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反噬

  死寂笼罩着石窟，每一秒都似被无限拉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被李瑶紧紧护住的陆雪晴，眼睫微颤，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眸中先是一片迷茫，似不知身在何处，随即周遭的紧张气氛与不远处的恐怖水影让她娇躯一震。
  奇异的是，随着她的苏醒，她身上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莹莹微光，仿佛之前昏迷时吸纳的阴寒能量，此刻正以另一种形式显现。
  水形战士那空洞的眼眶，原本死锁张航，此刻却猛地一转，直勾勾盯向陆雪晴。
  那贪婪渴望的幽光在接触到陆雪晴身上那层微光的刹那，竟奇异地闪烁了一下，它那即将再次发起的狂暴攻势，竟硬生生止住！
  “有效！”张航心中一定，险些脱口而出。
  他死死盯着水形战士的反应，语速极快地对陆雪晴喊道：“雪晴，听我说！走向水潭！但用意念抗拒它，告诉它，你不是祭品！”
  壁画上的那些祭品，很明显都是自愿投入寒潭的，他们忠实的信仰着他们的神明。
  可是陆雪晴不是，陆雪晴对这个寒潭甚至对壁画上的所谓潜龙都没有任何信仰，她始终是唯物主义战士，虽然张航的灵异手段让其对世界观有些动摇，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教育，并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张航警惕着水形战士的反应，嘴却始终没有停下：“这个祭祀很明显是人祭，但古代愚昧他们大部分都是自愿献祭给所谓的神明的。可同样的，再自愿为神明现身，真正死亡的那一刻或多或少都会有悔意和怨念。”
  “雪晴，你要做的就是引起它们对寒潭的怨念。一定要明确的拒绝寒潭的诱惑！”
  此言一出，不止周明，连搀扶着陆雪晴的李瑶都面露惊骇。
  陆雪晴虽虚弱，意识也未完全清醒，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抓住了张航话语中的关键。
  她不明白前因后果，可张航先前那搏命的身影，那嘶声的呐喊，让她本能地选择了信任。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我试试……”
  李瑶看了看周明，周明牙关紧咬，最终沉重地一点头。
  李瑶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行拉拽，而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雪晴，一步，一步，向着那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幽暗水潭挪去。
  每当陆雪晴向前迈出一步，水形战士庞大身躯上的幽光便剧烈明灭一次，仿佛其内部能量在剧烈冲突。
  潭水更是“咕嘟咕嘟”翻涌不休，水面下似有巨物躁动，与水形战士、与陆雪晴身上的微光产生着某种诡异的共鸣和对抗。
  周明与其他队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枪口死死锁定水形战士，手指扣在扳机上，肌肉紧绷到极致，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暴起。
  空气中弥漫的寒气与紧张感，几乎要将人的神经冻裂。
  终于，陆雪晴在李瑶的搀扶下，来到了水潭边。
  她低头，望着那深不见底、幽暗如墨的潭水，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吸力自潭中传来，要将她整个人拖拽进去。
  同时，她体内那股之前曾被动感应到的阴寒能量，此刻也如被引动般开始疯狂躁动，竟有一种要主动与潭水融合的渴望！
  这感觉让她遍体生寒，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抗拒油然而生。
  “不！”
  她不需要张航再提醒，几乎是本能地，在心中发出了最强烈、最决绝的抗拒意念！
  她不知道什么是祭品，但她知道，一旦被这潭水吞噬，自己绝无生路！她不想死！
  随着这股强烈意念的爆发，陆雪晴身上那层原本极淡的莹莹微光，骤然大盛。
  那光芒虽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纯粹而坚韧的意志，瞬间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却又仿佛坚不可摧的屏障！
  “嗡——！”
  水形战士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光猛地收缩，如同针尖。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身上翻涌的水流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股锁定陆雪晴的贪婪渴望，在接触到她身前那道意志屏障时，竟如阳春白雪般消融了些许！
  潭水翻涌更急，水面下传来的咕嘟声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愤怒。
  张航屏住了呼吸，天眼死死锁定水形战士与水潭的每一丝变化。
  他赌对了！这古老的献祭仪式，果然有其规则！祭品并非任由掠夺，其意志，竟能影响仪式的进程！
  同时，已经成为水潭祭品的水形战士，也并不是全身心的奉献给这个水潭。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即将解除的刹那，水形战士那凝滞的身躯猛然一震，空洞的眼眶中，幽光再度爆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戾！
  它似乎被陆雪晴的抗拒彻底激怒，又或者，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被触动！
  “吼——！！！”
  一声震彻整个石窟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嘶吼，竟带上了一丝……不甘与暴怒的情绪！
  水形战士高举双戈，这一次，它没有再投掷，而是双臂肌肉（如果那水流能称之为肌肉的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其上的水纹符箓光芒刺目，一股远超先前的毁灭性能量疯狂汇聚！
  它不再理会陆雪晴身前的意志屏障，目标，竟是——整个水潭！
  “它要……毁掉这里？！”周明骇然失声。
  只见水形战士双戈猛然插向自己脚下的岩石与水潭连接之处，那里，正是先前被张航用“破障符”短暂切断联系的地方！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爆炸，而是潭水本身发出的怒涛拍岸般的轰鸣！
  整个水潭，不，是整个石窟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水潭中的水，不再是幽暗平静，而是化作一道道狂暴的漩涡，中心处，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缓缓张开，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