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该骂就是要骂啊。”裴无修理直气壮, “做错了事情当然要骂。”

  他一脸认真，眸子灼灼, 奈何唇边还沾了点食物的汁水，看起来像只可爱的毛绒大型犬，没什么威慑力。

  叶淮川压下睫羽，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音。

  裴无修不理解：“师兄，你笑什么？”

  “想起了你刚才的样子。”叶淮川淡淡道，只是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刚才是叶淮川做错了事情，这人气得恨不得青筋暴起，说话都压着怒意，也没舍得骂一句叶淮川。

  现在倒是该骂就骂了，这双标，是对自己严格, 对叶淮川宽容。

  裴无修不明所谓，叶淮川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忍不住心里一软。

  抬手过去摸了摸裴无修的头发，拍了拍他的发顶：“好了，好好吃你的面。”

  说罢, 想要抽手回来却是不能了, 手腕被裴无修一把紧紧攥住。

  然后整只手被拉到了唇边，轻轻蹭了蹭, 唇温软的力度划过叶淮川的手背，触觉湿润。

  零号一把用翅膀捂住自己的眼睛：“那个主人, 我要不要先退下？”

  不愧是零号，就是比007那坑货系统有眼力见，叶淮川忍不住想到。

  “接着说你的。”叶淮川说着，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然后拿了桌上干净的布巾, 一点点把手背上擦干净，这熊孩子，还在吃东西，沾了汁水上来了。

  只是擦着擦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对面投射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幽怨，越来越幽怨。

  叶淮川的手一顿，迎上一双幽邃幽邃的可怜巴巴的眸子。

  “不是……我不是嫌弃你……”叶淮川赶忙解释说道。

  “是因为你在吃东西。”叶淮川继续说道。

  可叶淮川无论怎么解释，裴无修还是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意思很明显——

  师兄居然嫌弃我了。

  师兄你居然擦手！

  零号轻轻咳嗽两句，然后把自己眼睛捂住，背过身去：“我什么都没看到。”

  裴无修用布巾擦了嘴，然后就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叶淮川看。

  也不主动说什么，就这么盯着叶淮川看。

  叶淮川看了一眼零号，又看了一眼裴无修，他总觉得零号和裴无修之间有些不必说的默契？

  好奇怪的默契……

  或者说，这样的事情在之前发生过很多次了，零号已经熟能生巧了。

  叶淮川站起来，倾身过去，在裴无修的唇上轻轻吻了吻，然后坐回了原地：“好了吧。”

  “师兄有些敷衍。”裴无修说道。

  叶淮川：“……”

  顿了一下，叶淮川说道：“零号还在呢。”

  “不在了。”裴无修说道。

  叶淮川一转头，果然是不在了，空荡荡的，零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太有眼力见了。

  叶淮川凑上去，又轻轻在裴无修的唇上吻了吻：“好了吗？”

  裴无修眨了眨眼，补了一句：“师兄放心，零号不会随便回来的。”

  叶淮川：“……”不直接说，但意思很明显。

  这熊孩子得寸进尺，叶淮川轻哼一声，正准备说什么。

  就听到裴无修说道：“师兄现在都不肯哄我了，我明明做了那么多事情。”

  好吧好吧，叶淮川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凑过去认真亲了一下：“好了吗？我的小绿茶。”

  这小绿茶现在很会拿捏分寸，偏偏戳在叶淮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简直没有拒绝的余地。

  无论这个借口用多少次，叶淮川都会忍不住心软。

  他的爱人，在无数的时空之中，孤单地追寻着他的身影。

  他总是舍不得裴无修再受委屈的。

  裴无修心满意足了，这才拍了拍手。

  远处，团子模样的零号拉着团子模样的007扇动翅膀飞过来，认真道：“主人。”

  裴无修淡淡道：“带它过来做什么？”

  007一激灵，连忙道：“父……父亲大人……我……”

  007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想到之前对裴无修的恶言恶语，无地自容。

  “因为主人接下来的安排之中，它很关键。”零号说着，却是不服气地轻哼了一声。

  “我很关键？”007倒是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精神抖擞起来。

  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原来，原来我不是无数系统之中的路人甲，原来，原来我被父亲大人委以重任了。”

  “宿主，宿主，你听到了吗？我很关键。”

  “原来我这么重要啊……”

  “原来我不是明珠蒙尘，我早就入了父亲大人的眼睛。”

  “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叶淮川无奈地看了一眼裴无修，裴无修心领神会，道：“闭嘴。”

  007一下子安静下来，试探道：“父亲大人……”

  “安静些。”裴无修说道。

  “是。”007特别认真，语气严肃。

  吵得很，之前这坑货系统吵的时候，叶淮川只能自动无视，现在好了，至少有人能够震慑了。

  只是，震慑完了之后，裴无修就眼睛亮亮地看着叶淮川——求夸。

  “咳……”叶淮川总觉得这小子太幼稚了，但还是配合着夸了一句，“嗯，不错。”

  哪家龙傲天能这么幼稚呢？叶淮川无语，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零号用手一挥，半空之中出现无数的数据乱流，一条条数据在乱流之中穿梭不息。

  “主人创造十万系统，在这十万系统之中，只有007号和我一样，产生了自我意识。”零号说道。

  “自我意识？”叶淮川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是的，主母，自我意识。”零号重复了一遍，解释说道，“几乎所有的系统都是一道程序，按照规则运行，只有极少数系统可能会产生自我意识，可以称之为，形成了新的生命。”

  “主人离开这里的时候，明确产生自我意识的系统只有我、007还有主系统。”

