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番外 蒋凌、付湛

  到了三更天，夜黑风高。

  守夜的丧彪亲眼看着大将军猫腰推开寝殿的门，狗狗祟祟溜了进去。

  丧彪八岁就进宫没了命根子当了太监，只学会如何伺候主子，不懂什么叫尊重，但他懂什么叫胆小如鼠，此时的大将军就是。

  “丧彪，你要是敢状告，我定饶不了你。”关门前付湛警告。

  “大将军放心，奴婢绝没有这个胆子告状，”丧彪发誓。

  付湛偷偷摸摸来到床边，爬进床里，轻手轻脚躺下，将蒋凌拥入怀，蒋凌动了动眼皮，随他去了。

  寅时初刻。

  为了不让老婆发现他来过，付湛又下了床，抱着他的枕头依旧蹲坐到殿门的门槛上。

  丧彪默默看着他。

  付湛：“……”

  付湛：“你们这里没电扇没空调的，里头的寝殿太热了，我出来凉快快。”

  丧彪：“……”

  大眼瞪小眼。

  “额…”丧彪不明白空调电扇是什么，附和道，“大将军说的是。”

  这个点，也是皇上准备上朝的时候了，片刻后，丧彪进去伺候，一见皇上他就打小报告：“皇上，奴婢昨晚亲眼所见，大将军可贼可坏了，他趁着您好眠之时偷偷溜进了殿内，直到方才刚刚出来，他还警告奴婢不准透露给您，可奴婢和您是一条心的呀！”

  “不错，没有枉费朕器重你，有赏”蒋凌乐道。

  装着困倦的样子从外面进来的付湛，眼神有着一丝丝委屈，进门就把蒋凌拉入怀里：“老婆，我一夜没见你，想你。”

  “嗤”蒋凌好笑。

  就装吧。

  付湛很是粘自己的小毛团，蒋凌被他蹭得心也软了，勾着付湛脖子主动粘贴唇。

  丧彪与宫女们纷纷低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皇宫就是一个八卦集中营，也因蒋凌与付湛没有刻意去封锁消息，大将军与皇上的事不胫而走，闹得沸沸扬扬，皇宫里人人皆知，堪比现代上热搜。

  传着传着，什么样的版本都有。

  第一版：大将军欺人太甚，对皇上言语羞辱已经满足不了他，于是用上了更恶毒的手段，强行逼迫皇上与他断袖分桃，以此为乐。

  第二版：大将军早有龙阳之好，以前对皇上百般羞辱是因为得不到就要毁掉，因爱生狠，但终归舍不得下手，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造反，到如今，浓烈的情感已压不下去，所以强抢到手，生米煮成熟饭。

  第三版：是皇上太过荒淫，主动勾引，大将军血气方刚，把持不住，于是两人厮混在了一起。

  第四版是最浪漫最美好的，他们前世便是恋人，今生觉醒了前世记忆，注定往后的日子要永远相伴。

  一传十十传百，宫人们还补充了各种亲眼所见的细节。

  比如大将军“记忆觉醒”后对皇上如何体贴入微，百依百顺，皇上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皇上让他站着他绝不会忤逆地坐着，皇上的饮食起居，都是大将军亲力亲为，大总管丧彪都快闲得长毛了。

  这天，边关送来急报，周浩与王斌紧急入宫。

  毕竟事关帝王，宫里的事还没传到宫外，周浩与王斌翻身下马，一路前往皇上时常作乐的紫宸殿，偶听几个宫女和太监在宫殿外的墙根底下闲言碎语，说皇上如今能骑在大将军头上作威作福了，他们也不再怕大将军会有造反之心，将来包围皇城做出杀一儆百的残忍事迹来。

  “我今儿还看到，大将军把皇上搂在腿上哄呢，就因为大将军剥的葡萄太酸了。”

  “昨儿我也见了，大将军可听皇上话了。”

  “好姐姐，我也想亲眼见见，不若待会儿让我去奉茶？”——

  周浩朝宫女们瞥去，蹭得亮了腰间佩刀，凶狠道：“不想做刀下亡魂，就休要胡言乱语！”

  宫女们逃也似的散了。

  “哼”周浩收起刀，“竟然敢嚼大将军的舌根子，真是活腻歪了，还敢说大将军哄皇上，这不是天上有谭吗！”

  “是天方夜谭。”

  “我管他什么谭，反正就是不可能！”

  “我看不尽然，大将军好几天没回府了，她们又说得有鼻子有眼，兴许真有可能，”王斌道，“论样貌，咱们大胤的皇上称得上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谪仙男子，将军喜欢也是情理之中。”

  “胡说八道”周浩放话，“我敢和你打赌，大将军要真像小宫女说的那样，我就把自己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我要你的人头有何用，你不如把一年的俸禄送给我。”

  “一言为定！”

  二人来到紫宸殿。

  皇上和大将军不在。

  一名宫人领着他们来到御花园的锦鲤池边，池边搭起了他们看不懂的架子，架子里头装着炭火，肉类与蔬菜分门别类地串成串，正放在架子上烤，连殿里用膳的桌子都搬了出来，摆放着大大小小装有御膳房调料的碗碟，空气里飘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

