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道长要吃霸王餐？

  他循着香味找去，看见一辆老旧的三轮车停在路边，车上架着一口平底大锅，锅里是滋滋作响的生煎包。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约莫六十来岁，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正佝偻着背给生煎包翻面。
  他的腿脚有些不便，站立时重心都偏向一侧。
  林清玄走上前去。
  大爷抬头看见他，被这一身飘逸的道袍弄得愣了一下。
  “小道长，要来几个生煎？”
  大爷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大爷，贫道出门匆忙，身无分文。”
  林清玄坦然道。
  “不知可否用别的东西，与您换一顿早餐？”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先炸了。
  【？？？我没听错吧？道长要吃霸王餐？】
  【道长你别这样，我给你刷礼物，你去付钱啊！别为难老大爷！】
  【完了完了，主播滤镜碎了一地，一个修道之人，怎么能占普通人的便宜？】
  【前面的别急，道长不是那种人，看着就知道了。】
  大爷听了他的话，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最后摆了摆手，露出豁达的笑容。
  “嗨，多大点事。”
  “看你这样子，也是头一回下山来大城市吧？”
  “ 方外之人在外不容易，吃吧，管饱，算我请你的！”
  大爷很是爽快，从旁边拿了个纸袋，麻利地装了六个金黄酥脆的生煎包递过来。
  “趁热吃，刚出锅的。”
  林清玄没有推辞，接过了纸袋。
  “多谢大爷。”
  他道了声谢，便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拿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松软，肉馅鲜美，汤汁四溢。
  【真吃了啊……】
  【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好，老大爷起早贪黑挣点钱也不容易。】
  【道长不是说自己会算卦吗，随便给大爷算一卦，也算抵了饭钱啊。】
  【就是，道长你倒是算啊！】
  林清玄不理会弹幕的催促，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
  他吃了两个，才抬头望向正在忙碌的大爷。
  “大爷，您这腿，是年轻时候受的伤？”
  大爷翻动锅铲的手顿了一下，回头应道：“是啊，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答得轻描淡写，不是很在意。
  林清玄又咬了一口包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不是普通的老毛病。”
  “是被高速飞行的金属片打穿留下的后遗症吧。”
  大爷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林清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懵了。
  【金属片？什么东西？】
  【难道是……工伤？】
  【不对，道长的语气不对劲，高速飞行的金属片……我想到了一个东西。】
  【卧槽！弹片？！】
  大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你……你怎么会晓得？”
  “贫道略通相术，能看出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林清玄的回答言简意赅。
  大爷沉默了，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
  “是，是弹片。”
  他点点头，走到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廉价的香烟，点上了一根。
  “很多年前的事咯。”
  “那时候年轻，去南边打了趟仗。”
  轰！
  这两个字，比之前林清玄展露的任何神通，都更让直播间震撼。
  整个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彻底爆发。
  【打仗！！！卧槽！是我想的那个吗？】
  【南边……对越自卫反击战！这位大爷是参战老兵！】
  【我人傻了，我刚才还在说道长占便宜，我真不是人啊！】
  【向老英雄敬礼！】
  【致敬最可爱的人！】
  刚才那个说在三坊七巷看到林清玄的福州本地粉丝，又冒了出来。
  【我草！兄弟们，我查到了，这位大爷姓陈，天天在这摆摊，没想到是上过战扬的老英雄！我这就过去，把他摊子上的东西全包了！】
  【对对对，福州的水友们都去照顾一下生意啊！不能让英雄晚年还这么辛苦！】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道长根本不是为了吃顿早饭，他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认识这位老英雄！】
  【呜呜呜，道长，我错怪你了，你才是真正的大格局！】
  林清D玄没看弹幕，他只是安静地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将纸袋叠好，放在一边。
  他看向正在抽烟的大爷，见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
  “大爷，有空吗？”
  “能跟我们说说那时候的事吗？”
  大爷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看林清玄，又看了看他身前的手机，咧嘴一笑。
  “有啥不能说的。”
  “都是陈年旧事了。”
  “那时候我们才多大，一个个都是愣头青，接到命令就上了火车，一路往南开。”
  大爷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我们团的任务是穿插，一路打过去，那叫一个势如破竹，南越那帮小崽子，根本不是对手。”
  “可谁能想到呢？”
  大爷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瘸腿。
  “没死在敌人手里，反倒是被自己人给‘算计’了。”
  “那时候我们缴获了一批他们自己产的炮弹，结果往炮膛里一塞，他娘的，炸膛了。”
  “我就在炮边上，一块弹片就钻进了腿里，差点把骨头都削断了。”
  “就这么着，瘸了条腿，光荣退役了。”
  大爷说得云淡风轻，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却听得心惊肉跳。
  【我靠！这是什么猪队友啊！装备质量这么差？】
  【这运气也太背了，打了胜仗，却被自己缴获的武器给伤了。】
  【心疼大爷，这得有多疼啊。】
  “那您后来呢？”林清玄问。
  大爷又抽了口烟，脸上露出一点温柔的神色。
  “后来？后来就回家了呗，一个瘸子，在村里也找不到什么好活干。”
  “那时候处了个对象，就是我现在的老婆子。她家里人死活不同意，说不能嫁给一个瘸子，一辈子受苦。”
  “我跟她说，要不就算了吧，别耽误你。”
  “你猜怎么着？”大爷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傻婆娘，第二天直接偷了家里的户口本，拉着我就去公社，把证给领了！”
  “她说，她就认准我了，瘸了腿也是战斗英雄，她养我一辈子！”
  “就这么着，婚就结了。”
  直播间里，一片“呜呜呜”的声音。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故事！我哭了！】
  【大爷的老伴也太伟大了！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
  【这比任何电视剧都感人！建议大爷直接开直播，就讲您的故事，我们给您刷礼物！】
  【没错！这不比那些狗血剧好看一万倍？】
  大爷的故事，让所有人都听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