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觉醒

  下一刻，张航只觉一股恐怖威压当头罩下，仿佛整片天空都坍塌了下来。
  齐岳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张航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他并指如剑，指尖之上，凝聚着一点刺目至极的青色光芒，如同流星破空，直刺张航眉心。
  这一指，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张航瞳孔猛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指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非之前那两名弟子可以比拟。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轰！”
  千钧一发之际，张航猛地催动体内所有金色力量，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青色指芒狠狠点在他的双臂之上。
  张航只觉得一股钻心剧痛传来，双臂骨骼仿佛都要被震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别墅紧闭的大门上，将厚重的实木大门撞得四分五裂。
  “噗！”一口鲜血从张航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不堪一击。”齐岳站在原地，衣袂飘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若非看在你尚有些微用处，刚才那一指，便足以要了你的性命。”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倒在地上的张航。
  “交出那个女人，然后告诉我，这卧龙居的秘密，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张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休想！”
  就在此时，二楼陆雪晴所在的客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嗯……”
  那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张航耳中。
  他心中一紧，暗道不好。玄老布下的“锁凤阵”虽然暂时封印了凤凰之力，但此地能量波动如此剧烈，恐怕已经影响到了阵法的稳定。
  齐岳也听到了那声痛呼，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来，她也快撑不住了。”
  “也好，省得我再费手脚。”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青芒闪烁，准备彻底解决掉张航。
  “敢动她，我让你整个青云门陪葬！”张航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玄阳子手札中关于操控地脉之气的片段描述。虽然只是初步领悟，时间仓促，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给我起！”张航爆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在身下的地面之上。
  他将体内残存的金色力量，按照手札中记载的特殊法门运转，试图引动脚下沉睡的卧龙居地脉之力。
  “嗡嗡嗡……”
  整个别墅的地面，都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明亮的淡金色阵纹，从地面之下缓缓浮现，迅速交织勾勒，形成一个复杂玄奥的图案。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
  齐岳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这是……阵法？”
  “凭借此地的地脉之力布置的阵法？你居然能操控？”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卧龙居的价值，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不过，你以为凭借这种粗浅的阵法，就能挡住我吗？”齐岳冷笑一声，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给我破！”
  他并指如剑，狠狠向前一划。
  一道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青色剑气，如同开山巨斧，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朝着那刚刚成型的淡金色阵纹，以及阵法中心的张航，悍然斩落。
  张航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地脉之力的引导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修复着他的伤势，增强着他的力量。
  金色阵纹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张航牢牢护在其中。
  “轰隆！”
  青色剑气与金色光罩轰然相撞。
  这一次，金色光罩剧烈地晃动了几下，表面荡漾起层层涟漪，但终究还是顽强地抵挡住了那狂暴的一击。
  “挡住了？！”齐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张航自身的修为，最多不过筑基初期，但凭借这诡异的阵法和地脉之力的加持，竟然能硬撼他这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此子，断不可留！”齐岳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不再有任何试探，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青云秘剑，疾！”
  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行出鞘，化作一道青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刺金色光罩。
  这一剑，是他真正的杀招。
  张航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操控的阵法的极限。
  就在那青虹即将刺破金色光罩的瞬间。
  “轰——！！！”
  一声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巨响，从二楼陆雪晴所在的房间内猛然爆发！
  一道粗大如水桶般的赤红色火柱，夹杂着凄厉的凤鸣之声，冲破了客房的屋顶，直贯夜空！
  那火柱之中，蕴含着一股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
  就连齐岳那柄势在必得的飞剑，在这股威压面前，都微微一滞，剑身上的青光都黯淡了几分。
  “凤凰之力……彻底失控了？！”张航猛地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眼中是无尽的惊骇与担忧。
  那道冲天而起的赤红色火柱，在夜空中显得如此的耀眼，也如此的恐怖。狂暴的凤凰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肆无忌惮地向四周宣泄着它的威能。卧龙居上方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齐岳御使的青虹飞剑，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下，攻势一滞。他抬头望向那道火柱，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被一股更加炽热的贪婪所取代。
  “好！好一个凤凰血脉！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若是将其炼化，我的修为必然能再进一层！”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对于凤凰血脉的渴望，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张航，她已经彻底失控了！你现在就算过去也无济于事！”齐岳厉声喝道，“不如将她交给我，我或许还能留她一缕残魂！”
  “滚！”张航目眦欲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雪晴的生命气息正在那狂暴的火焰中飞速流逝。
  他再也顾不上操控地脉阵法，转身便要冲向二楼。
  “想走？晚了！”齐岳岂会让他如愿。他身形一闪，再次挡在张航面前。
  “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离开！”
  他双手齐出，漫天掌影瞬间将张航笼罩。
  “你们两个，上去！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住那个女人！”齐岳同时对那两名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弟子下令。
  那两名弟子虽然对那赤红火柱心有余悸，但师命难违，更何况他们也看到了凤凰血脉失控后的虚弱可能，对视一眼，咬牙便要冲向二楼。
