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1:结婚旅行
作者:林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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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旅行的第一站是北欧。
他们想先去看看陈乐酩幼时认养的那头小驯鹿。
那是他们认养的第一只小动物。
当年被他们救助的只有八个月大的驯鹿幼崽现在已经十多岁了,在基地里被照顾得很好,还生了一只和她一样漂亮强壮的驯鹿宝宝。
两年前和哥哥决裂时,陈乐酩曾自己去北欧看过她。
看看她,看看他们的起点。
和她告别,也和幼时的自己和哥哥告别。
“我去的时候乐乐十三岁,那现在就是十五?”陈乐酩说到这里,被风吹得噗噜噗噜的卷毛蔫了下来,“已经算是老年鹿了啊,不知道还能再看她几次……”
余醉无奈地捏捏弟弟的耳朵,他不把那些动物养在身边就是怕弟弟和它们产生过多的羁绊。
“去燕城找你的那天,有个阿姨给了我一张油饼。”他转移话题。
陈乐酩的注意力果然被吸走,“油饼?什么样的油饼?炸得蓬起来的那种吗?”
“嗯,说怕你饿,让我找到你了给你吃。”
陈乐酩舔舔嘴唇,眼神居然有点幽怨:“那我怎么没有吃到?”
他那两天的逃亡路只吃到了一大海碗的小米粥。
余醉嗤笑一声,“真有脸问啊。”
陈乐酩理所当然地扭过头:“我想吃油饼。”
他就不该属猪,应该属老鼠。
纯记吃不记打那拨的,犯过什么错撂爪就忘。
现在问他逃跑被抓的时候害不害怕,他可能还会一脸懵地反问:“嗯?什么逃跑?什么被抓?是说哥哥拿皮带抽我的时候吗?嘿嘿帅帅的爽爽的辣辣的又痛痛的。”
那也挺好,余醉心想。
这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孩子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过得太差。
他满意得当场奖励了弟弟一大套煎饼果子吃。
在码头边的早点摊买的,加了两个鸡蛋两根烤肠两串鸡柳两包不差钱辣条还有两大片薄脆。
陈乐酩拿到手时胳膊好险被坠断,切面厚得一嘴根本咬不下,得两只手抱着啃。
“真给我吃吗?”他傻呆呆地看着哥哥,完全不敢置信。
余醉以前从不让他吃这种路边摊。
就是馋得流哈喇子也没商量,滴溜起他的领子就走,这次居然破天荒地给买这么大一包。
“吃两口解解馋。”余醉说。
陈乐酩第一口已经咬下去了,本来很珍惜地咬一小口好能吃久一点,闻言嘴巴瞬间扩大数倍哐一口下去差不点把自己干成颞下颌关节紊乱。
余醉都服了他:“小口点吃,一会儿嚼不开呛着了。”
陈乐酩才不信那个邪。
他牙口那么好,这世上就没有他嚼不开的美食。
然后就真嚼不开了。
一大口煎饼塞在嘴巴里,锋利的薄脆抵着上牙膛,腮帮子被撑开太过失去弹性无法回收,完全嚼不动也咽不掉,他脸都憋红了,呜呜咽咽地找哥哥求救。
余醉连忙伸手让他吐在自己手里。
陈乐酩红着耳朵吐掉,臊眉耷眼地不好意思抬头。
还好边上没什么人看到。
余醉洗完手回来,看他那副做小低伏又偷偷瞄自己的可怜样儿,没忍住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走吧少爷,别在这显眼了。”
陈乐酩哼哧哼哧地和哥哥肩并肩挤在一起,捧着煎饼慢慢咬。
这幅画面在家长眼里跟孩子逮着垃圾桶啃没两样,余醉再三嘱咐他小点口。
他还不服不忿地反嘴:“我给你那什么的时候没见你要我小点口。”
余醉睨他:“你说什么?”
陈乐酩秒怂:“什么都没说!”
“那就闭上嘴。”
他在吃东西,嘴巴本来就是闭着的,忙着努力嚼薄脆,嚼完才讨价还价:“只能吃两口吗?还有这么多呢,丢了多浪费。”
“给汪阳。”
“小汪哥又不是垃圾桶!”
