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讲真，比生产队的驴还勤快

  林清玄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那场木鱼助眠，效果虽好，却也耗费了他不少灵力。
  他对直播间里尚存的观众说道，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诸位，今晚的直播便到此为止了。”
  “感谢各位的陪伴。”
  【道长晚安！今晚真是大开眼界！】
  【木鱼声太顶了，已经设置成起床铃了（手动狗头）。】
  【晚安道长，期待下次直播！】
  【道长早点休息，敲木鱼辛苦了！】
  弹幕上划过一片道别和感谢的话语。
  林清玄关掉了直播软件。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肩头的紧绷感松懈下来。
  走出正殿，夜晚清凉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随后，他看见了兰玉宁。
  她正蹲坐在偏殿的屋檐边沿，双手抱着膝盖，仰头望着漫天星斗。
  那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勾勒出一种独特的意境，让人联想到某些动漫里的场景。
  林清玄放轻脚步，踩着青石板路，悄无声息地走近。
  “在赏星？”他开口，声音温和。
  兰玉宁受了些微惊动，转过头来。
  “道长。”她应了一声。
  “一个习惯罢了。”
  她又转回头，继续望着那片璀璨的星空。
  “我阿婆以前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那些最亮的星星，要么是生前被很多人爱着，要么是带着很深的执念，还在看着这个世界。”
  她的话语里，带着几不可闻的怅惘。
  “所以啊，我时常会看看，猜哪一颗是我的亲人。”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蛐蛐的鸣叫声里。
  林清玄体会到那份未曾言明的孤寂。
  “你那两位帮手呢？”他换了个话题，朝着观里那片菜地方向示意。
  兰玉宁的情绪似乎好转了些许。
  “哦，它们啊？”
  “还在那儿呢。拔草的劲头，我只在村里搞劳动竞赛那会儿见过。”
  她轻笑一声，“讲真，比生产队的驴还勤快。”
  林清玄走向菜地边缘，那两个模糊的身影，果真还在机械地清除杂草。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其中一具阴尸的身后。
  兰玉宁在旁看着，对他这番举动有些好奇。
  林清玄抬起手。
  然后，轻轻拍了一下那阴尸的肩膀。
  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传遍了阴尸全身。
  它拔草的动作僵住了。
  几步开外的另一具阴尸，也猛地停下了劳作。
  “欸？”兰玉宁的语气里透着不解，“它们怎么了？”
  先前被拍打的阴尸，缓缓转过身。
  它的动作依旧僵硬，却又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流畅感。
  它正对着兰玉宁。
  接着，它迈开脚步，朝着兰玉宁走了过去，没有了先前那种被驱使的盲从，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目的性。
  “站住！”兰玉宁出声命令，话里带上了警惕，“回去干活！”
  阴尸对她的指令置若罔闻。
  另一具阴尸也转过身，同样朝她移动过来。
  “你们搞什么？！”兰玉宁叫了一声，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她慌忙从腰间摸出那枚摄魂铃。
  她用力摇晃。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在夜色中回荡，往日里无往不利。
  可那两具逼近的阴尸，却连半分迟滞都没有。
  它们继续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兰玉宁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不可能！”
  “我的铃铛……怎么会没用？”
  两具阴尸已近在咫尺，它们空洞的面容，在未知的操控下，平添了几分狰狞。
  林清玄开口，语调平缓：“它们现在，听从另一位主人的命令。”
  兰玉宁猛地转向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不敢置信与逐渐清晰的惊骇。
  “你？是你做的？”
  他微微颔首。
  “贫道的一点小手段罢了。”
  “看来，贫道这操控傀儡的法门，比姑娘你的铃铛……要管用一些。”
  那两具阴尸在林清玄身前数步停下，如同雕塑般静立不动。
  兰玉宁看看温顺的阴尸，再看看林清玄。
  她刚刚所目睹的一切，其中蕴含的意义，开始在她脑海中翻腾。
  这并非简单的技法差异。
  这是力量层次，是理解境界上的碾压。
  她引以为傲的赶尸术，与此相比，简直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对方仅仅一个触碰，就能夺走她的控制权。
  她最倚仗的工具，她的阴尸，她的摄魂铃，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这份认知，这种能力所代表的无限可能……
  兰玉宁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先前那份略带散漫，略带叛逆少女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深吸一口气。 双膝一软，跪在了林清玄面前。
  她的额头，抵上了庭院里冰凉的石板。
  “道长！”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却异常清晰。
  “求求您！求您将这门术法传授给我！”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给您当牛做马，做您的弟子，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维持着俯首的姿态，那是一种极致的恳求。
  早先的几分桀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切的真诚。
  林清玄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他未曾预料到她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尽管他明白她的渴求。
  对于从事她这类……行当的人而言，这样的技艺确实是无价之宝。
  “起来吧。”他说道，声音并不严厉。
  兰玉宁缓缓起身，脸庞上交织着希冀与忐忑。
  “你方才所见的，名为《御尸术》。”林清玄解释道。
  “此术，确实要比寻常的赶尸之法更为精深。”
  “想要修习，不仅需要指点，更需要自身对阴煞之气与神魂掌控有相当的悟性。”
  兰玉宁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放过他口中的每一个字。
  “你若真心想学，”林清玄继续说道，“过两日，贫道可以为你抄录一份《御尸术》的法诀。”
  她整个人仿佛都被点亮了。
  “但是，”他补充了一句，“能领悟多少，能修到何种程度，便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和努力了。”
  “贫道能给你的，只是一份法门，修行之路，还需你自己去走。”
  兰玉宁用力地点头，几乎要喜极而泣。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我一定会日夜钻研！”
  她看样子又想行大礼。
  林清玄抬手示意她不必如此。“无需这般多礼。”
  “便当是一场交换。你帮忙照看道觀，贫道予你一个提升技艺的机会。”
  “至于那两具，”他指向那两具依旧静立的阴尸，“贫道会解除控制。它们终究是你的。”
  随着他一个细微的念头，两具阴尸身形微微一松，那股被强行灌注的灵动消退，恢复了先前在兰玉宁掌控下的状态。
  兰玉宁感觉到自己与它们的联系重新建立起来，起初有些微弱和迟滞，随后逐渐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