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番外(完)
作者:莲鹤夫人
但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阎知秀抓住机会,一手一个提溜起来,分开离得远远的。
“好了好了,到底什么话,搞得你打我,我打你的。”阎知秀觉得好笑,可他这么问,两人又不肯说了,赌气似的。
怪事。
不管了,反正成员都到齐了,他正要吆喝不远处的的三个人,就见盛玉年灰头土脸地走过来,手上同样提着两只坏狗,烦得要命,往地上一扔。
约兰和巫曦立刻打个滚站起来,桀桀嘎嘎地邪笑着跑远了。
阎知秀发现,这两个小的胆子还是挺大的。
可能跟生活经验和有关,他们稍稍见识过盛玉年的虚伪与毒辣,能够大概意识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却又明显嗅到了他在残忍之下的唯一一道缝隙——他有种巨型掠食者般的懒散,在他眼里,心地不坏的人就像小鱼小虾,提不起什么啃噬的劲头。
这就给足了他们犯上作乱的机会,当然,混熟了之后就更没什么威严了,反而要被小的欺负。
“走吧!”他说,把嘲笑的眼神压一个包,朝盛玉年投递过去,“咱们看看这个副本搞什么名堂。”
刚说完,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儿乌泱泱跑出一大堆内侍,哗啦一下就给阎知秀抬到轿辇上了,“皇后起驾”的喊声此起彼伏,给他脑袋震得一麻一麻。
“哦!坐轿子!”巫曦眼睛一亮,扒着边缘就往上爬,旁边的侍从连忙劝阻:“哎哟贵妃娘娘!”
“干什么?”巫曦义正辞严,“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贵妃!坐不得皇后的轿子吗?”
内侍目瞪口呆,还待阻拦,“贵妃娘娘”已经像翻垃圾桶的狗熊一样翻进了皇后的位置,旁边的婕妤,才人,昭仪之流也开始哼哧哈哧地攀爬……仪态之丑陋,别说什么风范了。最后只剩一个容华站在原地,没好气地整理自己的仪表。
“粘粘哥,”才人探出一颗头,“快上来啊,就差你了!”
“就是啊,年年哥,”贵妃跟着从旁边探出,“别害羞嘛,快来!”
盛玉年隐忍片刻,眼见车窗里探出来望着他的脑袋越来越多,他有点认输了。
算了,自从被他们缠上,我就没赢过。
最后一个成员到齐!雕花的车轮缓缓滚动,满车载歌载舞,彩带汇聚成欢乐的海洋,如此走到了皇后的寝宫。
阎知秀第一时间就想把皇帝叫过来,好跟大家正式介绍一下德斯帝诺的身份,谁知竟然不行。
“皇帝政务繁忙?”阎知秀惊讶,“政务繁忙是什么意思,祂不能来见我?”
“启禀皇后娘娘,不行。”内侍一板一眼地说完这句话,脸上挂着面具般的笑容,就此站定不动了,活脱脱一副NPC的模样,“近日来,国都中妖孽食人的事件频发,皇上日夜不休,只怕没有到后宫来的工夫。”
约兰不信邪,拔腿就往外面跑,不料宫门早已落锁,他摸了摸墙壁,只摸到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墙。
“空气墙,”他说,“这个地方被封住了。”
“看来要我们自行探索,”贺九如思忖道,“皇宫这么大,天晓得我们要去哪里找线索……”
阎知秀想了下,一声不吭,转身回到金碧辉煌的皇后寝宫,晃悠几圈。
“这里,”他说,“你们看。”
余下五个人走上前去,见他摸索到床头的一颗小小印钮,接着缓缓一掰——
木制机关开启的声音清晰可辨,转眼间,一道暗门浮出床后,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地道深不可测,不知通往哪里。
“喏,”阎知秀说,“还抓什么妖孽?妖孽的老窝,不就在皇宫里头吗?”
“走吧,”他说,“下去探探虚实。”
六个人拾阶而下,地宫里昏暗无光,一股烂朽的阴风穿过他们的身体,风里似有尖利的哭声哨响。
“悠着点儿,”阎知秀提醒,“当心脚滑。”
一行人穿过逼仄阴暗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广场般的地下石窟显出明显人为的穿凿痕迹,地面平整,星罗棋布地镶嵌着斗大的萤石,犹如满天星辰,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前头有门!”巫曦穿过萤石,飞奔到跟前,用手摸了摸湿滑的沉重石门。石门高达数米,恢宏宽阔,由于日久不见天光,门上早已被厚重的青苔覆盖,连带着雕琢的花纹也模糊得看不清全貌。
约兰预估一下石门的重量,摇摇头。
“这太大了,没办法强行破坏。”
贺九如瞧见其中一块的阴影有异,踮起脚,好奇地用手拂一拂,抹掉滑腻苔藓。
“这儿有个孔,”他说,“会是钥匙孔吗?”
