望着天?空,点了点头。

  “哦,那它美还是我美?”这句便更突兀了。

  闻言,容今瑶错愕转头。

  不知何时楚懿离她的距离很近,近到?让容今瑶恍惚之间回到?了那日茶楼小巷。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微微泛着痒意。

  “眸若秋水”一词,在楚懿酒醉时有了很好的解释。

  楚懿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向容今瑶,里?面?没了往日的锋锐与淡漠,也?没有和煦明朗的笑意。取而?代之,是纯粹与童真,像是未经世?俗打磨过的宝石,韶光盎然。

  潋滟的眸光中泛着微妙的醉意,像是两汪清澈泉水。只是他目不转睛的模样太过炙热,容今瑶脸一热,微微侧头,鼻尖几乎可以触碰到?他的脸颊。

  “楚懿……你醉了?”容今瑶心?中一颤,悄无声息后退。低头看去,楚懿的玉瓶里?面?空空如也?,一滴酒都不剩。

  喝这么快?这陈酿可是很烈的!他分辨不出吗?

  容今瑶还是第一次见到?楚懿这副模样,放在以前,大家?只会认为楚懿是无所不能的。

  可算也?让她拿捏到?楚懿的弱点了。

  “我没事。”他说话还很平静,只不过维持的时间不长,“……做梦而?已。”

  楚懿的呼吸忽轻忽急,偶尔思绪不会乱跑乱跳,他便克制着把身?子往后挪一点。但更多时候,他的思绪会被醉意笼罩、侵蚀,让他眼前的一切都成为如梦朦胧、如幻境飘渺的景象。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容今瑶的嘴唇上。茫然的思绪中划过夜梦的碎片,只听有女孩的声音在说:“楚懿。”

  是那一夜,在梦中喊着的声音,如黄莺出谷。

  他突然伸出手指,按在容今瑶的唇上:“嘘——”

  “你听。”

  砰——砰——砰——

  容今瑶眸光一闪,“听什么?”

  “那一夜,我的心?跳。”

  “轰隆”一声,夜空中绽放起最?后一簇烟火。燃烧、坠落、消失,火花流泻而?下,容今瑶的心?跳逐渐伴随着星火熄灭。

  静寂中,容今瑶深吸一口气:“哪一夜?”

  当然是……不能说的那一夜。

  楚懿支撑不住困意,双眼一闭,直接侧头倒在了容今瑶的肩膀上,容今瑶一怔,垂眸看去。

  原来楚懿不会喝酒,但还是硬生生陪着她一起。

  今晚,她看到?的是楚懿眼中的月亮与星空,就像是心?中的秘匿之地,此刻正向着彼此敞开。

  让她印象颇深的端阳节,如今有了第三次。她也?许会永远记得?今日的月光、佳酿、烟火。

  默了默,容今瑶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从怀中掏出莲葵前几日做的香囊。这香囊触感柔滑,一蓝一粉,其中一个绣着骏马、一个绣着蝴蝶。

  轻轻拉开绳结,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沉香的气息氤氲周围,顷刻之间便有“鹅梨帐中香”的实?感。

  容今瑶把送给楚懿的香囊悄悄塞进他怀中。

  她声音很轻,流淌在风中,轻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今晚的一切都很美。”

  美好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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