  “你们敢！”张航怒吼，他被齐岳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眼看那两名弟子就要冲上楼梯，他心中焦急如焚。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张航怀中，那个从密室石桌上取来的古朴木盒，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自行弹开了盒盖。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强大的法力波动。
  木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明黄色丝绸制成的小巧锦囊。
  锦囊之上，用金线绣着几不可辨的细密符文。
  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从锦囊中散发出来。
  是玄阳子的气息！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张航的脑海中响起，如同跨越了漫长的时空。
  “后辈小子，当你听到老夫这缕残存神念之时，想必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此锦囊，乃老夫当年为我那凤凰血脉的后人所备，以防不测。”
  “其中封印了我一丝本源之力，配合卧龙居地脉，可暂时引导失控的凤凰神火，将其导入正轨，但……需要血脉拥有者以自身意志主动接纳，并承受炼化之苦。”
  “记住，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凤不祥。一切，看她的造化，也看你的抉择。”
  玄阳子的声音渐渐消散。
  张航心头巨震。他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木盒之中，竟然还藏着如此重要的后手。
  他抬头，看向二楼那道在赤红火焰中若隐若现，痛苦挣扎的身影。
  “雪晴！听得到吗？集中精神，用意念去引导那股力量，不要抗拒，尝试控制它！”张航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试图将玄阳子的话传递给陆雪晴。
  二楼，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陆雪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熔岩地狱，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被无情的火焰灼烧。她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几乎就要彻底放弃。
  就在这时，张航那焦急的声音，以及一道突如其来的温和意念，如同两道清泉，注入了她即将干涸的心田。
  “引导……控制……”
  她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下方正与一个强大敌人浴血奋战，身上多处挂彩的张航。
  她又看到了那两名面目狰狞，正不怀好意地向自己逼近的青云门弟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不甘，从她的心底猛然涌起。
  不！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我不能成为张航的累赘！
  “啊——！”陆雪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尖啸。
  那啸声中，不再只有痛苦，更带着一股决绝与悍勇。
  她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涣散的瞳孔之中，竟燃烧起两簇金红色的火焰！
  她没有选择压制，也没有选择逃避。
  而是主动伸出双手，仿佛要拥抱那股狂暴的凤凰之力！
  “来吧！”
  她娇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意志。
  那原本狂暴肆虐的赤红色火柱，在她这主动的接纳下，竟然微微一滞，随即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那两名刚刚冲到二楼楼梯口的青云门弟子，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裹挟着漫天火焰，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姿态，朝着他们直直冲来！
  “不好！”其中一名弟子骇然后退。
  另一名弟子反应稍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便被那汹涌的火焰瞬间吞噬。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却又在眨眼间戛然而止。
  火焰散去，那名弟子已经化作了一具焦黑的人形木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息。
  另一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裤裆一片湿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正在与张航激战的齐岳，动作也不由得一缓，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忌惮。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绝境之中，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潜力，甚至主动掌控了一丝凤凰之力。
  “好机会！”张航敏锐地捕捉到了齐岳这一瞬间的分神。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从锦囊中领悟到的那一丝玄阳子本源之力，与体内残存的金色力量，以及脚下仍在源源不断涌来的地脉之气，瞬间融为一体！
  “卧龙……翻天印！”
  张航低吼一声，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印诀。
  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作了这片卧龙大地的意志化身。
  一道凝实无比，仿佛能镇压诸天的金色巨印，在他头顶上方凭空凝聚。
  那巨印之上，龙纹盘绕，散发着煌煌天威。
  “给我……镇！”
  金色巨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齐岳当头压下！
  齐岳脸色剧变，他从那金色巨印之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
  他想躲，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让他动弹不得。
  “青云剑盾！给我开！”齐岳狂吼，背后那柄青虹飞剑瞬间回防，在他头顶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剑幕，试图抵挡那从天而降的金色巨印。
  “轰——咔嚓！”
  金色巨印与青色剑幕悍然相撞。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青色剑幕，在金色巨印的碾压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青虹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倒飞而回，斜斜插在远处的地面上。
  金色巨印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了齐岳的身上。
  “噗——！”
  齐岳如遭重击，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最后重重撞在一截断裂的墙壁上，烟尘弥漫。
  “咳……咳咳……”齐岳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半边道袍都被鲜血染红，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看着张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
  “你……你竟然伤了我……”
  “这不可能……这卧龙居……到底隐藏着什么……”
  他知道，今天再打下去，自己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有陨落于此的危险。
  齐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血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符，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
  “张航！陆雪晴！你们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我青云门，必定百倍奉还！”
  随着玉符的碎裂，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齐岳身后。
  他怨毒地看了张航和已经从二楼缓缓走下，身上火焰渐渐收敛，但气息依旧不稳的陆雪晴一眼，转身便要遁入那空间裂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