“让开。”盛玉年走到跟前,他比贺九如还高,不用踮脚,伸出食指,雪白的蛛丝喷吐而出,编织成形,填补了那个早已生锈腐朽的钥匙孔。他转动食指,轻轻拨动。
咔哒。
石门沉重地摇撼起来,灰土簌簌下落,这座尘封积年的古老地宫,终于向所有人展示了它的全貌。
“哇——”
俯瞰整座地宫,上千根极其粗壮的石柱,如同巨树的树干,从黑暗的地底拔地而起,直抵同样黑暗的穹顶。在石柱森林之间,人工开凿的道路与桥梁纵横交错,一层层盘旋,延伸,连接着不同高度的平台,比暗河的脉络更错综复杂。
“像蜘蛛网!”巫曦惊讶地评价道。
沿着这些通道,点点灯火连成细长的光带,何物以致燃烧千年?在黑暗中,它们用金色的纤细丝线勾勒出巨大建筑的轮廓。在灯火相对密集的区域,甚至能隐约窥探到一些异常宽阔的石砌平台,如同悬浮在深渊之上,顶着层叠的石殿或楼阁。
徐久出神地赞叹:“好漂亮……”
阎知秀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所以,这么大的玩意儿,就建在皇城底下?哪天地震了不就好笑了。”
“我们快走吧!”约兰跃跃欲试,“不知道这关的BOSS是什么?”
沿着细窄的楼梯盘旋向下,必须要一步一个脚印踩实,否则就会滚进下方漆黑的无底深渊,两边更没有什么攀扶的把手,便由巫曦在前头照路,再用蛛丝挨个拴着大家的腰。几个人叽叽呱呱,兴奋得像是春天郊游的小学生,假装自己只是普通的冒险者,开始惊险刺激地走天梯。
“秀秀哥。”巫曦说。
阎知秀:“啊,什么事?”
“这个,嗯嗯,月季花儿!”巫曦绞尽脑汁,“秀秀哥你有没有见过红的月季花?你喜不喜欢红色呀?”
阎知秀莫名:“还好吧?不喜欢也不讨厌,我很少穿红色的衣服。”
巫曦吃了一惊,心道不妙,前脚刚答应人家要传话,结果红毛蛾子不讨家主喜欢,这可怎生是好?哎真没本事,连争宠都不会!
不等他再说什么,徐久抢白:“那蓝色!秀秀哥你一定很喜欢蓝色,对不对?”
“哦蓝色,那确实,”阎知秀仔细想了下,“嗯,我蓝色的东西还挺多的……”
徐久咬着嘴唇,脸上露出贼溜溜的得意笑容,巫曦顿时大怒,这时候贺九如赶紧见缝插针:“红的蓝的也就无所谓了!要说起稀奇,这个粉色和灰色还是独树一帜,别具一格,狂揽风骚……”
阎知秀一怔,颇觉古怪,正待开口询问,约兰反应过来他们在干什么,连忙急吼吼地冲上来:“嗅嗅哥你听我说,动物都是越鲜艳越强,越鲜艳越没人敢惹,你要是把头发染成绿的……!”
“什么绿的!”见他还跟着捣乱,巫曦终于忍不住了,怒斥之,“又不是王八,往头上戴什么绿帽子?!”
“哦哦,”约兰阴阳怪气,“那火烈鸟的腋毛是红的呢,嗅嗅哥你染吧,一抬手多威风啊。”
阎知秀:“……”
不是,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盛玉年走在最后面,嘴角快扭成麻花了。
太好笑了,他本来还想当众讥笑阎知秀的床伴问题,但显而易见,此刻看他被这群小狗屁缠住更有趣一点。
他清清嗓子,慢吞吞开口:“黑色和白色呢?我想他会更喜欢黑色和白色吧。”
阎知秀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确实,”他自嘲道,“真要说起来,我还是最喜欢黑色和白色。”
“尤其是黑色和白色的小动物,”盛玉年漫不经心地补刀,“比如说飞蛾,对么?”
霎时间,全场寂静。
剩下四个人睁大眼睛,面如金纸,差点昏过去。
……黑色和白色又是哪里来的野蛾子!!!
阎知秀再一转头,瞥见四个人一副见鬼的神情,当下愣住,盛玉年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就有这么大的威力,也愣住了。
巫曦默默转过去,继续走台阶,其余三人跟着沉默地缩起身体,走在后面。这可把阎知秀搞不会了,他赶紧靠近过去,哄道:“怎么啦?红色我喜欢啊!蓝色和粉色我也喜欢,怎么都不高兴了,刚刚不是还开开心心的?”