“多吃点垃圾也好过他吃那么多糖。”
“那倒也是。”
想明白的陈乐酩乐颠颠举着煎饼跑上船,边跑还边吆喝:“小汪哥小汪哥!我给你买了早饭!”-
2-
汪阳和秦文正站在船头远眺海面,看到他来赶忙招手:“快来少爷,要起网了!”
“网的什么啊?”
“螃蟹。”
“哇哇哇!”
他也顾不上煎饼了,一手提一个桶奔向汪阳。
渔网是昨天晚上撒下去的。
他和哥哥在山上陪爷爷,汪阳和秦文就在海上撒网顺便打野炮。
靠近海岸的地方其实网不到多少渔获,但他们这次人少,不跟以前似的一出远门就拖家带口,保镖厨师岗哨乌泱泱一大群,这次就他们四个,网一点就够吃。
陈乐酩把煎饼递给汪阳,自己撸起袖子和秦文一起吭哧瘪肚地扯渔网,网底一大团黑乎乎的小鱼小虾被拽上来倒扣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地蹦起老高。
“天呐发财啦!”
陈乐酩笑得见牙不见眼,坐在汪阳给他的小马扎上,往两只桶里挑螃蟹。
太小的鱼虾扔回海里,塑料瓶和臭鞋子丢垃圾桶。
等余醉慢悠悠走上船时,小陈水手已经完成第一批分拣,正和汪阳头碰头挤在一起说悄悄话。
“怎么买这么大一包煎饼啊,我都吃早饭了。”
“我哥给我买的,但只让我吃两口。”
“没吃够吧,你偷着咬一口,他又看不到。”
“不了,他不让我吃我就不吃了呗,我不想他担心。”
“呦呦呦,这么懂事啊。”
“我本来就懂事。”陈乐酩骄傲地捋捋头发,又问他,“小汪哥,这次就我们四个人是吗?”
“嗯,二哥说出去玩不用带太多人,再说人少也方便。”
“方便干什么?”
“方便开yin趴。”
陈乐酩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啊!”
没好完就被余醉照着屁股踹了一脚。
“你能不能教他点好的?”余醉臭着脸瞪汪阳,让秦文报警把这俩大yin魔抓起来。
没想到秦文腼腆一笑:“好像确实挺方便。”
“……”余醉无语,“你顺便自个首。”
好好的结婚旅行变成勇闯yin窝,他赶紧把弟弟提溜起来带走。
陈乐酩被掐着小脖儿还不忘拎上自己的桶,给哥哥溜须拍马:“午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避风塘大闸蟹好不好?我挑的都是母蟹。”
余醉还挺拿乔:“不好,懒得剥。”
“哎呀我给你剥,我剥好喂你吃。”
余醉目视前方,嘴角上挑:“不吃,不想吃。”
陈乐酩心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撒娇呢,一个猛子跳到他背上,“求你啦求你啦,英明神武高大威猛的余老板,给我一个为您服务的机会吧。”
余醉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拍拍他屁股。
“下去,你身上脏死了。”
陈乐酩耍赖。
“就不下,你和我一起脏。”
他俩黏黏糊糊地提着螃蟹去厨房收拾,后面汪阳和秦文分吃完超大包煎饼果子,收网开船。
时隔两年猫咪号再次启程,去的还是他们小时候揣着梦想和希望赶赴欧洲的第一站。
那时陈乐酩十岁,哥哥说要带他去一年四季都不会冷的地方。
小孩子贫瘠的脑瓜对这样的地方没有概念,他只知道哥哥怀里是他这一生都不会觉得冷的港湾。
余醉二十岁不到,已是满身伤疤。
他要想办法让弟弟一辈子吃饱穿暖,不被金钱所困,尽管他对未知的前路同样充满惶恐和胆怯。
汪阳刚满十八,留着乌黑的长发,单薄的身影站在风中,行李只有一包糖。
他说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大富大贵,要么横死海上。
余醉问他有钱后想做什么?
他说买糖。
“买一整包糖,我一个人吃,有十颗我就吃十颗,一个渣都不要分给弟弟。”
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个闷头吃面的少年。
秦文只比他大一岁,住在他隔壁,爸爸酗酒把妈妈打跑了,一个人艰难长大。
汪阳撒娇时会叫他小哥,说小哥我们俩组成一个家好不好?
