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约 她等了周嘉让整整一天

作者:冬宜
  下课铃将沉闷的校园唤醒,太?阳难得从云层中钻出,小商店里人群熙攘,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的香气。

  许亦泽从货架上捞了?瓶橘子?汽水,回过身,看见周嘉让站在另一端,半弯下腰,拿走放在底层的最后两盒白桃牛奶。

  收银台前?长队如龙,行进速度缓慢。

  许亦泽胳膊搭在周嘉让肩膀上,向前?凑近,盯着他侧脸看。

  黑眸冷淡扫过,周嘉让嫌弃地把人甩开:“你又抽什么疯。”

  “你今天心情好的也太?不?正常了?吧,中彩票了??”许亦泽满脸疑惑。

  周嘉让没接话,鼻腔里懒懒地哼出一声。

  “真中了?啊?”许亦泽抵了?抵他肩膀,欠欠地折起眉毛,“那这?不?得和你的好兄弟分享一下。”

  周嘉让忍不?住笑骂:“你肤不?肤浅。”

  “诶,这?怎么能叫肤浅呢。”

  插科打诨后,许亦泽收起那股不?正经的劲儿,朝他手里的牛奶抬抬下巴:“老实交代?啊,你这?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了??”

  “这?就有情况了??”周嘉让耷着眼,睫毛落下一层阴影,随意把纸盒转到另一面?,才发现包装上还画着个卡通兔子?的图案。

  他无声勾唇,吊儿郎当道:“我?喝牛奶犯法啊?”

  “不?犯法。”许亦泽咬重字音,一字一顿地强调,“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我?六岁认识你开始,就没见你喝过这?玩意。”

  眼皮都懒得抬,他用拇指轻蹭着那块图案:“最近就想喝了?。”

  “我?长身体?,不?行啊?”

  “……”

  许亦泽被敷衍得气笑了?:“您都188了?,还想长到天上去是么。”

  周嘉让嗤笑:“你管我?呢。”

  队伍终于排到他们,机器发出滴的一声,收银员扯下小票:“一共十?二。”

  扫码付完款,两人从超市里出来。

  许亦泽一副看透的表情,接上之前?的话茬:“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那天我?过生日,你一个劲儿往人小姑娘身边凑。”

  “换做其他人,别说挨着坐了?,你连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后面?唱歌那阵,直接一起消失了?。”他一件件罗列着,“还有那条朋友圈,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知?道?”

  许亦泽啧啧两下:“你就继续装吧。”

  “不?过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怪腔怪调地揶揄起来,“周嘉让你怎么这?么怂啊。”

  “是,你不?怂。”

  周嘉让斜乜他一眼,不?讲情面?地揭他老底:“去年十?七班那个体?育生给谢欢意送情书,也不?知?道是谁,一边说着不?在意,一边费尽心思打听对?方,一边赖在我?家喝了?一周闷酒。”

  许亦泽:“……”

  另一边,温书棠一下课就被谢欢意拉着研究昨天发的英语周报。

  其中那篇完形填空,是医药相关的说明文?,生词难句比较多,谢欢意读了?四五遍还是没懂,一知?半解地做完,错误率高得让她怀疑人生。

  “棠棠快来救我?。”她苦着一张脸,趴在桌面?上发出求助。

  笔尖勾勾画画,温书棠从头开始,逐句帮她分析,如果见她神情茫然,便倒回去耐心地再?来一次。

  “现在都明白了?吗?”

  谢欢意用力点头,伸手把人抱住,脸颊贴在她肩膀上:“棠棠,你好厉害啊。”

  温书棠愣了?愣,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尖:“哪有。”

  “当然有!”谢欢意接得干脆,“刚才我?问了?一圈人,大家错得都挺惨的,你才错了?一个,就不?要再?谦虚了?嘛。”

  温书棠忽而想起周嘉让中午对?她说的话。

  就像抛砖引玉,在此刻终于形成闭环,恍然间,有种从死胡同中找到出口的畅然感。

  “诶对?了?。”谢欢意直起身子?,把恼人的作?业塞回课桌,“棠棠,你这?周末有时间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街?我?想买几件新衣服。”

  温书棠一瞬犯难,牙齿咬着唇肉:“对?不?起啊欢意,我?周末……”

  大概是心虚作?祟,她声音越来越轻:“已经有其他安排了?。”

  谢欢意啊了?声,遗憾地瘪瘪嘴:“那好吧。”

  -

  周日这?天,温书棠醒得很早。

  其实这?一夜她都没怎么睡,周嘉让那句“要不?要一起”不?断在耳边回放,刺激神经也跟着一遍又一遍兴奋。

  耳根烫得厉害,心跳怦怦震在耳边。

  时间刚过七点,温书棠翻身下床。

  温惠正在给客人改衣服,见她从卧室里出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多睡会吗?”