不,骗子,巫曦不语,仰天长叹,你根本就不懂我们心里的惆怅,好不容易才决定为你保守秘密,可你的被窝实在有容乃大,水太深了,我们把握不住啊!
争宠的难度大幅提升了,徐久默默思忖,压力直逼清洁工的周度绩效考核,这时候突然又冒出两个正主亲口承认更喜欢的黑蛾子跟白蛾子,怎么办?
红的,蓝的,绿的,白的,黑的,约兰掰着手指头数数,表情是难得的严肃,一共五个,嗅嗅哥,你是条好汉。
七个妾!贺九如面色惨淡,地主老爷家里最多也才收三个,我当皇帝的时候,也只有殷不瘦一个而已!!!
……不管了,四人不约而同,打定主意。
——既然受人所托,就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
六个人一路安静无话,走下天梯,原本嘻嘻哈哈的氛围也变得沉重凝滞。盛玉年收起蛛丝,居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动静。
“怎么回事,”他嘴唇微动,发出低语,“怎么都打蔫儿了?”
“还不是你,”阎知秀的表情也很严肃,“都是你说的那句话。”
“我说什么了,”盛玉年冷漠道,“自己做下的事,我说不得?”
“爸妈不要吵架——”巫曦在前头有气无力地喊。
“要离婚等出去再说。”
“就是就是。”
两人:“……”
地宫里的路盘根错节,阎知秀没办法,只好在最前头领路,这时候,几个小的显然已经不萎靡了,反而有点各怀鬼胎的模样,几双黑溜溜的眼睛不怀好意地转来转去。
阎知秀为了活跃气氛,没办法,只得高声道:“看前面,那就是地宫的中心,我们到了!”
前方果真立着一尊高台,无数透明的血色管道垂落下来,连接着正下方的棺椁,倒像是给它传输什么东西的模样,诡异中透出几分科幻的气息。
高台旁边立着碑文,约兰不识字,先好奇地蹦上去看看,阎知秀跟在他后面。
巫曦一字一句地念道:“不可触碰此处尸身……”
“……王朝气运,皆汇聚于此。”贺九如跟着念道。
“什么意思?”徐久问,“这个王国的气运,难道全都被吸在这些管子里吗?”
“那这个尸身是干什么用的?”贺九如接着问,“谁的尸身?”
几个人在下面探头探脑,上面,阎知秀为了逗约兰笑,模仿棺椁里的尸体的扭曲表情做鬼脸,约兰哈哈直乐,一不小心拍在半透明的棺材上,竟如撞钟般洪亮,震得四野嗡嗡作响。
约兰急忙收手,几人吓了一跳,赶忙环顾四周,约兰也左看右看,见周围没什么动静,趁此机会,对阎知秀说:“嗅嗅哥,我有话想跟你说,就是,我们分开那段时间,我见到了绿色的蛾子人,态度怪欠揍的……”
阎知秀惊讶:“你见到理拉塞了?”
“不知道什么拉练赛,”约兰说,“但是他托我给你带话,他说他在找你。”
“好的?”阎知秀啼笑皆非,心道理拉塞肯定对小文盲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约兰深沉地说:“还有,我知道你的枕头上睡了很多个脑袋,可是……”
身下的棺材板发出“咔嚓”的裂响。
“……可是你也要……”
裂响越发清脆,密集。
“……也要一碗水端平我说你能不能别吵了!”
约兰暴脾气上来,直接一掌将扭动的棺材板轰得粉碎,那干瘪狰狞的妖尸悍然跃出,嘶叫着道:“把你们的精血全部给我——!”
约兰的第二拳已经正中它的面门,不料就似与千吨重的精钢对撞,巨响之中,约兰竟被后坐力反冲,直接从高台上倒飞出去!
阎知秀当即扑过去,双臂张开,捞着约兰的身体往下一跃,妖尸自棺材中大步跨出,嘶吼道:“抓住他们!我要皇室中人的鲜血!”
地宫轰然震动,黑暗里,无数破开棺石的闷响此起彼伏,面目凶暴,手持各类利刃的尸俑如潮水涌来,当即围困住一行人。
“我去,这都什么?”贺九如惊了,“原来这家伙是在吸王朝的气运啊!”
巫曦发狠地抽出孔雀毛,神气十足地喊:“管他的,统统甩飞!”
极短的片刻间,全地宫的尸俑已然汇在一处,犹如雪崩海啸一般,朝他们劈头盖脸地冲下来。
神光纵横睥睨,阎知秀厉喝一声,银白的屏障飞速闪现,轰然与尸俑潮对撞!接着雷火喷涌,咆哮如龙,纵横在尸俑浪潮当中,紫红的烈焰卷起滔天盛势,逼退了第一波尸俑。
“不得放过他们,”妖尸威仪浩荡地下令,“为我征战!”
