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爆体而亡

  “老朽想要的很简单，合作。”枯骨长老枯瘦的手指轻叩桌面。
  “我们二人的修为，如何能帮到枯骨长老？”
  “鬼冥宗内忧外患，老朽需要助力，修为不过是次要的。
  老朽真正需要的，是二人的谋略。”
  “我凭什么信你？”
  枯骨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灵力注入后显现出一幅画面：血煞门主与一名黑袍人密谈，地点赫然是鬼冥宗内某处。
  “三月前，血煞门一长老秘密来访，与我宗宗主达成协议。”枯骨长老收起留影石，“具体内容不详，但此后东区丹房便开始秘密炼制某种丹药。”
  李翌南眯起眼睛：“这与我有何干系？”
  “玄鼎城一役，血煞门分部损失惨重。”枯骨长老阴测测地笑了，“他们急需补充战力，而鬼冥宗恰好有他们需要的人……或者说，东西。”
  李翌南心头一震：“你是说……”
  “确如姑娘所想，就是这般。
  若是如他们所愿进行下去，以鬼冥宗为半径百里内将不会再有生灵，我鬼冥宗为将道统断绝。”
  “若我不帮你呢？或者说，你为什么会笃定我们会帮你。”李翌南压下心头巨震，沉声问道。
  “呵呵，这就要问陈青囊与萧星河了。”
  枯骨长老轻笑，而后长叹一声，给李翌南倒满了茶。
  李翌南走后，枯骨看向自己瘦骨嶙峋的双手，无力垂下。
  “也不知牵扯他们入局，是对是错。
  但……老朽别无选择，为了鬼冥宗，为了众生灵，唯有如此。”
  …………
  “若枯骨没有骗我们，那此番行事确实危急。”
  石室内，顾北日不断思索已经得到的信息。
  “玄阴锁灵大阵能用吗？”李翌南道。
  “我才练气三重好嘛，你让我布置也没办法啊。”顾北日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考虑要不要将这次的推演用在鬼冥宗内部信息上，你觉得呢？”
  “不可。”
  李翌南思索片刻，摇头，“眼下尚有枯骨在前置，丹房东区那东西也还在炼制，血煞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动作。”
  “炼制此事，东区说不准是掩人耳目的，哪有大庭广众之下炼制的。”
  “呵，你都进了鬼冥宗当客卿，此事可见一斑。”
  顾北日恍然大悟，是他当局者迷了。
  鬼冥宗因修行功法，其内部阴气萦绕，寻常丹师炼制丹药，效率都会大打折扣，根本不会有丹师前来作为客卿。
  一个一品丹师都被收入当做客卿，足可见鬼冥宗丹师稀缺。
  “既然如此，那便用在《阴阳双生决》推演之上吧。”
  “我为你护法。”
  顾北日深吸一口气，取出银针扎破食指。血珠渗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颗晶莹的红宝石。
  “告诉我，修炼《阴阳双生诀》的结果如何。”
  血珠滴落在龟甲中央，瞬间被吸收殆尽。
  熟悉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顾北日的意识。
  画面中顾北日站在一处陌生的石台上。圆月高悬，银辉如洗，将整个石台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鬼冥宗后山的祭坛，四周插着十二面黑色幡旗，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
  石台中央，两个熟悉的身影相对而坐。
  他们中间摊开一张血色符纸，上面用金漆画着复杂的契约符文。
  “开始吧。”李翌南轻声道，划破指尖将血滴在符纸上
  顾北日点头照做。当两滴血珠在符纸上相融时，血液沿着金漆纹路流动，渐渐点亮了整个符文阵列。
  “心神守一，灵力相引。”李翌南念诵咒语，顾北日双手结印，同时闭目凝神，周身泛起淡蓝色光晕。
  而李翌南则被赤红灵光笼罩。
  两种颜色的灵力如活物般从他们体内涌出，在符纸上方交织缠绕。
  初时，冰火灵力相遇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浇在火炭上。
  但随着咒语进行，两种灵力竟渐渐形成和谐的循环——蓝光冷却红光的热度，红光又温暖蓝光的寒意。
  “成功了？”
  顾北日这念头刚起，异变突生。
  李翌南体内的赤红灵力突然剧烈波动，一道赤红的灵力从她心口窜出，如毒蛇般钻入灵力循环。
  “啊！”李翌南痛苦地仰头，脖颈青筋暴起。
  红蛇所过之处，赤红灵力变得狂暴不安，不再与蓝光和谐共处，而是开始疯狂攻击。
  顾北日猛然睁眼，面色大变：“李翌南！控制住它！”
  “控制不住，灵力暴动了！”李翌南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冰火灵力在符纸上空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契约符文一个接一个崩碎，血色符纸无风自燃，眨眼间化为灰烬。
  更可怕的是，两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对方倾斜，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要将他们糅合在一起。
  合体提前开始了！
  顾北日试图后退却动弹不得。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只剩一寸时，他们的身体突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皮肤下，灵力乱流如千百条小蛇游走，将血肉撑出诡异的凸起。
  灵力开始部分分离，红灵钻入顾北日身体，蓝灵夹带着其余四灵则是钻入李翌日体内。
  顾北日惊恐地看着未来的自己和李翌南像充气的皮球般膨胀起来，手臂粗如树干，面部扭曲变形，眼球突出眼眶。
  “砰！”
  第一声爆裂来自李翌南的左手，整条手臂炸成血雾，碎骨如子弹般嵌入四周地面。
  紧接着是顾北日的右腿，像熟透的果实般爆开。
  “噗！”二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手掌却像被粘连一样无法分离。
  爆裂声接二连三响起，像一串致命的鞭炮。腹部、胸腔、脖颈……两人的身体部位一个接一个炸开，血雾在月光下形成诡异的红云。
  最后的爆炸来自头部。
  顾北日和李翌南头颅相撞，像两个熟透的西瓜般同时爆裂。
  红白之物溅满整个祭坛，混合着冰晶与火花的灵力余波在空中交织，形成诡异的图景。
  十二面幡旗齐根断裂，祭坛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而在中央，只剩两具残缺不全的躯干，依旧保持着相向而坐的姿势，伤口处结着冰霜与焦痕。
  他们死了。
  推演画面结束，顾北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没事吧！”
  李翌南面色大变，连忙扶起顾北日。
  “灵力暴动，火灵根与五行灵根冲突，你我爆体而亡。”
  顾北日缓了好一会，心有余悸的说道。
  推演画面中的所有感受，都会一比一复刻到他的身上。
  体会自己爆体而亡的感受，多来几次怕是要被折磨得疯掉。
  “看来融合之道行不通，应该是哪里出了偏差。”
  顾北日擦去额头冷汗，思索道。
  “我猜……可能是灵根冲突了。”
  李翌南给顾北日倒了一杯茶，坐在他旁边道。
  “五行灵根包容性不是最强了吗？”
  “五行灵根包容性确实强大，但这是建立在五行俱全的基础上，不排斥任何灵气。
  但五行灵根拥有者本身的灵气却是驳杂的，与单灵根截然不同。”
  李翌南分析着，“你灵根诞生的冰灵、木灵、金灵却是与火灵冲突。
  而《阴阳双生诀》最重要的便是灵气互补相融。”
  “或许如此。”顾北日捏了捏鼻梁，有气无力的道。
  “所以我需要以火灵为基，才能达到融合效果吗？”
  “怕是不止如此，五行相生相克，木灵未必是冲突所在，完全可以以木助火。
  增强火、木灵气，以木助火，使你的火灵气更上一层楼，拉低我们之间灵气本质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