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当真以为，她走了吗？

  就在直播间为了他该不该离婚吵翻天时，林清玄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你当真以为，她走了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吴刚一懵。
  直播间里的争吵也停了下来。
  “道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吴刚的声音发颤。
  林清玄的话语通过电流传来，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女儿妮妮的魂魄，一直都在这个屋子里，从未离开。”
  吴刚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陈月也猛地抬起头，原本呆滞的脸上，迸发出一丝骇人的光彩。
  【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妈听到了什么？】
  【魂魄？道长的意思是，小女孩的鬼魂还在家里？】
  【我日，别吓我啊，我一个人在家看的直播！】
  【前面说恐怖片的，现在成真了！真·灵异事件！】
  吴刚顾不上弹幕的疯狂，他对着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道长！您说的是真的？我女儿……妮妮她真的还在？”
  “贫道从不打诳语。”
  “那……那我能见见她吗？求您了道长！让我再见她一面！”吴刚的声音里带着泣音，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疯狂。
  “可。”
  林清玄应下一个字。
  他那边似乎有了些动作，片刻后，一道低沉的咒语声从手机里幽幽传出。
  “天有三奇，地有六仪。玉女守门，烟来雾去。太上敕令，开我阴阳之眼，急急如律令！”
  咒语声落下的那一刻。
  吴刚和陈月面前的空气，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影，由淡转浓，慢慢地显现出来。
  她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样子，身体是半透明的，小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是妮妮。
  “妮妮！”
  吴刚发出一声悲鸣，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抱住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可他的手，却直接从女儿透明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什么也抓不住。
  “魂体无形，触之不及。”林清玄的声音解释道。
  吴刚的手停在半空，泪水决堤而下。
  瘫坐在不远处的陈月，在看见女儿身影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崩溃了。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朝女儿的魂体挪过去。
  “妮妮……我的妮妮……”
  她伸出手，却又在快要触碰到女儿的时候猛地缩了回来，仿佛女儿的魂体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害了你……妈妈该死！”
  陈月疯狂地用头撞着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妈妈这就下去陪你，妈妈给你赎罪！”
  小女孩的魂体歪了歪头，她看着几近癫狂的母亲，透明的身体飘了过去。
  她伸出小手，想要像生前一样去摸摸妈妈的脸，可手掌同样穿了过去。
  一道稚嫩的，带着空灵回响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妈妈，你别哭。”
  “妮妮不疼。”
  “妈妈……你还爱我吗？”
  这句问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捅进了陈月的心脏，也捅进了直播间所有人的心里。
  陈月停止了自残的动作，她抬起满是鲜血和泪水的脸，泣不成声。
  “爱……妈妈爱你……妈妈最爱妮妮了……”
  “那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小女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不是的……不是的……”陈月拼命摇头，“妈妈病了……妈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不起，妮妮，对不起……”
  妮妮透明的魂体，转向了跪在一旁的吴刚。
  “爸爸，你不要哥哥了吗？”
  吴刚的心脏被狠狠揪住，他看着女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掉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爸爸，你别怪妈妈，她只是生病了。”
  “你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哥哥一个人会孤单的，你们要好好陪着他。”
  “告诉哥哥，妮妮没有走，妮妮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看着他。”
  小女孩的声音，一句一句，像是在交代遗言。
  吴刚再也忍不住，他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对着女儿的魂体，哽咽着许下承诺。
  “好……爸爸答应你，不离婚了……爸爸和妈妈，会好好照顾哥哥……妮妮，爸爸对不起你……”
  得到父亲的承诺，小女孩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爸爸妈妈，再见。”
  最后一道声音落下，那抹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撕心裂肺的痛哭。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水友们虽然看不见妮妮的魂体，但从这段对话里，他们已经拼凑出了全部的画面。
  【我一个猛男，现在哭得像个傻逼。】
  【妹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造化弄人啊，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我宁愿看道长直播抓鬼，也不想看这种人间惨剧了。】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为什么懂事的孩子要经历这些？】
  【以后能不能多点喜事啊，我心脏受不了了。】
  过了许久，吴刚的哭声才慢慢停歇。
  他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扶起了同样哭到虚脱的妻子。
  他对着手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道长。”
  “道长，您说的那道平安符和静心符……”
  “贫道说话算话。”林清玄回答，“静心符能保你妻子神志清明，只要佩戴在身，便不会在次发作。平安符可保你儿子安康，不受邪祟侵扰。”
  “卦金之内，分所应当。”
  吴刚夫妇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另外，”林清-玄的声音顿了顿，“你儿乐乐受此惊吓，贫道会额外再赠他一道平安符和一道聪慧符，望他日后能平安顺遂，学业有成。”
  吴刚一听，又要下跪，被陈月一把拉住。
  夫妻二人再次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的大恩大德！”
  陈月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挂着泪，但神情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
  “道长，谢谢您让我见了妮妮最后一面。”
  “也谢谢您，让我清醒了过来。”
  “我不会再寻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