  “咳咳……”叶淮川打断了零号的话，“你要不换个称呼，这个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奇怪吗？之前就是这么称呼啊。”零号说道。

  “之前……”叶淮川微微沉吟，想起零号和裴无修之间不可说的默契。

  之前，不知道在某个时空，裴无修曾经把他带回来过，而且估计还在零号面前没羞没臊了。

  叶淮川忍不住觉得耳垂烫烫的，也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事情，才能让零号那么有眼力见。

  “换一个吧。”裴无修说道。

  “好。”裴无修发话，零号几乎是没有质疑，就说道，“那就叫主君吧。”

  叶淮川听起来总觉得还是奇奇怪怪，但至少比之前那个主母好一些了，于是不再提出异议。

  零号继续自己的叙述：“主人是超脱于规则之外的第一人，但主人唯一觉得不圆满的事情就是主君在规则之内，在规则之内就免不了生老病死与轮转循环……”

  “在轮转循环之中，灵魂很容易受损，而且因为没有记忆，所以能否重逢也是个未知数。”

  “为了让主君能够超脱规则，主人创造了十万系统，想要借助系统之力，帮助主君成神。”

  “但一直没有成功，系统只会按照规则之力运转，永远无法超脱于规则之外。”

  听到这里，叶淮川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讯息：“成神，和规则，有什么关系？”

  “成神是超脱于规则之上的第一步。”零号说道。

  “规则不允许神级以上的修为出现，除非是天道。”

  叶淮川明白过来：“也就是当有神级的强者出现之后，他要么成为天道取而代之，要么被规则抹杀？”

  “是这样的。”零号点头说道，“主君还是一如既往，能抓住关键信息。”

  所以，在叶淮川他们所在的那个空间，天道不允许神级的力量出现。

  它之前成神之后，取代了天道，所以绝对不会允许新的神级出现，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但是……

  叶淮川想起在模拟里面看到过的青龙，青龙只是一眼，就让他魂飞魄散，那毫无疑问是神级的力量。

  那些神级力量存在，却一直没有和天道爆发矛盾，为什么？这好像不符合所谓的规则运行的道理。

  看来七大宗门之后，或许真的有超脱于规则之上的秘密，回去之后还是要细细查探。

  “在空间轮转之中，007产生了自我意识，让我们的计划有了新的转机。”零号说道。

  “系统产生自我意识，就会出现规则之外的操作，这是我们唯一的胜利机会。”

  “但是007的基础实在是太差劲，所以主人费劲心机，把它改造成为了人生模拟系统。”

  “我？”007终于听到了自己的戏份，“我……太差劲？”

  “对的。”零号叹了口气看向007，“但凡你基础好一点，这一次也不会这么艰难。”

  007：“……”它好像是被嫌弃了，好像是这样吧？

  叶淮川心下明白，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之前小七也怀疑过，自己被改造过。

  零号说道：“007本来是个美食系统，但靠着美食系统成神实在是太难了。”

  007：“……”再次被嫌弃一波。

  “那现在呢？你家主人可有接下来的安排？”叶淮川问道。

  “有的。”零号说道。

  “如果主系统忠诚，在主系统的帮助，还有007的助攻之下，这次成神的概率很高，然后就皆大欢喜。”

  “可惜了，主系统心怀异心，想要取代主人，在中间做了手脚。”

  “不过，这也是我们计划之中关键的一环。”

  “因为主系统违规操作，所以应急系统才能响应，我们接下来只会更加顺利。”

  “按照规则，主人想要帮助主君超脱规则，就只能一次次抹去自己的记忆，进入轮转之中，不能借助我的力量。”

  “但因为主系统违规操作，应急系统启动，我的力量就强行介入了。”

  “应急系统的第一步，就是切断了主系统和007的联系，以后007不再受主系统的支配。”

  007听得云里雾里：“这么厉害啊。”

  “还不是因为你是个菜鸡？”零号无语。

  “要是你有我的力量，根本不需要我介入，你直接就可以和主系统对刚了。”

  007：“你……”想要反驳，但是又觉得零号说的是真相。

  零号继续说道：“接下来，主人和主君返回的空间也会屏蔽主系统。”

  “也就是说，等回去之后，主系统不能介入到此次轮转之中。”

  “但是你们可以借助我的力量和天道对抗，寻找成神的契机。”

  “高明的手段。”叶淮川忍不住眼睛微微一亮，有些赞叹。

  想要超脱规则，但是操作又必须在规则的运行之内，所以把主系统算计进来，等它违规，然后被动启动程序。

  一切都在规则之内，但结果却是可以借助规则之外零号的力量。

  如果没有零号，和天道对抗的情况下成神实在是太难了，而且叶淮川还是个炮灰命，就更难了。

  叶淮川甚至怀疑，现在天道已经蓄势待发，等到叶淮川回去，第一时间就直接天道绞杀。

  在模拟里又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天道对叶淮川的容忍度已经到了极限了。

  但有了零号，就不用害怕天道直接的绞杀了。

  叶淮川忍不住看了一眼裴无修，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思虑周全。

  “师兄看我做什么？”裴无修愣了一下。

  叶淮川啧了一声道：“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好聪明的脑子，好精妙的安排。”

  裴无修皱了皱眉，然后又皱了皱眉，倾身过来：“师兄，你都没有这么夸过我。”

  叶淮川顿了一下，道：“我不是在夸你吗？”

  “那是之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师兄都没有这么夸过我。”裴无修眸子深邃，一脸认真。

  叶淮川：“……”他总觉得好像是有点吃醋的样子？

  救命，自己吃自己的醋，这熊孩子能不能稍微成熟一点，不要这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