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哥让我罚站

作者:林啸也
  第二天他们一直玩到傍晚,猫咪号才启程返航。

  这一趟出去收获颇丰。

  几乎每个同学手里都提着个装满各种鱼虾的桶,包括陈乐酩。

  只不过别人的桶里装的是战利品,他桶里装的是臭皮鞋和塑料瓶。

  就这样还挺着个胸脯挺骄傲呢,觉得自己为海洋做了好大的贡献。

  余醉实在看不过去,不知道从哪捞来一堆贝壳。

  冲洗干净后摊在掌心,每个都只有手指肚大小,形状像普通的蛤蜊,颜色却特别,樱花一样的粉色,在阳光下能看到七彩的虹光,像人鱼公主的贝壳吊坠。

  陈乐酩喜欢得不行,睁着亮晶晶的一双眼,把每只贝壳都戳一遍。

  又颠颠颠地跑到厨房抱来一只透明的玻璃瓶,让余醉给他舀一点海水,再把贝壳放进去。

  迷路海的水是苹果绿色的,里面有一种特殊的藻类,单独看就已经很美了,再加上一把粉布灵的小贝壳,陈乐酩称之为艺术品。

  他忍不住想嘚瑟一下,拿出手机对着贝壳瓶咔咔一通拍,挑出最好看的照片转发到微信。

  与此同时,余醉的手机响了。

  有“哥哥”微信的手机。

  他把声音按掉,转身走到角落,不用看就知道陈乐酩给他发的是什么。

  两张贝壳瓶的照片,和一张他抱着瓶子的自拍照。

  -哥哥看!

  余醉:看到了。

  -好不好看?

  余醉:很好看。

  -那送给哥哥吧!

  余醉:?

  费劲巴力捞上来是让你做中间商给我打包的?

  余醉放下手机,对陈乐酩招手。

  陈乐酩正美滋滋地等哥哥的回复呢,瞧见他叫自己,脑袋一歪:“怎么啦?”

  三个字被海风吹出来四个调。

  “过来。”余醉脸色臭得像是要打他一顿。

  陈乐酩莫名犯怵,心道我也没干坏事啊,放下瓶子抱着两块西瓜灰溜溜过去。

  “你臭显摆什么呢?”余醉问。

  “没显摆,和我哥说话呢。”

  “说什么呢?”

  “说我的贝壳,我想送给他。”

  “我捞给你的,送他干什么?”

  陈乐酩窘迫地抓抓头发:“我本来想送他两条我钓的鱼,可我忙活一晚上一条都没钓上来,只能借花献佛了,我会留一个的,我挑过了,你看!”

  他往前一撅肚子,卫衣口袋鼓起个小包。

  余醉挑开一看,最好看的那只贝壳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里面,还宝贝似的绑了条丝带。

  “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肯定很珍惜啊!”

  傍晚日头将落,天边铺着火烧云。

  陈乐酩笑意盈盈地看向他,黄昏勾勒着圆滚滚的眼睛,那么可爱又可怜。

  余醉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抬手在弟弟脸上掐了一把。

  羊毛全出在羊身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听到有关哥哥的话题就没好气,陈乐酩靠过去用头蹭蹭他手臂:“好了别气啦,我给你拿了西瓜。”

  “我有什么好气的?”

  余醉接过瓜咬一口。

  陈乐酩凑过去邀功:“我从家里带来的,水分是不是特别足?”

  “是,再吃两口船都得淹了。”

  “……”

  靠岸时还没到饭点,同学们都意犹未尽,尹潼说要带他们去沙滩上赶海。

  陈乐酩一听又来劲了。

  钓不到还捡不到吗?

  立刻租上一套装备加入赶海小分队。

  余醉嫌他们太吵,没跟去,在码头等。

  不到半个小时,陈乐酩拎着满满一大桶兴高采烈地朝他跑过来。

  “发财啦发财啦!!!”

  他跑得太快,临到近前时一个急刹车差点摔倒,余醉伸手接住他:“稳当点。”

  “嘿嘿,我捡了好多!”

  他把塑料桶哗啦一下倒出来,青蟹、蛏子、猫眼螺、一堆漂亮的小贝壳,底下全都是火山藤壶。

  余醉帮他把有毒的挑出来,能吃的都留下。

  “咱们晚饭就吃这个吧。”陈乐酩馋了,“尹潼姐说附近有饭店可以加工,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人家还营不营业。”

  余醉告诉他不用麻烦:“带你去见个朋友,要不要去?”

  陈乐酩当然说要。

  打入追求对象的社交网络可是迈向成功的一大步!

  但就这样两手空空的过去又不太好。

  “先找个礼品店买点东西吧?”

  “不用,这就够了。”余醉把桶里的火山藤壶捡出来数一数,有小二十个,够煲一锅汤。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置顶联系人之一的备注是个单字:靳。

  一通电话拨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

  “有事?”

  同样低沉散淡的男人声线,比余醉的嗓音要稍微薄一点。

  “在家?”

  “在。”

  “捡了点火山口,你弟不是爱吃?”

  “嗯,给我送过来,再给我拿两条东星斑。”

  陈乐酩听得一愣又一愣,心道这位朋友有够不客气,下一秒就发现余醉比人家还不客气。

  “行,正好今晚在你家吃,给我们做点饭,听说你最近刚得一瓶酒,开了我尝尝。”

  “火山口我不要了。”

  “晚了,我们十分钟就到。”

  余醉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和汪阳打个招呼,拉上陈乐酩走向停在岸边的车。

  陈乐酩全程被他拉着走,像个电量耗尽的小机器人,转来转去的眼睛却始终追在他背后。

  直到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看他,眉头时而皱起个疙瘩,时而舒展放平。

  余醉瞥他一眼,笑了。

  “有请小陈记者发言。”

  小陈记者顿时脸蛋通红,仿佛一只冒气的番茄。

  “我没有要发言。”

  “那就别那样看着我。”

  “哪样?”