  温书棠摇摇头:“不困。”

  “不?困也多躺会嘛。”温惠担心地多唠叨了几句,“平时上学就够累的了?,周末还不?好好休息一下。”

  吃过早饭,收拾好书包,温书棠在衣柜前陷入纠结。

  那件白色卫衣略为素淡,挂在一旁的米色衬衫又过于花哨,拿起另外一件,比在身前?,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后面?连温惠都感到奇怪,从沙发那边偏头看过来:“怎么了?恬恬?”

  “你都在那站了?快二十?分钟了?。”

  “没事姐姐。”

  她有些慌乱地答话,最终选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又把头发编成侧麻花,斜斜放在左肩前?。

  出了?房间,温惠看见她,眼前?一亮,抬手捏捏她的脸,故作?惊讶道:“这?是谁家妹妹这?么漂亮呀。”

  耳后蒙上一层红晕,温书棠扯她衣角:“姐。”

  知?道她面?子?薄,温惠弯眼笑笑:“好了?,不?逗你了?。”

  温书棠用手背在脸上贴了?下:“那我?出门了?,姐。”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们俩约的九点,在市图书馆门口见面?。

  周嘉让本想到楼下来接她,但延龄巷离这?边很远,温书棠不?忍心让他折腾,再?三劝阻才打消这?个提议。

  外面?仍阴翳着,乌云沉沉压下,像一块巨大的幕布,风也凛冽,寒凉中挟满潮汽。

  任谁看都是一片沧寂。

  可落在温书棠眼中,路边的一草一木,都如油画般明媚至极。

  46路到站,刷卡登车,温书棠靠窗坐下,忽然有种浓烈的不?真实感。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座位,熟悉的广播……

  记不?清多少个清晨,她也像现在这?样,在颠簸中翘首以盼,期待能见到他,哪怕只有一眼。

  而这?一次,她要去赴他的约。

  报站声响起,温书棠从后门下车。

  她特意提早出的门,距离九点还有十?五分钟,便站在馆前?的台阶上等周嘉让。

  但半小时过去,那道身影都迟迟没有出现。

  冷气钻进袖口,顺着胳膊蔓延到全身,温书棠瑟缩了?下,动了?动发麻的双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置顶头像发去一条消息。

  【my:你出门了?嘛?】

  眼睫稍颤,想了?想,她又长按选择撤回。

  也许他是还没有睡醒吧。

  毕竟对?于早七晚九的高中生来说,睡眠和娱乐可谓是最奢侈的东西,每到休息日,身边人都会抓紧一切时间补觉,谢欢意也是常常睡到下午才回她消息。

  那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了?吧。

  嘴唇向内抿了?抿,温书棠摁灭屏幕,只身进了?图书馆,在三楼找到两个挨在一起的空位。

  她在右侧坐好,把书包放在另一把椅子?上占位。

  馆内一片静谧,书页翻动声和写?字时的沙沙声混合在一起。

  在一众埋头努力的场面?里,温书棠显得格外心不?在焉。

  课本摊开放在面?前?,明明是看过很多遍的知?识点,这?一刻却变得好难懂,代?入公式写?写?算算,最后却得出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温书棠轻轻摆头,试图让自己集中思绪。

  又一次失败后,她认命地阖上作?业,到阅览区借了?一本散文?翻读。

  分针点滴划过,到了?午饭时间,不?少人拉开椅子?起身离开。

  温书棠偏过头,眨了?眨干涩的眼,落地窗外的天色更加浓重,层层叠叠的铅云交错翻涌。

  她没忍住去解锁手机,聊天框依然空荡荡的。

  图书馆里的wifi信号不?好,她有些执拗地换成移动数据,下拉刷新好几次,可结果却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还没醒吗?

  还是说遇见什么事了??

  指尖掐进掌心,她对?着身旁拍了?张照片,轻触发给周嘉让。

  【my:我?在这?里给你留了?位置。】

  后面?没过多久,雨珠似冰锥般轰然砸下,玻璃上绽开一大片透明水花。

  温书棠正在写?语文?试卷,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为是周嘉让到了?,她连忙回头,结果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你好。”女生压低声线,指了?指那张空椅,礼貌道,“请问这?里有人吗?”

  温书棠牵起唇角,笑得僵硬:“嗯,有的。”

  “啊。”女生脸上闪过一丝歉意,“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关系。”

  等写?完那张卷子?,她找出包中单词本,刚准备翻开,突然嗡嗡两声——

  怕错过他的消息,她没有设静音,而是开了?振动模式。

  温书棠拿过手机,因为太?过着急,输密码的时候还摁错了?几个数字。

  视线定?格在那个红色圆圈,心脏又一次被重重抛落在地面?。

  原来只是一条公共新闻。

  对?面?女生的杯子?不?慎打翻,伴随玻璃的碎裂声,里面?澄着液体?在桌面?上迅速扩散,幸亏她及时用抽纸压住,才没有造成一场后果严重的洪灾。

  可有些东西没能被压住。

  失落感于骨缝中滋生,冲破种种桎梏,流窜遍布在四肢百骸间。

  温书棠去到洗手间,接了?捧冷水扑在脸上,勉强没让表情失控得太?难看。

  等再?回去,她的书包被扔到桌面?上,而那把预留给周嘉让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妆容精致的长卷发女生。