这下,连天顶上也开始响起不绝于耳的爆破声,尸俑密密麻麻,仿佛破壳而出的虫类,竟像下大雨似的不停往下掉。
“啊啊啊恶心死啦!”巫曦连连跳脚,拼命用神光打砸,“早知道,就该多拔两根毛带在身上的!”
趁此机会,徐久擦过一堆尸俑,喊:“秀秀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说!”
他跑得飞快,躲过尸俑劈下来的长戟,一头将阎知秀撞进地宫的巷道,一口气不停歇地道:“秀秀哥你的……那什么委托我带话说祂很想你!祂真的蛮不错的当神也比较和蔼可亲祂是深蓝色的身边跟着好多膘肥体壮的大蛾子秀秀哥你可要对祂好点儿呀!”
阎知秀:“?”
他刚想问哀露海特?你是遇到哀露海特了?不用说我也会对祂好的,但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奇怪,尸俑大军便一拥而上,咆哮着冲二人发起冲锋。阎知秀只得:“你先躲开!”
然后驾驭风雷,摧枯拉朽地轰杀过去。
贺九如在箭雨里乱跑,来回穿梭,非但没有一支箭射中他的衣角,反倒纷纷插进了追杀他的尸俑的眼窝。他在大混战里望见阎知秀,赶紧飞奔过去,喊:“秀秀哥——秀秀哥——”
阎知秀额上沁出薄汗,转头一见是他,心中倒安定了些,他知道,局势越混乱,这家伙越不会受伤。他顺口道:“怎么啦!”
“我,”贺九如躬身,躲过一排砍下来的巨斧,任由尸俑互相残杀,“我有话要说!”
“说!”
贺九如一跃而上,扒在阎知秀的后背,险些给他推了个踉跄:“我见到你的内人了,是粉色的和灰色的!”
阎知秀脑子懵了一下,但眼下场面如此混乱,他也不好判断这个“内人”是不是贺九如被小文盲传染了。
“一个颇具姿色,宜室宜家,一个锋芒毕露,朝气蓬勃,实乃走街串巷,居家必备之上好良人……”不管了先吹捧一番,“总之就是,祂们说想你了,很想很想,一定会接你回去,还让我传达祂们的爱意,你是祂们最爱的人类,嗯,就这样!秀秀哥,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啊。”
贺九如摇头晃脑地拍他的肩膀,直接给阎知秀拍得大脑短路了:“虽然我知道美人配英雄,很多美人配很强的英雄,但我们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要有责任感!要雨露均沾。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我走了。”
阎知秀瞬间明白这是卡萨霓斯在背后捣鬼,他哭笑不得地呼唤:“说的都是什么……回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而贺九如跳下去,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路过约兰,约兰打探消息:“你跟嗅嗅哥说了什么?”
“说了男子汉大丈夫的事!”贺九如短促回答,继续跑路。
巫曦在远处见了,慌忙用神光开路,打碎一大片尸俑,过来刺探敌情。
“他跟秀秀哥说了什么?”他喊。
“呃,”约兰说,“他说了男子汉大豆腐的事。”
可惜两者相隔一段距离,中间还有无数尸俑在嘶吼咆哮,巫曦一愣:“说了……男子汉大屁股的事儿?”
好啊……色诱的把戏都用上了,实在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巫曦滋儿哇地轰隆隆冲过去,怒吼:“秀秀哥,我有话跟你讲!”
阎知秀真的没脾气了,回吼道:“到底什么话?!”
巫曦像颗小炮弹,一头撞在他怀里,沉痛呼吁:“大王,正所谓淫声美色,破骨之斧锯,你可不要沉溺于男色,忘记忠言逆耳的良妾呀!虽然脾气暴躁了点,说话难听了点,可红毛哥心里还是有你的。”
阎知秀:“?”
“不过祂的身材确实不算凹凸有致……但是还望大王多多垂怜。”巫曦声情并茂,用尽自己途中听来的新鲜话,“咱们既然睡了就要有床德,红毛哥说希望你尽快能回到祂身边,祂还说,为了你,祂变成善人模样!意思就是为了你祂不会毁掉这里,感动不,秀秀哥?”
阎知秀:“??”
“哦对了,”临走前,巫曦爬下去,忽然补充,“红毛还说要打杀我,秀秀哥你回去不要忘记揍祂,再把蛾子给我。”
阎知秀:“???”
全乱成一锅粥了!阎知秀焦头烂额,又是气,又想笑,又要解释,又要杀灭这些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尸俑,还得找破局的方法……就在这时,盛玉年早就提到了最高点。
他环顾地宫,望见那些尸俑掉下来之后,穹顶上分明攒着八颗明珠镶嵌的星星,璀璨生光,一看就非同凡响,即刻有了想法,朝下喊:
“抬头!”
