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包围，反包围

  第六日。
  顾北日手持百草堂药囊，站在城主府侧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剧烈的心跳。
  “百草堂顾北日，奉师命为少城主送药。”他向守卫出示腰牌。
  守卫仔细检查腰牌后放行：“顾丹师，陈管家吩咐过了，直接去东厢房即可，少城主在那里等你。”
  顾北日接过令牌，迈步跨进城主府。
  穿过曲折的回廊，顾北日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在耸立。
  他保持步伐平稳，左腿微跛的节奏与往常无异，手心却已渗出细密汗珠。
  东厢房门半掩着，萧星河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
  见顾北日进来，他虚弱地挥退侍女：“都下去吧，我与顾丹师有话要说。”
  待房门关上，萧星河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来了？”
  顾北日点头，从药囊暗格取出一个青瓷小瓶：“锁灵散，四品二纹。服下后一个时辰内灵力凝滞，借由子蛊可影响母蛊。”
  萧星河接过瓷瓶，指尖微微发颤：“萧远山今早又给我服了一颗百阳丹。”
  他掀起衣襟，胸口处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线，“子蛊将成，明日月圆，便是血祭之时。”
  顾北日叹了口气。
  那些血线是子蛊与心脏完全融合的征兆。
  “少城主……”他声音干涩，“但锁灵散并不足以杀死子蛊。”
  “我知道。”萧星河平静地打断他，“照做便是。”
  “可惜，未能早些识得顾丹师，若能与顾丹师浮一大白，该有多好……”
  话没说完，萧星河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迅速将瓷瓶放在床头上，提高音量：“多谢顾丹师送药，这清灵散我会按时服用。”
  顾北日会意：“少城主寒毒入髓，需连服三日才有效果。明日弟子会再来送药。”
  门被推开，萧远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顾丹师有心了。”
  顾北日后背一凉，装出惊讶的模样，连忙行礼：“见过城主大人。”
  萧远山锐利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视：9星河，感觉如何？”
  “好多了。”萧星河咳嗽两声，“多亏顾丹师送来的清灵散。”
  “是吗？”萧远山走近床边，突然伸手扣住萧星河手腕，灵力探入经脉。
  片刻后，萧远山松开手：“脉象确实平稳了些。”
  他转向顾北日，“小友为我儿之病尽心尽力，明日城中会举办炼丹大比，杰出的丹师会召进府中为星河医治。你也来参加吧。”
  顾北日低头道：“弟子技艺浅薄，连一品丹师都不是。”
  “无妨。”萧远山摆了摆手，“全城丹师与散修都会到场，这也算是我玄鼎城的盛世，见见世面也无妨。”
  离开城主府后，顾北日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无人跟踪才回到醉仙楼。
  “萧远山要举办炼丹大比？”李翌南听完汇报，眉头紧锁，“果然是要借机聚集全城百姓。”
  赤练从暗处走出：“万灵血煞阵需要大量生灵精血为引，能容纳众多人的广场显然是最佳布阵地点。”
  顾北日摊开玄鼎城地图：“明日大比，萧远山定会亲自坐镇。少城主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服下锁灵散，借子蛊反噬影响母蛊。”
  “剩下的，就该我们做了。”李翌南拔出手中赤潋剑，剑刃映出她绝代的面庞。
  “醉仙楼一十二人，早已做好准备。”
  赤练突然取出一枚赤红丹药，递给顾北日：“这是我特制的爆血丹，服下后可短暂提升一个小境界，但会损伤根基。”
  “给我的？”顾北日皱眉，指了指自己。
  “弟子不过练气二重，服下暴血丹也依旧是练气境，影响不了大局。”
  “拿着便可。”
  “是。”
  顾北日接过丹药，三人再次确认行动计划，直至深夜。
  月圆之日，万里无云。
  玄鼎城中央广场上人头攒动，擂台高筑，四周插满绘有符文的旗帜。
  百姓们兴高采烈，全然不知危险临近。
