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终见妙善

  观音殿内一片沉寂，只有烛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檀香的烟雾袅袅升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变得清晰。
  一袭白袍斋姑率先出现在了门口，随后，张天和便跟着走进了殿内。
  进门的正中央便是肃穆的观音像，视线右移。
  一个短发白袍女居士正在闭目养神，其外形与大殿中央的观音大士极其相似，想必就是妙善上师了。
  妙善边上，站着一个手持棍棒的护法，面容刚毅，不怒自威。
  张天和按捺住焦急的心情，没有立即上前与妙善搭话。
  见佛拜佛,遇庙上香，这是道门中人基本的素养。
  张天和先是对着观音大士行了拱手礼，随后抽了三支香点上，左手持香，稳稳地插在了香炉中。
  青烟袅袅升起，张天和才来到妙善身前。
  “你来啦。”妙善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澈。
  张天和稽首行礼，妙善双手合十，安然回礼。
  “上师，传言你的天世通能晓过去未来，此番前来，我是来问三个问题的。”张天和开门见山。
  “到这来的人，都是来解惑的，道长请坐。”
  妙善挥手，蒲团无风自动，精准地落在了张天和的脚下。
  呃，这招有点酷呀，张天和心中腹诽，然后盘膝坐下。
  等张天坐定，妙善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
  “道长的到来，实属意外，33个有缘人当中，本不该有你的存在。”
  什么意思？坐都坐下了，还要赶人不成？
  殿内檀香的气息似乎更浓郁了些。
  张天和注视妙善那双清澈如古井的双眸，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
  完全看不出妙善此刻的想法，张天和撇撇嘴，随后再次开口询问。
  “上师，那你还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缘之一字，妙不可言，亦强求不得，道长既然已经进了这扇门，行了礼，燃了香，便是现在的缘，天世通开示，不问来处，只看缘法。”
  妙善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你的问题，可以问，不过...”
  妙善的话音顿了顿。
  张天和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起伏。
  只见妙善取出了张天和带来的红签。
  “故人曾经用这只红签问过一个问题，所以你只剩下两次提问的机会了。”
  妙善最后一句说完，张天和才放下心来，两个问题，足够他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殿内清冷的空气带着檀香涌入肺腑。
  定了定思绪，张天和再次稽首。
  “有一件事，我想问上师。”
  “第一个问题？”
  “不。”张天和直视妙善：“上师如果觉得为难，完全可以不回答。”
  “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上师能否算出我的来历？”
  妙善闻言，面色倏然凝重，清澈的眸子散出精光，双手结印。
  殿内烛火的噼啪声仿佛都消失了，天地间隐约有梵音在吟唱。
  身旁护法紧握棍棒的手指慢慢收紧。
  时间的刻度好像被无限延长，骤然间，跳跃的烛光变得明灭不定。
  妙善的眼中好像闪过无数道光影片段，从古至今，再延续到未来。
  许久，妙善的眼中的光影风暴才渐渐平息，殿内的异象也随之消失。
  张天和内心充满期待。
  妙善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重新审视着张天和，目光不再像开始的那样古井无波。
  张天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妙善的眼神好像要把他扒光，甚至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达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上师？”张天和试探地喊了一声妙善。
  下一刻，妙善轻叹一声，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天机混沌，因果纠缠，非此界之痕，却在此界生根，非既定之数，却扰动既定之轮。”
  张天和听得一知半解，继续问道：“那上师能不能算出我的来历？”
  妙善摇头，缓缓开口道。
  “天世通并非万能，窥探异数之源，如以烛火探无底之渊，所见不过方寸。”
  “我能见到的，唯有一片扭曲的混沌，一道强行嵌入此界‘裂痕’，至于它具体为何，从何处来……”
  说到这，妙善又开始审视张天和。
  “道长，你应该比我清楚。”
  妙善的话宛若一道雷霆，在张天和脑海中炸响。
  妙善，她真的看出来了，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张天和心中思绪翻腾。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抖动，指节有些发白。
  妙善的实力虽然不怎么样，战力不及二代僵尸，但她的天世通的确是当世一绝。
  不过，妙善的天世通越厉害，张天和就越期待。
  张天和再次拱手，正式进入主题。
  “上师，我的第一个问题是...”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回家。”
  回家两个字张天和咬的特别重，想来妙善也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妙善下一句开口让他出门坐小巴，他就要丢五雷斩鬼符了。
  反观妙善，听到张天和的问题她便陷入了沉思。
  眉头微皱，她又一次结起手印，用出了天世通。
  风声呼啸，大殿内气流涌动，梵音萦绕在耳旁。
  外面的天空也渐渐阴沉下来，无边的黑云汇聚到志莲净苑的顶上。
  黑云之中酝酿着威压，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神罚。
  张天和没有理会外面的状况，只是紧紧盯着妙善眼中光怪陆离的画面，希望能捕捉到什么信息。
  轰鸣的雷声吸引了苑内的信徒，众人纷纷抬头，映入眼帘的景象宛如末日降临一般。
  众信徒心中打颤，眼里满是恐惧。
  大殿内，运行功法的妙善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眉头紧皱，加快了搜寻速度，双手交错，复杂的手印在张天和眼里留下了残影。
  然而，随着妙善的动作加快，天上的云层也翻涌得更加厉害。
  肉眼可见，云层中已经有雷光显现，道道雷光就像是被锁在囚笼中的恶兽，只等开闸，便要扑向志莲净苑。
  如果雷霆真的落下，没人会怀疑志莲净苑以及苑内的众人会被轰成渣。
  关键时刻，妙善还是收了功法。
  灵力反噬，妙善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紧接着她的身影也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感觉下一刻就要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