  皇上与大将军，一个挽着袖子钓锦鲤，一个撸起胳膊正烧烤。

  “团团，尝尝我烤的蒜香蘑菇，”付湛献宝似得将蘑菇递到蒋凌嘴边，投喂之前还得吹一吹，就怕把小毛团烫着了，“怎么样？”

  蒋凌肯定他的手艺：“和鑫海那家有名的十里香烧烤餐厅有的一拼。”

  “想吃以后天天给你做。”

  蒋凌一笑，拽住付湛的领子迫使他更靠近自己，沾了些许油汁的晶亮唇粘贴对方。

  二人蜜里调油，被忽视的周浩与王斌目瞪狗呆。

  大将军与皇上正旁若无人的亲吻，还亲得啧啧有声，当真是羞得天上的太阳都要躲到云层里去。

  周浩的认知碎了一地：“……”

  “大……”

  王斌阻止他开口，用眼神提醒周浩，别忘了送他一年的俸禄，随后对大将军一拱手道：“启禀大将军，边关送来急报，蛮夷云朔来了一员猛将，趁着将军班师回朝之际，率领一队奇兵偷袭了边关大营，连赫连城两位将军一死一伤，军中不仅大乱，边防失手，已被夺两座城池……”

  付湛听完，眉头紧锁，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他回去打仗吗？

  略一沉吟，付湛沉声道：“社稷安危重于泰山，传我将令——三军整备，酉时拔营，凡延误军机者，立斩不赦！”

  “是！”周浩与王斌领命告退。

  付湛回头，接触到小毛团的目光，心头一颤：“团团……”

  蒋凌道：“穿都穿来了，还是个大将军，要保护黎明百姓，要去打仗也是理所应当，我不会怪你。”

  “我没那么伟大，”付湛不掩饰自己的内心，他们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些人是否真实，是否有血有肉对付湛来说都还存疑，哪会那么轻易为此豁出命去，然而他的毛团生活在这个世界里，那么他就要把毛团生活着的地方保护好，“我只想护好你，许你盛世长安。”

  蒋凌喉头一哽，郑重承诺：“天地为鉴，日月可证，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蒋凌此心唯系卿一人，永不相负。”

  付湛捧起他脸，额头抵着额头：“安心在宫里等我回来。”

  酉时，付湛率军启程。

  这仗一打就是三年多，古代又没有手机计算机，两人只能靠书信联系，实在是思念难耐时，付湛便会独自从边关快马加鞭回来，温存片刻把蒋凌折腾一通再日夜兼程赶回军营。

  这日，边关传来捷报，大将军把蛮夷云朔世代的老巢连根拔起，又横扫虎视眈眈频频来犯的边陲诸国联盟军队，一路打进敌国皇宫，这些国家遣使请降，大胤北疆至此后可保十余年太平。

  然，随捷报八百里加急的还有噩耗。

  大胤国，镇北大将军付湛，为国战死。

  噩耗传来，举国缟素。

  当天夜里，蒋凌书写了一封禅位诏书交给丧彪，自己星夜兼程，一路嚼雪咽风赶往边关，用付湛随身的配刀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说他恋爱脑也好，说他不顾天下也罢。

  他尝不了一点痛彻心扉的相思之苦，不如和付湛携手共赴黄泉。

  皇上自缢，全军震惊。

  不过这些和付湛、蒋凌没什么关系了，两人一死，回到了现代，付湛还在开车前往面包店的路上，蒋凌怔怔地站在路边，尚未从撕心裂肺的痛楚中缓过神来。

  一辆跑车停在他身边，付湛从车上下来，扛起路边的小毛团回到面包店里。

  彼此眼神一对视就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一场似真似幻的穿越之旅，是真实还是黄粱一梦都无从考究了，只有心里的思念、失去爱人的彻骨心痛是那么真真切切。

  付湛狠狠抱紧他，反反覆覆只有一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蒋凌点头，回抱着付湛：“嗯，永远也不分开。”

  “毛团我爱你！”男人哽咽。

  “我也是。”

  蒋凌也抱紧他。

  良久，在店员不停咳嗽提醒中，他们俩才放开彼此，心情渐渐平复。

  店里有订单电话，蒋凌去柜台后接听，看到了柜台上摊开的页面泛黄的旧本子，上面的狗爬字不是弟弟蒋逸写的还能是谁？

  再一看内容，这不是他们穿越的剧情？

  结尾，大大地写着：HE。

  蒋凌错愕，一通电话拨给弟弟：“臭小子你写的什么狗屎剧情，把你哥夫写死也叫和？？？”

  “哦，这个啊，”蒋逸写完的当口被同学叫去打篮球了，嘿嘿一笑，“我猜老哥你会为哥夫殉情，反正双死也是he嘛，没错儿。”

  “……”服。

  “走，”付湛牵起老婆的手，“我们也去玩会儿篮球，一起教训教训咱弟，杀他个落花流水，哭爹喊娘，必须给他留点人生不可磨灭的阴影。”

  蒋凌哈哈大笑。

  电话里的蒋逸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