五个人抬头,往上看。
“打一下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阎知秀当即一发闪电劈过去,一颗明珠被打得凹陷,地宫角落顿时亮起金光,似乎是阵法的一角。
有效果!几个人大喜过望,终于不用跟这么多蟑螂般的尸俑缠斗了,幸甚至哉。
随即天门洞开,犹如莲花盘旋盛放,紧闭的巨石砉然落下,从中走出一个……一个深蓝色的高大影子。
妖尸尖锐哀鸣,像是难以承受阳光的古物:“啊啊,真龙天子!”
“哀露海特!”阎知秀惊喜地笑道。
哀露海特看见他,显然松了口气,面上露出端肃的微笑,祂看了眼下方的情况,满溢而出的海水便汹涌地澎湃卷起,淹没了下方大批正在孵化,朝地宫中心赶来的尸俑。
巫曦惊呼:“蓝毛哥原来长这样?”
徐久满是欣慰:“嗯嗯!”
贺九如:“确实也姿色不凡……”
约兰:“想抢。”
盛玉年:“?”
不是,你谁。
阎知秀再发力,两束闪电打出去,空间都随之扭曲了,阵法再亮起两角,绿色与红色的影子同时迈出。
“理拉塞!”阎知秀乐呵呵地挥手,“厄弥烛!”
瞧见他完好无损,理拉塞不动声色地放松了身体,厄弥烛暴躁地喊:“不要一次叫两个!这地方比手纸还脆,承受不住我们的神力。”
巫曦:“哈哈红毛哥……等下,怎么还有个绿的?”
徐久惊慌:“啊?怎么还有个绿的?”
约兰很得意:“这就是我那个绿毛哥啦。”
贺九如:“……哼哼。”
盛玉年:“??”
不是,你俩又是谁。
第四发闪电,银盐缓步迈出,第五发闪电,奢遮从阴影中渗出。
“玩这么高兴,”奢遮阴沉沉地道,“不会把我们都忘了吧?”
理拉塞冷冷地道:“难说。”
“不要一上来就吵架,”银盐微微笑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巫曦:“……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场上的神越来越多了。”
徐久:“……你说的是场上,还是床上。”
贺九如:“有区别吗?”
约兰:“不要议论同伴!就算嗅嗅哥要跟五只蟑螂结婚,我也尊重他的选择。”
盛玉年:“???”
不是,你们到底是谁?
第六发闪电,召唤出了眼波如水的卡萨霓斯,第七发闪电,安提耶在风暴中驾到。
“人!”安提耶就差扭动起来了,而他身边跟着的许多蛾子已经开始扭动,“你在这里,我们找你找的好苦!”
“又有什么关系呢?”卡萨霓斯笑靥动人,“只要爱着,就一定会在世间重逢。”
巫曦:“……”
徐久:“……”
约兰:“……”
贺九如:“呵呵,唉,就说了,你们还是太天真啊。”
盛玉年:“…………”
最后一发闪电,众神的君王,万神殿之主,混沌飞蛾终于姗姗来迟。
祂戴着异形的冠冕与面纱,七位主神全在祂面前低下头,表示敬服,妖尸苟延残喘,在地上蜷缩,已经快蒸发了。
“抱歉,”德斯帝诺轻声说,“我需要再加固一下这个空间,否则它无法容纳我们的本体。”
另一头,几人木愣愣地站着,一只腰斩的尸俑在暗处蠕动着爬过来,一口咬在徐久小腿上,没破皮,徐久仍然呆呆的,世界在他眼前变得好大,又变得好小。
巫曦喃喃道:“我在做梦。”
“做梦的只有你一个吗?”约兰恍惚地问,“我,我的头好晕,我是不是怀孕了?”
“你疯了吗,男的怎么怀。”贺九如冷静地说,“哦哦糟糕,我好像也有点晕,完了,我也怀了。”
盛玉年闭上双眼,再缓慢地睁开:“输了啊。”
徐久:“没事的,比怀了好。”
阎知秀:“……等一下。”
他转身,朝剩下五个人走去,他们齐齐后退一步,目光中闪动着敬畏,痴呆,挫败,以及立地成佛的顿悟,阎知秀隐忍地道:“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狡辩。”
“不必说了!”约兰沉痛地道,“你要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还有我的。”贺九如麻木地说。
八个神都噎了一下,刹那间十六道目光激光灯般照射过来,给两人仔仔细细地扫描了好几遍。
阎知秀气笑了,呵斥道:“说的什么话,都给我过来!”