  许是感受到她迟疑的目光,她转过身,横眉鄙夷道:“我?都在旁边看好久了?,这?里根本就没人坐。”

  “我?看就是你一个人想霸占两个座位吧。”

  不?顾这?是公共场合,她不?仅没有放低声音,反而尖着嗓子?,整层楼都回荡着她的质疑。

  不?少人好奇地朝这?边看。

  温书棠瞬间生出些如芒在背的窘迫,不?知?如何解释,也说不?出什么反驳,面?颊涨得通红,只能埋头道了?句对?不?起,然后收好东西快步离开。

  夜雨下得酣畅。

  从图书馆出来后,温书棠没急着回家,心思很重地拐进延龄巷。

  站在68号门牌旁,她犹豫许久,裙摆沾了?雨,湿湿贴在小腿上,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听起来像自欺欺人,但她依然说服自己,也许是临时有事,周嘉让忙着解决,所以才没顾得上这?边。

  谁都无法预料意外的来临,偶尔一两次失约,这?是人之常情。

  但那晚她睡得很不?踏实,反反复复一直在做噩梦。

  梦的内容很混乱,只隐约记得与周嘉让有关,等醒来时,她惊起满身冷汗。

  早上七点十?五,温书棠准时踏进班级。

  谢欢意看到她吓了?一跳,嘴巴惊成o型:“棠棠,你昨晚是不?是熬夜学习了?啊?”

  温书棠懵着没懂:“什么?”

  “你这?黑眼圈。”谢欢意在她眼下轻轻碰了?碰,神态极其夸张,“都要掉到下巴上了?。”

  温书棠揉揉眼尾,含糊其辞:“没有,可能就是没睡好吧。”

  她本以为能在学校见到周嘉让,可直到第三节课结束,身后那个座位都空空如也。

  午休时,三人到小食堂吃饭。

  谢欢意去二楼买奶茶,餐桌上只剩下她和许亦泽两人。

  睫羽抬起又落下,琥珀色瞳孔中眸光频闪,温书棠捏着筷子?,小心翼翼地试探:“许亦泽。”

  男生抬起头,将嘴里食物囫囵咽下:“诶,怎么了?棠妹。”

  “你知?道……”她话语停顿几秒,还是继续往下,“周嘉让他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啊?”

  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许亦泽猝不?及防被呛住,动作?僵了?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说阿让啊。”他拿起手边的可乐,仰头灌了?几口,“我?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这?周末我?一直在家睡觉来着,都没怎么和他联系。”

  “不?过他以前?也经常翘课的,阎王爷没少因为这?个和他发火,也就是这?学期,他来学校的次数才多一点。”他大大咧咧地笑着解释,“估计就是不?想来了?,不?会有什么事的,棠妹你不?用担心他。”

  这?番话不?但没有让温书棠心安,忧虑反而越来越重。

  直觉告诉她,周嘉让肯定?是碰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那天下午,她始终浑浑噩噩的。

  连最擅长的英语课都无法集中,如同被抽干了?魂魄一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第一个冲出教室,连桌上笔盖都没合,径直就朝着校外跑去。

  谢欢意都被惊了?一下,望着她背影喃喃:“棠棠这?是干嘛去了?啊……”

  延龄巷离学校只有一条街,那条路却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杂音在耳边呼啸而过,冷风似利刃般剜在脸上,她无暇反思自己是否过于冲动,只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闯过红灯路口,熟悉的门牌再?次出现在眼前?。

  胸腔剧烈起伏着,这?次她没再?犹豫,抬手摁响门铃,细软的声音湮没在寒夜里:“周嘉让。”

  “你在家吗?”

  数秒后,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浸。

  难道他不?在家吗?

  温书棠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他的电话,冗长忙音过后,听筒中唯有一句冰冷的“暂时无法接听。”

  她不?知?道该去哪,不?死心地守在门外,寒气吹得她手指发僵,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再?打一通电话时,咔哒一声——

  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半盏灯都没有开。

  周嘉让一身黑衣,额发凌乱,神色恹恹地站在门前?。

  温书棠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浑身上下写?满戾气,五官线条凌厉收紧,肤色几乎冷得瘆人,黑眸中充斥着毫不?遮掩的漠然与疏离。

  “你怎么来了??”

  嗓音如被火灼过般嘶哑,周嘉让就这?么看着她,眼神由?冷淡,一点点变成抗拒。

  像淬炼过的利刃,心口倏地被刺痛了?下。

  温书棠觉得呼吸困难。

  其实他们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能看清他皮肤上的细小纹理,能听见他深重的心跳和喘息。

  但她依然觉得,彼此之间隔着银河般遥不?可及的距离。

  “我?……我?……”

  问题梗在喉咙,温书棠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他也没再?给她机会。

  周嘉让掀起眼,嗓音淡淡。

  “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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