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两只小狐狸

  山路崎岖，偶有怪石立在山路两旁。
  顾北日和李翌南并肩而行，脚下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是这里。”李翌南停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拨开茂密的灌木，“毒沼在里面，小心脚下。”
  顾北日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浸过药汁的布巾蒙住口鼻。
  沼泽中升腾的绿色雾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别深入，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李翌南一把拉住顾北日，叮嘱道。
  “放心，蚀骨草通常生长在毒沼边缘，叶片呈锯齿状，茎干上有紫色斑点。”顾北日低声解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沼泽周边。
  李翌南皱眉：“你确定要亲自去？我的修为比你高，抗毒性更强。”
  “我说过了，你伤势未愈。”顾北日已经蹲下身，从药囊中取出一副鹿皮手套戴上，“况且，我比你更了解草药特性。”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沼泽边缘，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的坚实程度。
  忽然，他眼睛一亮。
  几株通体幽蓝、叶片如锯齿般的植物正随风摇曳。
  “找到了。”顾北日屏住呼吸，手指灵活地掐断草茎，迅速装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盒中。
  就在他采下第三株时，沼泽中突然冒出一串气泡。
  “小心！”李翌南的警告刚出口，一条墨绿色的长舌已从沼泽中激射而出，直取顾北日后心！
  顾北日仿佛背后长眼，身体猛地前倾，同时右手一挥，一把药粉撒向身后。
  长舌触及药粉的瞬间，那只隐藏在水下的毒蟾发出一声刺耳嘶鸣，迅速缩回沼泽深处。
  “毒沼蟾蜍。”顾北日退回李翌南身边，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幸好带了驱毒散。”
  李翌南盯着他手中的玉盒：“够用吗？”
  “三株蚀骨草，足够了。”顾北日合上盒盖，“现在需要一些铁背山猪的粪便和毛发。”
  李翌南嘴角抽了抽：“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顾北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既然那位血煞门的筑基前辈喜欢驱兽，我们就给他加点料。”
  “怎么不见你叫我前辈？”
  “咱俩年纪相仿。”
  “达者为师！”
  …………
  一个时辰后，两人蹲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顾北日面前摆放着各种材料：蚀骨草、山猪粪便、几味药材，还有一小瓶暗红色的粉末——这是他从死去的铁背山猪身上收集的，沾染了血煞门驱兽药的气息。
  ”你在调制什么？”李翌南看着顾北日将各种材料研磨混合，忍不住问道。
  顾北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专注地将混合粉末分成三份，分别装入不同的玉瓶。
  做完这些，他才抬头：“第一个瓶子里是加强版的驱兽散，加入了蚀骨草的精华和山猪的体味。只要撒在妖兽出没的地方，能吸引方圆十五里内的一阶铁背山猪。”
  他拿起第二个瓶子：“这里面是蚀骨草毒和麻痹药的混合物，通过燃烧可以产生无色无味的毒烟。
  筑基修士虽然能闭气很久，但他身负重伤，能力远不如从前，在激烈战斗中难免会吸入一些。”
  最后他指向第三个瓶子：“这是专门为血煞门道友准备的厚礼——用他自己的驱兽药改良而成，加入了一些特殊成分。
  一旦沾染，会让他成为妖兽眼中的香饽饽。”
  李翌南不动声色的离顾北日远了几分，挑眉道：“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旁门左道？”
  “在玄鼎城时，师父的藏书阁里有本《百兽奇毒谱》，我闲着没事翻过。”顾北日将瓶子收好，“现在，说说鬼狼洞的情况。”
  李翌南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地图：“鬼狼洞入口隐蔽，被藤蔓覆盖。洞内呈葫芦形，入口狭窄，但内部空间很大。
  最深处有个天然形成的血池，据说有特殊功效。”
  “血池？”顾北日喃喃自语，“难怪他会选那里疗伤。血煞门的功法大多需要血气辅助。”
  “洞内有三条岔路，左边通往血池，中间是死胡同，右边有个天然竖井，深不见底。”李翌南继续画着，“洞顶有不少钟乳石，结构不算稳固。”
  顾北日盯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我们需要把他引到这里——竖井附近。你刚才说洞顶结构不稳？”
  “嗯，十年前曾有修士在洞中斗法，引发过小规模塌方。”
  “完美。”顾北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计划分三步走。”
  他拾起一块石子，放在地图入口处：“第一步，我会在洞口释放加强版驱兽散，引来大批铁背山猪。妖兽暴动会迫使他出来查看。”
  第二块石子放在岔路口：“第二步，我会在中间通道点燃毒烟。
  按照血煞门人的习性，遇到袭击第一反应是向血气最浓的地方撤退——也就是通往血池的左侧通道。”
  第三块石子落在竖井旁：“第三步，当他被逼到竖井附近时，我会用改良驱兽药偷袭。
  一旦沾染，不仅会吸引妖兽攻击他，还会刺激洞顶的夜蝠群。
  届时你从侧面发动攻击，逼他向竖井方向退避。”
  李翌南沉思片刻：“有两个问题。
  第一，你怎么确保他一定会按你设想的路线走？
  第二，既然暴动，难免不会猜测有人算计，而竖井那么明显，他怎么会傻到往那边退？”
  “第一个问题，”顾北日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束风符，寻常用法是收集、压缩风力，集中于一点爆发。
  我们这次不用攻击能力，只用束缚能力。
  山中有毒瘴，你懂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顾北日露出狡黠的笑容，“这就需要你的配合了。
  到时候不要瞄准他，而是斩向竖井对面的洞壁。
  以筑基期的眼力，一定能看出那一击的威力，本能会选择看似安全的闪避方向。”
  李翌南眼睛渐渐亮起：“而竖井边缘的石质最为脆弱……”
  “正是。”顾北日点头，“一旦他踩上去，再加上一点小小的震动……”
  他做了个向下砸的手势。
  二人都是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顾北日起身就要行动，李翌南却是又一次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顾北日苦笑：“这次真没了，我的家底全交代了，不管是宝贝还是计划。”
  天杀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