说着,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要拽着五个人解释。他一脚给尸俑踹飞,先揪住约兰和贺九如的耳朵,咬牙笑道:“听好了,臭小子,我确实有老公,也有很多家人,但只跟其中一个结了婚,明白吗?”
徐久傻乎乎地问:“哪一个?”
约兰跟贺九如本来还在哎哟叫唤,听到这话,顿时来劲了,好胜心飙得飞起,吵着道:“我的这个!”
“我的,我的这个!”
阎知秀:“……”
“但是我的还是最好的,你们都……”
“我遇到的才好!”
“呸呸呸!”
“哇呀!”
争执间,四个人已经在地上滚作一团,激战得狗毛乱飞,盛玉年在旁边,时不时会被飞扬的狗爪子打到,然而他已经有点道心破碎,索性就这么站着被打。
背景里,德斯帝诺的表情隐在面纱之后,其余六个神都不太敢笑,唯有卡萨霓斯愣了片刻,蓦地开怀大笑起来。
祂悦耳的笑声穿彻地宫,刹那间万华盛放,玫瑰色的流风卷着纷扬的落花,吹拂在暗蓝的海面上。
阎知秀回头眯眼,严肃地说:“笑什么?也有你的一份,回去再跟你算账!”
卡萨霓斯笑声忽停,不敢乐了。
他把几个小的一手一个拉起来,让他们站好。
“听着,只有最中间的那个才是我的丈夫。”阎知秀叹口气,说,“祂叫德斯帝诺,是个很好,很温柔的神,你们可以像对待朋友一样待祂,好吗?”
面纱下,德斯帝诺的嘴角轻轻一动。
“哦……”
四个人站成一排,听见他这么说,表情各自变化。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好的,知道啦。”
徐久又小声地补了一句:“对不起,秀秀哥,是我们误会你了。”
巫曦再严肃地道:“但是红毛真的对我喊打喊杀了,秀秀哥,你千万不要放过这个红毛啊。”
厄弥烛登时勃然大怒:“喂!”
阎知秀哭笑不得,盛玉年这会儿回过神来,倒也没什么输赢之心了,他嘲笑:“你的床果然很大。”
阎知秀并不否认这点:“是啊。”
“吵不死你,”盛玉年低声说,“一个都够呛了,你要应付八个,真不知道是该可怜你,还是该可怜你。”
阎知秀笑道:“试试崇拜我怎么样?”
他们说话的时候,众神也缓步走来,安提耶看都不看,一道雷将妖尸掸得灰飞烟灭。
德斯帝诺站定了,为表礼貌,祂摘下面纱,轻轻颔首:“很荣幸与诸位相见,我也很高兴,你们能成为他的友人,与他并肩作战。”
神祇紫黑色的皮肤闪耀着恒星的光辉,给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徐久瞧多了六号,对流光溢彩的生物比较有免疫力,连忙道:“没、没关系!一路上都是秀秀哥在照顾我们……”
“没错没错,”约兰说,“嗅嗅哥人很好!”
他上下打量着德斯帝诺,思索:“嗯,他既然喜欢你,那你应该也蛮好的。”
巫曦谨慎地凑上去,闻了闻德斯帝诺周围的空气,再谨慎地缩回来:“你很好欺负,但是我不欺负你。”
德斯帝诺盯着这几个人,有点微微的吃惊。
这时候,阎知秀已经收回了第六个通关信物,从妖尸上抠出那枚内丹,跟其他几个神祇轻声说着话。
折返回来,他道:“大家把过去几个区域的信物拿出来。”
六个人摊开掌心,整个团队里,已是人手一枚信物。阎知秀顺口道:“这次度假还开心吗?我们马上就要回家咯。”
“不太想回去,”徐久恋恋不舍,“舍不得大家。”
“我也舍不得你们!”巫曦说,“我朋友不多——好吧,我基本没什么朋友。”
约兰说:“我有朋友,可是跟你们在一起,不太一样。”
“唉,”贺九如叹口气,“我也是。前二十年东奔西走,来不及交朋问友,这次一下得到五个至交,此生无憾。”
盛玉年张开嘴唇,最后还是闭上了,他没有说话。
“聚散有时,不用为了这个担心。”阎知秀率直地笑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管怎么说,你们得去我那儿做客!”
六枚通关的战利品同步在他们掌中放出梦幻的白光,犹如六枚盘旋上升的流星,在星海朦胧的地宫里,慢慢开启一道向上的天路。
“我们来送你们回去。”德斯帝诺说,“你们想……”
话没说完,阎知秀转过去,振臂一呼说:“想不想骑蛾子!”
“哦——!”除了盛玉年,大家都兴高采烈地把手举起来:“骑蛾子!骑蛾子!”