后来汪阳第一次跑船带回的血汗钱被奶奶偷去给两个弟弟交学费,他把奶奶推倒,从家逃出来,正撞上买饭回来的秦文。
秦文拿着两份早餐面问他去哪儿。
他不回答,只是反问:“小哥你要不要我?”
秦文说要。
五分钟后两人手牵手逃出吃人的筒子楼。
汪阳只带了一包糖,秦文拎着两碗面。
他们在日落之前跳上猫咪号,仅有的行李是身旁义无反顾的心脏。
所以说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它把蹒跚学步的孩子推成顶天立地的大人,把被逼到绝境的少年推成英勇无畏的勇士,最后的最后,它又把这些大人和勇士推回最初的起点,推向他们曾经缺失的那么多个春天-
3-
陈乐酩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菜,余醉站在身后看他。
身上外套弄脏了,余醉帮他脱下来,只留一件宽松的白毛衣,腰后被围裙系带勒住。
余醉很喜欢看弟弟穿毛衣。
柔软的绒絮,柔软的肚皮,柔软的卷毛和望向自己的眼睛,无数次让他想起幼时的冬天,盘在自己脖子上的猫咪。
毛衣领口岔得很大,能看到栗色卷毛下藏着的几枚吻痕。
他手痒,忍不住用指腹去按。
按到疼的地方陈乐酩也不躲,甚至都没有因为疼痛而逃避的条件反射,只是笑嘻嘻地让他轻一点,低头自顾自处理那几只螃蟹。
螃蟹不好弄,他挺有耐心但不怎么专心,咔哧咔哧洗两下就转头看哥哥。
“你怎么样?”
“有没有头疼?”
“脖子疼不疼?”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舌根的伤口有没有发炎红肿。”
余醉知道他怕自己看到他做饭再次发病。
“好了,我没事。”
他从后面环住弟弟的腰,在他紧张皱起的鼻尖上亲两下,摩挲人后背的大手轻轻勾到围裙系带,撩起衣摆,摸到那只刻进皮肤里的蝴蝶结。
刚纹上去没几天,刺进肉里的每一针都是红肿的,原本光滑的脊背鼓起一条条微微凸起的纹路。
余醉顺着纹路向上抚摸。
在心里估量:半个背都是伤口。
他猛地阖上眼。
没问陈乐酩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不提前和他说?为什么不经过他的同意就自作主张损伤身体。
他只是问弟弟疼不疼。
陈乐酩放下手里的螃蟹,摘掉手套,把自己的手罩到哥哥环在腰间的手上。
“疼呢,给我疼出好多汗。”
于是余醉的手心也沁出很多汗。
“再有下次叫上我和你一起。”他抬手托住弟弟的下巴,“小咪,你决定好的事,哥哥不会不让你做,但你疼了还是难受了得让我在你身边。”
“知道啦。”陈乐酩支支吾吾地,“哥还没说你——”
“我很喜欢。”
余醉都没用他问完,环住他的腰把人拥进怀里,“特别特别喜欢。”
这是他的礼物,是弟弟心甘情愿交付给他的所有权,是猫咪衔在嘴里献给人类的项圈。
怎么可能不喜欢-
4-
二十多只螃蟹,陈乐酩没弄两个就被扎了满手刺。
余醉拿过来三下五除二把它们都宰了。
他厨艺不行但刀功很好,至于怎么练出来的陈乐酩从没问过。
“哎?船上没有花雕酒吗?”
螃蟹都要下锅了陈乐酩才发现少一种作料。
余醉说用料酒也一样。
陈乐酩摇头:“你不喜欢料酒的,料酒有股味道。”
“那去问汪阳。”
厨师保镖岗哨都没带,那汪阳就是厨师保镖兼岗哨,简称大内总管。
陈乐酩摘下围裙屁颠屁颠跑出去找他小汪哥,边找边喊:“小汪哥咱们家花雕酒呢?”
