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 我，已经死了吗？

  “我需要上周四的港岛日报。”
  回到包厢后的张天和，第一时间便向洪婉君提出了要求。
  洪婉君随即打发手下去买报纸。
  “pipi是不是出事了？”
  “你先别急，我问你，你在帖子上说的，那些发生在你们舞厅的怪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上周四吧。”
  “上周四，那时间就对上了。”
  “什么时间？”
  “等会报纸来了你自己看吧。”
  时间过得很慢，洪婉君不断地给自己加酒水，直到手下拿着报纸回到了包厢。
  洪婉君一把拿过报纸，快速地翻阅起来。
  “连环杀人凶手再出动，夜场妙龄女子惨遭毒手。”的标题抓住了洪婉君的眼球。
  怀着忐忑的心情，洪婉君看完这篇报道。
  报道中不会提到受害者的本名，但是里面侧面描述的，关于死者的背景与外貌形象与pipi完全重合，再加上案件发生的地点就在嘉嘉大厦，一切线索都把被害人指向了pipi。
  指关节的力道逐渐加重，捏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洪婉君咬着牙关问道。
  “如果pipi真的是鬼魂，你打算怎么做？”
  张天和手上把玩着一张符咒，轻轻开口。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互不干涉，pipi的鬼魂自然不能留在人间。”
  洪婉君皱着眉头，略作沉思说道。
  “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pipi很善良，就算变成了鬼，我也相信她是个好鬼。”
  “是啊，我也听嘉嘉阿姨提起过，pipi人挺好的。”况复生应和着说道。
  张天和点点头，他原本就没打算伤害pipi的鬼魂，他的目的是为了赚钱和攒功德。
  再说了，以他目前的经验来看，pipi现在的状态，就是求叔手札中记载的地缚灵。
  所谓地缚灵，大都是因为死的太突然，受执念影响留恋故地。
  地缚灵并非是心存怨念的恶灵，也没有害人的心思，甚至它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10万。”张天和开口道。
  “什么10万？”洪婉君一脸疑惑。
  “10万港币，我帮pipi找一个好归宿。”
  张天和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谈生意嘛，自然要一个好态度。
  “你胃口也太大了吧，我宁愿pipi留在舞厅。”洪婉君撇过头去，不想搭理张天和。
  张天和也不急，只是淡淡开口说着。
  “人和鬼接触久了，体内阳气会逐渐减弱，最后不仅会影响到人的运势，身体健康程度也会不断下降。”
  “你让pipi留在这，最后受影响的不仅仅是舞厅的生意，还有你那些姐妹的身体也会变得越来越差，包括你自己。”
  张天和一番说辞瞬间拿捏住了洪婉君的软肋。
  洪婉君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咬咬牙说道。
  “十万就十万，你一定要好好对待pipi，如果让我发现你亏待了她，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着，洪婉君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马刀拍在了桌面上，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张天和顿时一头冷汗，他不是被洪婉君的刀唬住了，而是洪婉君的话说得好像嫁女儿似的。
  两人达成共识，张天和也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张天和让人准备了三样东西：一碗米饭，一双筷子，还有祭拜用的贡品。
  米饭要半碗生米和半碗熟饭。
  筷子要槐木的，并且一长一短。
  贡品则包含了三牲，猪牛羊缺一不可。
  这些东西都是用来摆祭坛的，而祭坛的设置也有讲究，需要摆在鬼门的方位。
  鬼门有两处，东北方的艮位是男鬼门，西南方的坤位是女鬼门。
  pipi是女鬼，祭坛就摆在了东盛舞厅的西南角。
  准备工作做完，张天和让洪婉君给自己开了包间，接下来就是等pipi上钩了。
  靠在沙发里，张天和翘着二郎腿，喝着免费的威士忌，包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至于况复生，张天和让洪婉君安排了两个长腿小姐姐陪他跳小青蛙去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
  包臀裙裹着一双细白的大长腿进了包间，款款向张天和走来。
  脚步轻快，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不好意思，刚刚补了会妆，来晚了。”pipi拨开额前的刘海，大方地坐在了张天和身边。