德斯帝诺:“……也好,骑蛾子。”
如此一来,几个人心愿得偿,各自跨坐上一只变成小山大小,毛茸茸的大蛾子。
阎知秀直接被德斯帝诺带着飞了,不用选;徐久快乐地摸着蓝黑色的使臣,又戳戳它敦实的肚子;约兰喜欢安提耶的使臣,因为体格很像一头真正的熊;盛玉年选择了银盐的蛾子,这一路上太吵了,此刻他只想挑个安静的;巫曦大笑着摸来摸去,最终还是选了厄弥烛,很可恶,厄弥烛恼火;贺九如趴在卡萨霓斯的使臣身上,忍不住把整个人都埋在那奢华浓密的领毛里。
六枚信物恍若坐标,点亮了沿途的乱流,最终开启抵达主神空间的门户。蛾子大军轰轰烈烈地冲进,六个人轻巧落地,还不等欣喜若狂的伴侣们扑过去抢人,便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向被关在角落里的主神,对其拳打脚踢,饱以老拳。
“我就知道,”安提耶悄悄说,“他们不会放过它的。”
于是伴侣们只好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等,揍完之后,约兰解气地擦汗,问:“有没有办法杀掉这个家伙啊?”
“可以的,”阎知秀道,“直接从时间线上抹掉它就行。”
“动手吧!”巫曦道,“抓了这么多人,早该遭报应了。”
痛快地处理掉这个隐患,六个人聚在一起,告别的时刻,总是依依不舍。
“回去之后,我会派信使给你们的,”阎知秀说,“到那时,大家要见面就容易了。”
“免了。”盛玉年说,“地狱的环境,不适合养蛾子。”
“那水母呢?”阎知秀揶揄,“水母也不想养吗?”
盛玉年沉默片刻,道:“水母就安心留在海里吧,别到处乱跑了。”
“哎哟喂年年哥,”巫曦在他身边来回旋转,又贴到他身上来回旋转,“年年哥害羞啦?”
“哎哟喂粘粘哥,”约兰也跟着来回旋转,“粘粘哥害羞了!”
穆赫特震惊地支起身体,看着这一幕,魔蛛有点吃不准人类的态度,是发怒,还是……
“去,去去去,”盛玉年被两个滚筒洗衣机粘着,疲惫且纯熟地赶狗,“一边儿去。”
只是很可惜,滚筒洗衣机有自己的意志,实在非人力能够驱逐。
“之前我就听人说过,”贺九如若有所思,“我们生活的世界,不过是沧海一粟,所谓界外有界,天外有天,我们想要相见,也不是难事,对不对?”
“嗯,”徐久点头微笑,“那当然了。”
德斯帝诺出手抹掉主神空间,六个人交换过地址,难舍难分地互相道别,就此踏上回程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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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九如回家了。
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安慰老贺,用他能听懂的话稍微解释一下。
回去之后的第二件事,安慰殷不寿,用他能接受的方式肉偿一下。
回去之后的第三件事,殴打殷不寿,给他“世界在变化但是我仍然有永恒不变之物”的安心感。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院子里的那颗桂花树仍然开得声势浩大。满枝缀着细碎的金黄,一簇簇金色的火,密匝匝地缀满绿叶间,香得像打翻蜜罐。站在树底下,连呼吸都是甜的,风一过,簌簌落下的花瓣沾了满头满肩,连影子都浸透了桂花的颜色。
殷不寿变成黑泥状的摇摇椅,贺九如躺在殷不寿身上,出神地说:“殷不瘦。”
“嗯。”
“明天我们做几坛桂花酒,埋到树底下,明年启出来喝,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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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能够继续冒险的旅程,阎知秀却不急着忙别的。
他很快挑选出六只飞蛾,作为联络的信使,它们要机灵,迅捷,可爱,毛茸茸……
“机灵。”理拉塞阴阳怪气地说。
“迅捷!”厄弥烛不屑一顾。
“可爱?”卡萨霓斯幽怨地拖长声音。
“毛茸茸!”安提耶不忿地加大嗓门。
然而人类无瑕顾及祂们的怨气,阎知秀被候选蛾们尽情地包围,贿赂,左亲亲,右摸摸,人都快看不见了。
最终挑选出六只合格的圆圆飞蛾,再给它们亲手制作小挎包和小帽子,穿戴整齐,在半空中焕然一新地嗡嗡。
“很好很好!”阎知秀点点头,十分满意,顺带不动声色地在德斯帝诺的大腿上擦一下手上厚厚的蛾子粉。
德斯帝诺顿一下,垂头看他。
嗯,没关系,主神心想,你现在用手擦我的腿,待会儿我就要用别的东西来擦你的大腿了。
阎知秀浑然不觉,神情依旧那么眉飞色舞,欢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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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约兰说。
“你总觉得。”山君说。
约兰翻了个身,郑重地道:“回来之后,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好像是……”
他说到这里,山君已经开始严阵以待,他精密地扫描过人类的生理体征,健康状况,脑电波频率……就听见约兰恍然道:“好像是顿悟了什么道理!”
