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关门弟子

  “赤练，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陈掌柜的声音如同寒冰，右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赤练阴森一笑，脸上的疤痕随之扭曲：“怎么？陈老鬼，二十年过去，你这脾气还是这么臭。怎么，当年那一炉焚心丹的教训还不够？”
  顾北日敏锐地注意到，当"焚心丹"三字出口时，陈掌柜的右手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少废话！”陈掌柜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赤练阴冷一笑，侧身让出一个身着赤焰宗服饰的少年：“这是老夫新收的弟子张洋，十七岁，已是一品丹师。”
  少年面容倨傲，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丹师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品丹师，在这个年纪确实堪称天才。
  “听说你这百草堂二十年来没出过一个像样的丹师？”赤练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阿木和其他学徒，最终停在顾北日身上，“就这么些歪瓜裂枣的废物？”
  陈掌柜气得浑身发抖：“赤练！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赤练冷笑，“不如这样，三日后，让我这弟子与你百草堂最出色的学徒比试一场。
  若你们输了，就交出《青囊丹诀》！”
  顾北日瞳孔微缩。
  《青囊丹诀》是陈掌柜的命根子，更是百草堂的立身之本。
  “若你们输了呢？”顾北日突然开口。
  赤练和张洋同时看向他，仿佛这才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瘸腿学徒。
  “输？”张洋嗤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些废物？”
  顾北日不卑不亢：“既是比试，自然要有彩头。若我们侥幸赢了，赤练长老需公开声明，前日所谓毒丹一事与百草堂无关，并赔偿百草堂名誉损失。”
  赤练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顾北日：“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百草堂学徒，顾北日。”
  “好！”赤练突然大笑，“三日后午时，城中央的丹擂见。比试内容嘛……”
  他故意拖长音调，“就炼清心丹如何？一品为限。”
  清心丹！
  陈掌柜脸色更加难看。清心丹虽只是一品丹药，但炼制难度堪比二品，最考验丹师的基本功。
  “一言为定。”顾北日却已拱手应下。
  赤练带着张洋扬长而去，店内一片死寂。
  “胡闹！”陈掌柜突然暴怒，一把抓住顾北日的衣领，“你可知清心丹有多难炼？就连为师当年也花了三年才能炼出一品！你才学丹多久？四个月！”
  顾北日平静地看着师父：“弟子愿一试。”
  “你……”陈掌柜的手慢慢松开，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罢了……这三日，老夫亲自教你。”
  “谢师父。”顾北日行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师父与那赤练有旧怨？”
  陈掌柜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出往事。
  二十年前，陈掌柜与赤练本是同门师兄弟，共同师从玄鼎城一位丹道大师。
  后来为了争夺师门秘传的丹本，赤练在陈掌柜炼制焚心丹时暗中做手脚，导致丹炉爆炸，陈掌柜右手被废，从此再无法炼制高品丹药。
  不过，师祖见赤练心思歹毒，依旧将丹本交给了陈掌柜。
  后来，陈掌柜以丹本为蓝本，创造出了《青囊丹决》。
  “事情你都知道了，回去休息吧，明日开始，我教你清心丹。”
  陈掌柜无心再谈，挥了挥手。
  …………
  当夜，顾北日回到小屋，立刻取出王八壳。
  “赤练与张洋三日后会用什么手段？”
  一滴鲜血落下，王八壳泛起微光。
  推演画面中，丹擂上张洋动作娴熟，所用丹炉竟隐隐泛着灵光——那是一件法宝级的丹炉！
  而他所用的药材，也都是上等货色。更关键的是，在成丹前的关键时刻，张洋悄悄弹了一撮白色粉末进炉中……
  “原来如此…～”顾北日睁开眼，冷笑一声，“用成丹粉作弊，难怪十七岁就能成一品丹师。”
  成丹粉是丹道禁忌，能强行提升丹药品质，但会留下隐患，服用这种丹药的人短期内修为提升，长期却会损伤根基。
  “居然如此，我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顾北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接下来的三日，他几乎不眠不休，在陈掌柜的指导下反复练习清心丹的炼制。
  第一日，他炼出的丹药漆黑如炭。
  第二日，丹药成形却药性全无。
  第三日清晨，终于炼出一炉勉强及格的清心丹，但距离一品还差得远。
  “时间不够了……”陈掌柜摇头叹息，“顾北日，明日你无需上场，为师亲自……”
  “师父。”顾北日打断他，“弟子有一法，或可一试。”
  他在陈掌柜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陈掌柜瞪大眼睛，“你疯了？那是禁术！稍有不慎就会丹毁人亡！”
  “弟子有把握。”顾北日胸有成竹，目光坚定。
  “不可！老夫坚决不同意！”
  “师父，您不同意为没办法，用不用取决于弟子啊。”顾北日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大白牙。
  显然，四个月的接触，他已经把陈掌柜吃得死死的了。
  陈掌柜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这瓶冰心露你拿着，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次日，丹擂。
  玄鼎城中央的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赤焰宗的长老赤练与百草堂陈掌柜，二人之徒的比试，成了全城的焦点。
  张洋一身华服，站在精美的赤焰丹炉前，引来阵阵惊叹。
  而顾北日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学徒服，用的也是百草堂最普通的黑铁丹炉。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张洋动作行云流水，处理药材的手法娴熟老练，引得围观丹师频频点头。
  而顾北日却不急不缓，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百草堂那小子输定了……”
  “听说才学了四个月丹道，怎么跟赤焰宗的天才比？”
  议论声中，顾北日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
  玄霄派的经历，让他已经能做到心静如水。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张洋的丹炉已开始飘出清香，而顾北日的丹炉才刚刚封炉。
  “成丹！”
  张洋大喝一声，炉盖掀开，九颗晶莹剔透的清心丹飞出，每一颗上都有一道清晰的丹纹——一品无疑！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赤练得意地看向陈掌柜：“陈老鬼，认输吧。”
  陈掌柜面如死灰，却见顾北日突然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丹炉上！
  “他在干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使用邪法？冲昏头了吧？”
  “不对？那是……焚血凝丹术？！”有见识的老丹师眯起眼睛，终于想起来这招式的名字。
  只见顾北日的丹炉突然剧烈震动，炉身泛起诡异的红光。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喉间一阵腥甜。
  “开！”
  随着一声低喝，炉盖轰然飞起，九颗青中带红的清心丹腾空而起！
  丹药表面，赫然也有一道丹纹！
  “这也是一品？！”
  “不可能！他才学了四个月！”
  全场哗然。
  裁判上前仔细检查两炉丹药，最终宣布：“赤焰宗张洋，成丹九颗，一品。
  百草堂顾北日，成丹九颗，一品。
  二人平局！”
  “作弊！”赤练突然怒吼，“他用的是禁术！”
  “赤练长老。”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丹师站了出来，“比试前并未规定不能用何种炼丹手法。况且不论手段如何，一没有伤天害理，留下隐患，二没有危害丹药效果。
  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洋，“有些事，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赤练脸色一变，显然明白对方看出了凝丹粉的痕迹。
  眼下出言提醒，不过是看在赤练宗长老的身份上，不想与其交恶罢了。
  “哼！我们走！”赤练恶狠狠的瞪了顾北日一眼，带着张洋拂袖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顾北日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踉跄着倒下。
  “顾北日！”陈掌柜急忙扶住他，将冰心露灌入他口中。
  “师父，幸不辱命。”顾北日虚弱地笑了笑。
  “傻小子。”陈掌柜长叹一声，“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学徒，是我陈青囊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