  “没关系。”张天和为pipi倒上了一杯威士忌。
  “先生看着很面生，是第一次来东盛舞厅吗？喜欢唱歌还是跳舞？”pipi将酒杯停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张天和缓缓摇头，说道：“我喜欢聊天。”
  pipi捂嘴轻笑：“头一回见到您这样的客人，来舞厅只想要聊天。”
  将酒杯放在桌面上，pipi转头望向张天和问道。
  “先生想要聊点什么呢？”
  张天和搓了搓下巴说道：“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pipi侧着身子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趣的盯着张天和。
  看到pipi被自己带进了节奏，张天和清了清嗓门。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很乖，也很听妈妈的话，不论他妈妈说什么，他都会照做。小男孩的梦想是当警察，可他的妈妈却希望他能够当裁缝。”
  “为了不让妈妈失望，小男孩放弃了做警察的梦想，就这样，在妈妈的严厉教导下，小男孩慢慢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大男人。”
  “长大后的男人依然很听妈妈的话，凡事都会征求妈妈的意见，也始终生活在妈妈的阴影下，周围的邻居都夸男人是个老实人，诚实、热心、又勤快，男人的妈妈很满意自己的教导。”
  “大家都夸男人，可是却没有人羡慕男人，因为男人太老实了，老实到失去自己的主见，就连自己喜欢什么都无法决定，男人像个提线木偶，他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妈妈活着，其实他并不开心。”
  随着故事的展开，pipi听得越发入神，张天和的讲述继续。
  “直到，有一天，旁边搬来了新邻居，新邻居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她熬的汤很好喝，男人尝过女人的手艺后赞不绝口。”
  “而男人做衣服的手艺也得到了女人赞赏，一来二去间，两人逐渐熟络了起来，男人开始和女人聊起了心事，聊起了他的梦想，聊起了他的平凡，也聊起了他的无奈。”
  “而女人也和男人分享起了自己的辛酸苦楚，两人就像是两只飘零在大海上的扁舟，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伙伴。”
  一字一句从张天和的口中说出，勾起了pipi的回忆，不知觉中，pipi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随着两人深入的接触，女人发现自己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这个老实的男人，她从男人身上发现了许多普通男人都不具备的优秀品质，可是，就当女人准备进一步加深两人的关系时，男人的妈妈却发现了两人过于亲密的关系。”
  “男人的妈妈得知女人是个舞女，她坚决反对男人与女人再接触，男人听从了母亲的教导，开始刻意回避女人。”
  “但是女人没有放弃，她知道男人的妈妈身体不好，肺病缠身，女人开始熬各种汤水给男人的妈妈调理身子，可是每一次都吃了闭门羹，男人的妈妈不仅拒绝了女人的好意，对她恶语相向，还烧纸打小人诅咒女人。”
  故事说到这里，pipi的眼泪已经哭的一塌糊涂。
  “女人也想过放弃，但是每次遇到男人，她那颗炙热的心还是会忍不住疯狂跳动，她一如既往地坚持着，对男人示好，但是男人总是逃避。”
  “直到有一天晚上，女人独自回到家。”
  张天和顿了顿，放慢了语速，双眼紧紧盯着pipi的反应，偷偷从身上掏出了符咒。
  “夜很黑，和往常一样宁静，女人打开了房门，漆黑的屋子里居然有一个奇怪的人影。”
  “够了，别再说了。”pipi紧紧地捂着耳朵，疯狂地摇着脑袋。“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张天和心有不忍，一咬牙还是继续开口道。
  “奇怪的人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恐怖的面庞，居然是男人的妈妈，男人的妈妈目露凶光，狠狠地掐住了女人的脖子，狠狠地，直到女人断了气。”
  深吸一口气，张天和提高了嗓门，将故事的重点说了出来。
  “而那个女人就是你，pipi！”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了pipi的心里，她疯狂地挠着头，乌黑的秀发不断地掉落，飘在地上。
  渐渐的，pipi的指尖已经泛红，上面沾满了头发丝与皮肉碎屑。
  良久，pipi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缓缓地抬起头，面色惨白，双眼空洞，开口问道。
  “我，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