山君停止扫描的程序,重复道:“好像是顿悟了什么道理。”
经过审慎地考量,他温和地问:“那是什么道理呢?”
约兰眯起眼睛,他的表情十分凝重,刘海儿被他卷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是他那些朋友从异世界寄来的时尚杂志里教的——有点像萌萌的小海豹,山君也有点爱得受不了了——嘴角还沾着一星辣椒粉。
显而易见,严肃的思辨使他平整的眉心凝出两道折痕,左边的深一点,右边的浅一点。
终于,世界的哲理从他汇聚着智慧的双眼中泉涌而出!约兰坐直身体,庄严地开口。
“土豆大,则薯条也大。”他说,“每当我吃完一盘薯条,一盘薯条就会被我吃完。”
山君沉默两秒钟,摸了摸他的额头,品评道:“显而易见,你的逻辑无懈可击。”
约兰扬起脸,露出得意的,小海豹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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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中心,宿命尖塔,君主的王座。
盛玉年高坐其上,欣赏着下方血腥,优雅又浮华的宴席,晶莹的蛛丝汇成古老而复杂的河道,将恶魔上演的一幕幕残酷戏剧,阴狠计谋全然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他尽情观赏,自觉趣味颇多。
这才是我应该过的生活……
他惬意地轻叹,将头枕在穆赫特的肚腹上,那里生长着短短的,细腻的被毛,比任何顶级的天鹅绒都要令他舒适。
在他面前,一个小小的通道口忽然打开,毛茸茸的飞蛾挎着小包,小帽子将触角压得有点低,伴随晶莹幻美的粉尘,“砰”地出现在原地,朝他胖胖地鞠躬。
飞蛾的神力,以及这个小插曲引发了恶魔们的许多骚乱,盛玉年却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脸色大变,看到飞蛾从小包里抽出一卷纸条,吹到他面前,随后再鞠一躬,不见了。
“粘粘哥,我们来找你玩!”
——纸条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落款是歪歪扭扭的手绘鬼脸。
笑容从盛玉年脸上消失,他默默片刻,清了清嗓子。
“穆赫特?”
他忠诚的雄蛛从身后探出头。
“收拾一下,”他叹口气,“我们得逃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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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曦躺在床上,把自己卷得像个牛角包,他一边沉沉地酣睡,一边发出小猫咪一样呜哩哇啦的呼噜声。
孔宴秋静静地融化着,用尾羽将他包裹。
他知道巫曦很累了,尽管他嘴上不说,但是只有在回到最熟悉,也最让他安心的环境里,他才会睡出这么陶醉的动静。
神人的小王子翻个身,手摸在孔宴秋的腹肌上,像揉面团般无意识地抓了抓。
“桀桀。”巫曦说。
孔宴秋望着头顶的床帐,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事的,习惯了,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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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徐久张开双臂,快乐地在宅院里跑来跑去,他和六号离开一段时间,满院的花草依旧开得郁郁葱葱,艳得发蓝。
六号专注地盯着他,盯着他蝴蝶似的飞来飞去,等到飞到自己跟前,不知道多少只手一伸,宛如张开的天罗地网,成功将其捕获,掳上床。
他们似乎说了很多句“我爱你”,也说了很多句“我知道你也爱我”,亲吻的间隙,他们规划了日后的人生,亲吻的时刻,这些规划就全都变成了天上的云,伴随灼热的水汽,晕晕乎乎地飞远了。
徐久大汗淋漓,喘息着说:“我饿。”
“想吃什么?”六号问
“猪油饭。”徐久渴望地回答。
六号一言不发,掀开被子,走到楼下的厨房。
片刻后,一大碗香得放光,热气腾腾,猪油切成小粒,炸得金黄焦脆,满满地盖在浸透了油光的米饭上的猪油饭崭新出炉。六号左手端碗,右手抓着一杯薄荷柠檬气泡水,晶莹剔透的冰块在杯子里撞出泠泠清脆的细碎声响,他的一束头发还卷着把小纸伞,轻轻地放在杯沿。
“做好了,”六号说,“你的猪油饭。”
徐久此生无憾。
作者有话说:
最终,他们的每一秒都有了如此笃定的用途:相爱。
感谢大家等我!忘了说,这几天我吹空调吹成低烧,好了一点出去办事,又晒中暑了(苦涩)但是我觉得我很健康……!不愿留下体弱多病的印象,,,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写完了再发上来啦。
要说的话,已经在两次作话里说尽啦,这趟漫长的旅途,只希望我们都能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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