  顾北日随百草堂众人来到指定位置。
  陈掌柜凑近顾北日，低声道：“跟紧为师。”
  顾北日心头一凛。
  师父知道？
  萧远山高坐主台，身旁是面色惨白的萧星河。
  当顾北日的目光与萧星河相遇时，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吉时已到！”司仪高声宣布，“炼丹大比开始！”
  随着锣声响起，来自各地，或宗门或散修的数十名丹师同时开炉。
  顾北日机械地操作着药材，注意力却全在主台上。
  只见萧星河取出青瓷瓶，当众服下“清灵散”。
  萧远山侧目：“吃的什么？”
  “百草堂的清灵散。”萧星河虚弱一笑，“父亲不是一直希望我快点好起来吗？”
  话音刚落，萧星河突然浑身剧颤，一口黑血喷出！全场哗然。
  “星河！”萧远山脸色大变，伸手欲要探查，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突然凝滞。
  萧星河摇摇晃晃站起，声音虽弱却传遍全场：“玄鼎城的百姓们！我父萧远山，为突破修为，与血煞宗勾结，每月以三百男婴炼制百阳丹！今日更欲以全城百姓为祭，发动万灵血煞阵！”
  全场死寂，继而爆发惊恐的喧哗。
  “逆子！”萧远山暴怒，却因锁灵散效果无法动用全力，一掌击向萧星河胸口。
  萧星河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前去，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我体内子蛊已成，今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便以我心，破你邪阵！”
  “不！！”萧远山目眦欲裂。
  萧星河用力一划，鲜血喷涌而出。
  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被他亲手掏出，上面布满血色纹路——正是完全成熟的子蛊！
  “萧远山！我死也不会成为你邪修路上的踏脚石！我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萧星河将心脏连同蛊虫远远抛出。
  同一时刻，萧远山如遭雷击，跪地喷出一口鲜血——母蛊反噬了！
  “好……好得很！”萧远山狰狞大笑，突然撕碎外袍，露出胸口诡异的血色符文，“不愧是我萧远山的儿子！可惜了，无用之功！”
  他双手结印，广场地面骤然亮起血色纹路，组成一个巨大的邪阵。
  无数血线从阵中伸出，缠向惊慌失措的百姓。
  有修士想要调动灵气反抗，却惊讶的发现，体内灵气空空如也！
  “动手！”李翌南大喝一声，拔剑而出。
  赤练早已潜至阵眼处，正要一剑劈向中央旗杆。
  然而剑光未至，一道血影突然闪现挡住攻击——血煞宗筑基修士！
  “赤练老鬼，果然是你！”血煞修士狞笑，“宗主早料到你们会有此一举！”
  另一边，李翌南率醉仙楼死士冲入人群，斩断缠绕百姓的血线。
  但血线无穷无尽，很快就有连同百姓在内的数十人被吸干精血，化为干尸。
  顾北日奋力冲向那颗心脏，却被两名练气三重的血煞宗修士拦住去路。
  “滚开！”他抛出早已准备的迷魂散，趁对方闪避之际，银针疾射而出，正中一人咽喉。
  另一人挥刀砍来，顾北日侧身闪避不及，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死吧！”血煞修士再次举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色剑光闪过，那人头颅高高飞起——是李翌南！
  “萧远山在启动第二重阵法！”她指向主台，“必须阻止他！”
  顾北日抬头，只见萧远山悬浮半空，胸口符文散发出骇人血光。
  更可怕的是，萧星河的尸体正被血线缠绕，精血不断流向萧远山！
  “畜生！”顾北日目眦欲裂，怒发冲冠，抓起地上长剑全力掷出。
  长剑破空而去，却在距萧远山三尺处被无形屏障弹开。
  萧远山冷笑：“蝼蚁也敢反抗？今日你们都要成为本座突破的养料！”
  血阵威力骤增，越来越多百姓倒地哀嚎。
  顾北日亲眼所见，陈掌柜为了保护一个孩童，被血煞宗数道剑光穿胸而过！
  血煞宗修士越来越多，将顾北日与李翌南团团包围，仅他们周围，就有筑基期二人，练气期数十人！
  就在绝望之际，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