结果楼上楼下找一圈也没找到人,最后在露台浴室外边听到些异响。
耐人寻味的砰砰声、哭声、沉闷的求饶声、还有哗哗的水声。
露台浴室很简陋,没有门也没有墙,只一个半包围的棚子,前面挂着两道帘。
外面一道被风吹动的白纱窗帘,里面一道很硬的透明防水帘。
陈乐酩隔着两道帘子隐约看到里面交叠的人形。
右边的人被抱起来抵在墙上,左边的人站着和他相连。
陈乐酩脑袋里“轰”地一下炸起上万响的烟花。
脸蛋红红,浑身发烫,手脚都变得软趴趴。
虽然总是口嗨要和他小汪哥开yin趴,但真被他撞到这种事还是害羞得慌不择路。
他顶着烧红的耳朵根拔腿就跑,第一下还跑错了方向。
掉头回来时好巧不巧碰上一阵风把面前的白纱吹开一道小缝。
惊慌失措的陈乐酩和对面满脸潮红的汪阳四目相对。
他被水打湿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脸上,雪白的天鹅颈高高扬起,脖子上满是青紫的掐痕,手指痉挛抓着防水帘的边沿,那双漂亮妖冶的桃花眼完全失焦了。
陈乐酩呆在原地,愣了两三秒。
他也愣了两三秒,而后眼神终于定到陈乐酩脸上。
往日浪荡风流的作派荡然无存,他气恼嗔怒地骂道:“小狗日的还看——啊!”
话没说完他突然尖叫一声,那把让水帘遮得欲盖弥彰的细腰猛地向上弓起,一只暴虐的大手从水帘后伸出来抓住他湿透的长发,攥着发根逼他面向自己。
“他是小狗日的,那你是什么?”
秦文一板一眼地问他。
“唔!”汪阳呜咽着忍过那阵发狠的冲锋,“你个混蛋……”
“我混蛋?”
“啊不不不!不是、不是混蛋。”
他崩溃地颤抖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发颤。
陈乐酩分明看到从他脸上流下来的不止是水,还有不受控制的泪。
秦文的声音还是那么老实、那么正经、噙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和挑逗,是他一贯的温良恭谨却心狠手黑的双面作派。
他抵着汪阳问:“那我是你的什么?”
汪阳居然哭出声来了,他捧着秦文的脸亲亲蹭蹭地讨饶,像只被水打湿皮毛的小狗。
“是我小哥……求求小哥,轻一点啊……”
纱帘“唰啦”一下甩到墙上,后面的陈乐酩一溜烟跑没影了,没有听到秦文那句“我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好呢,你再想一个我就让你下来。”-
5-
陈乐酩屁颠屁颠地跑上楼,又火急火燎地冲下来。
踩在楼梯上的每一步都恨不得噔噔噔地使出全力,脸颊、脖颈、手臂,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每一个毛孔都被烧透了往外蒸腾热气,整个人都呼呼地往外冒火。
楼梯拐角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是出来找猫的余醉。
还没走出拐角就被迎面一团火球直直撞进怀里,陈乐酩跳到他身上,双手一圈双腿一夹就开始撒泼打滚:“我气死啦!!!!”
余醉下意识兜住他的屁股,身体向后仰靠在墙上,“怎么了?谁又招你了?汪阳呢?”
“他忙着呢!”
“忙什么?”
“忙着吃好吃的!”
“吃好——”余醉往楼上一瞥,话音戛然而止,垂眸望着怀里的弟弟。
陈乐酩恨不得把羡慕两个字写在脸上。
“我不管我也要吃好吃的!”
“我都二十了,我也要向像他们那样刺激的!”
——啪!
余醉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臀上。
半点力气没收,就冲着要他吃痛老实去的。
“刺激个屁,我稍微弄点花样你就臊得满床爬。”
陈乐酩并没有老实下来:“那你也没少弄啊!”
“我真弄了你就得躺着结婚了。”
“……”陈乐酩气得把自己憋成个河豚,恶狠狠地板着脸想了又想,万分挣扎,最后一咬牙:“我不管!躺就躺!我不要在屋里了,我们也去外——唔!”
话音未落他就被哥哥抛起来飞到空中,又重重地落回怀里。
余醉懒懒地睨他一眼,抱着他抬腿向另一个露台走去。
“馋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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