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心酒

  “儿子，路上注意安全，上班再忙也要多出去走动走动，别整天窝在家里。”
  中年妇人一边叮嘱着，一边往车后备箱里塞着包在塑料袋里的家禽。
  “妈！这鸡鸭什么的外边多得是，您就别给我塞后备箱里了，车里全是臭味。”
  年轻男子看着都快压变形的家禽，一顿无语。
  “外面的哪有自家养的好吃，这些鸡鸭我都给你杀好了，内脏也处理干净了，用冷水洗的，不会臭，放心吧。”
  中年妇人端出了母亲的架子，年轻男子只好作罢，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后备箱盖上。
  搓了搓通红的手，年轻男子一边往嘴里哈着气一边问道：“爸呢？”
  “谁知道他呢，肯定又去帮人看风水了，他也真是的，儿子都要出远门了，还只顾着别人家的事。”
  说着，中年妇人将围巾裹在了儿子脖颈上。
  “妈，车里有空调，不冷，再说了，到了东广那边天气就暖和了。”
  看着母亲把自己快裹成了粽子，年轻男子又是一阵无语。
  “那你在高速服务区不得下车呀，听我的，先裹着。”
  年轻男子再次屈服，就他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硬刚是没有用的，大不了上了车再解下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出发了，今天高速肯定堵，不早点上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听到儿子说要出发了，母亲愣了愣神，语气也不再那么急促。
  “那...你路上慢点开。”口中的热气散开，不一会便被寒气淹没了。
  “好，你放心吧！”年轻男子摆摆手，随即就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
  这时，远处一双布鞋踏过路面的寒霜，快速来到了车旁。
  “叩！叩！”
  敲击玻璃窗的声音传入了车内。
  中年男人嘴里哈出的热气贴在了车窗上，透过朦胧的雾气隐约看到一张略显苍老的面庞，皱纹和老年斑已经在他脸上逐渐显现。
  年轻男子放下车窗喊了一声：“爸！”
  “这是刚从祖师爷那里求来的平安符，放在车头，别弄丢了。”
  中年男人塞进来一张折成三角形符咒，鲜红的朱砂透过符纸印到了纸背。
  年轻男子迟疑片刻，但是看见父亲冻红的鼻头还有满头的雾水，还是接过了符咒。
  父亲应该是一大早就上山了，到庙里求了这张符咒。
  “开车慢点，别赶时间！”中年男人再次交代了一句，便示意儿子升起车窗。
  “爸，妈，我出发了！”说着，年轻男子缓缓升起了车窗。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父亲和母亲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
  “爸！妈！”张天和猛地喊了一声，随即便从桌面上惊醒了过来。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况天佑身上。
  “阿秀！”
  况天佑脸上是意犹未尽的惆怅，眼眶湿润。
  白素素微笑着看向惊醒的两人。
  “怎么样，梦里是不是见到什么了？”
  “这杯是什么酒？”况天佑率先开口。
  “当然不是普通的酒，这杯酒的名字叫心酒，是很久以前一位叫妙善的法师教我酿的，有些人喝了以后，就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人，很久以前的事，或者是一些他已经忘记了的感觉。”
  说着，白素素收起了两人面前的空杯子。
  “白小姐见过妙善，那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她吗？”张天和收拾了情绪，问道。
  白素素对于张天和的问题似乎早有预料，掏出了一支红签递到了张天和的面前。
  “三天后的早上八点，拿着这只红签出了门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只要有心，你一定会见到妙善的。”
  张天和接过红签道了声谢：“谢谢！”
  白素素礼貌微笑。
  “白小姐好像也有心事？经常喝这种酒吗？”况天佑再次开口，对于这个神秘的酒吧老板娘越发感兴趣。
  不等白素素开口，一旁的小青便插话道。
  “是呀，有些人一边喝一边等，以为喝醉了以后时间就容易过一点，结果越等越辛苦。”
  “如果等的是一个对的人，那再辛苦也值得，但如果等一个负心人，那等待的开始就是错误的。”张天和接话道。
  不论是八百年前，还是八百年后，白娘子的结局都不大好，如果可以，张天和还是希望白素素能够放弃执念。
  只可惜，纠缠了上千年的情感又岂会因为张天和一两句话而改变。
  “好与不好要如何评断呢？值与不值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白素素的语气略显悲凉，但很明显没有放弃的打算。
  恋爱中的女人，实在是无可救药，张天和不打算再劝，转头看向金正中。
  这时，趴在桌面上的金正中缓缓醒转，一脸疲态。
  “怎么样？正中？”小青拍了拍金正中的肩膀。
  “没事！刚才做了一个梦！”金正中还有些迷糊。
  “梦到什么了？”张天和问道。
  他很好奇，心酒能让金正中的记忆回溯到八百年前的吗？
  金正中挠了挠脑袋，试图回忆梦里的细节。
  “啧~梦到什么了呢？想不起来了，不过应该是个好梦。”
  说着，金正中看向了白素素。
  “素素，要不你再给我一杯这样的酒吧，我想追回刚才的梦。”
  “酒喝多了会伤身体的，如果你想做梦，就回家休息吧。”白素素轻轻摇头，下了逐客令。
  金正中语塞，正打算再说点什么，况天佑和张天和却已经起身。
  “该走了，明天我还要上早班。”
  “走了，老板娘，谢谢你的酒。”
  “慢走。”白素素微笑送别。
  眼看着两人都走了，金正中也只能匆忙起身。
  “不好意思，我下次再来。”
  说着，金正中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看着金正中略显狼狈的背影。
  小青搂着白素素的胳膊，笑道：“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正中很像那个坏蛋？”
  白素素没有回答，低头忙着手上的工作。
  “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正中呀？”小青的神情有些紧张。
  白素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道：“不会，其实他傻傻的样子挺可爱的。”
  出了WaitingBar，三人分道扬镳。
  等金正中走远了，况天佑这才向张天和问道。
  “老板娘是什么身份？”
  “管她什么身份呢，你到酒吧去是为了喝酒，又不是为了老板娘。”
  “可如果老板娘不是人怎么办？”
  “管她是不是人，在酒吧里，只要酒不是假酒，人不是装醉，那不就好了。”
  张天和打了个哈欠，白素素不想暴露身份，他也没必要当个大嘴巴。
  就在两人不远处的一栋大厦楼顶，一道包裹黑衣的人影静静地注视着两人。
  直到两人即将走进美宁大厦，人影才从楼顶上一跃而下，消失不见。
  “好像有人在偷看我们。”张天和狐疑地转过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自从有了孕育了婴胎，张天和的洞察力越发敏锐。
  “你又不是大明星，难道还担心狗崽队偷拍不成。”况天佑摇摇头，拉着张天和进了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