  “信仰崩塌那样。”

  “我哪有?!”陈乐酩矢口否认,又心虚,“好吧……确实有一点,但不是崩塌,是重塑。”

  这整场出游,就是对他心中的余醉一次完全颠覆的重塑。

  初见第一眼,余醉像一场冷烟火。

  盛大璀璨,却远在天边。

  后来陈乐酩从季小年口中探听到他一点过往,才得知这烟火燃烧在比天边还远的地方。

  年近三十岁的男人,事业有成,长相又过分出挑。

  去过许多地方,闯过很多难关,无数次刀口舔血才挣下这份家业。

  他垂眸时的眼角、平和的笑,还有掌心的茧,都写着曾经经历过的风霜雨雪。

  他的过往随随便便拿出一段都轰轰烈烈,他见过普通人一生都无从得见的风景。

  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来来往往的客人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撩拨,他抬起眼皮不带一丝温度地瞟过,就让人知道不能再试探底线。

  这样的男人和一个刚上大学的男生之间根本就是有壁的。

  距离堪比天堑,除了玩玩再没别的可能。

  陈乐酩不是不明白学长那句“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正是因为他明白,所以才没有退缩。

  他知道余醉比他年长太多,阅历太深,在他还喝牛奶长个子的时候对方已经历尽千帆,在他春心萌动的时候,对方或许早就不会再跌跌撞撞地奔向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他都知道,当他隔着酒吧里的人山人海偷看余醉时,还是会觉得难过。

  没来由的难过,找不到理由的难过,多看一眼心头都会暴雨如注的难过。

  余醉……余醉……

  就连这个名字都让他难过,每一次叫脑袋里都有根弦被扯。

  后来烟火熄灭了,只剩一地随风吹散的余烬。

  陈乐酩才看清,余醉并不是烟火,而是菩萨。

  他生命的底色,是温柔和冷漠。

  明明早已过了敏感脆弱的年纪,却会在自己为哭泣而丢脸时劝导:“哭不需要有用。”

  他是被拐卖来的小孩儿,却还义无反顾地收养另一个小孩儿,就因为那句:“我受不了他哭。”

  用那么凶狠的语气说要在弟弟身上抽断49条皮带,可他说话的同时眼眶却红得要流出泪来。

  顶着那样一具遍体鳞伤的身体,却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说:“我这些年过得还可以。”

  他看似强大实则伤痕累累,看似冷漠却比谁都心软。

  他游刃有余地掌控着一切,却无底线地纵容陈乐酩的所有。

  求一求就可以得到的吻,想缩回来却被牵住的手,看日落时卷在身上的被子,还有怕他伤心捞上来的一瓶贝壳……

  这些东西让菩萨落入凡尘,冷漠的外壳碎掉,露出柔软的真身。

  陈乐酩怎么可能不心动?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深陷其中。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里,痴迷地看着余醉开车的侧脸。

  咸腥的海风不断从车窗灌进来,掠过余醉的头发,拂向他脸颊。

  “眼神收一收。”

  红灯亮起时余醉猛地抬起眼,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

  陈乐酩被抓个现行也不知悔改,大大方方地继续偷看。

  余醉无奈,纵容地弯下嘴角。

  于是两人的视线通过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黏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对视。

  三十秒后,余醉发动引擎,带他冲进日落里。

  黄昏-蓝调-夜幕降临,整个日落的过程陈乐酩都是在那面后视镜中看到的。

  他忍不住想:人的一生中有无数次日落,但对前二十年记忆被洗刷空白的他来说,劫后余生的每一次日落,都在余醉眼中。

  本以为会去某个饭店或会所,但车开着开着来到一栋海边别墅前。

  余醉带他走到大门口,也不按铃,直接输入六位密码闯进去。

  第一次登门拜访就空着手来,还是这样入室抢劫的拜法,陈乐酩多少有些局促,跟在余醉身后一路小跑地穿过院子,走进小门,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开场白。

  门一打开,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来欢迎他们。

  毕竟余醉姿态随意地就像刚买菜回来。

  但门口站着个男孩儿。

  不是特意来等他们的,而是被迫站在这儿的。

  男孩儿侧着身,戴着头盔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嗒嗒”撞向墙面,后颈露出几撮儿炸毛的金发,一身挺括的黑色皮衣,两边手肘和膝盖都戴着蓝色护腕。

  那么细的脖子上戴着七八条链子,骷髅头吊坠、字母点缀、钻石吊坠……所有陈乐酩能想到的吊坠都坠在他脖子底下,好险没把他脖子坠断。

  但也亏了戴得多,他才能拿那些链子编花绳玩。

  开门声响起时,他恹恹地朝这边扭过头,原本还很丧气,看到来人,瞬间支棱起来:“二哥!”

  就见他下巴一扬,头盔护目镜“咔哒”一下甩上去,露出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狗狗眼,特别兴奋地朝他们跑来。

  客厅忽然传来一声:“没让你动。”

  男孩儿抿抿嘴,又不情不愿地站回去,向余醉投来求救的目光。

  余醉问他:“你又干什么了?”

  男孩儿拉拉着脸老大不乐意说:“犯错误了,我哥让我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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