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正文番外四

  谢琢入职研石集团一年后，迎来了第一次涨薪，评级也相应升高。

  实验室里原本把谢琢当空降的同事，经过一年之后心服口服，这是他们琢哥，求带飞，天才的思路真的跟凡人不一样。

  拿着百万年薪谢研发组组长，平时低调谦和，遇事冷静果决，渐渐成为主心骨。

  每年四月份，研石集团发起集体调薪，普通员工按百分比加薪，管理层则不一样，谢琢这种核心技术员也不一样。

  为了留住人才，技术员需求，比如住房需求，子女教育需求，配偶工作需求等，都是人事重点关注，双方约一个时间，面对面谈薪，灵活调整幅度。

  谢琢在系统上收到人事部约谈，让他先想一想对薪资结构的期望。

  谢琢没什么期望，只想协助林松玉把手头一款针对非小细胞肺癌小分子抑制剂做好，他在系统上回绝了跟上司“面对面谈薪”，浪费时间，爱涨不涨。

  人事再次给他发消息：“公司流程，务必遵守。”

  毕竟是老婆的公司，谢琢不想搞特殊，抽出了十分钟，前往某办公室。

  他的助手刚从办公室出来，踌躇满志，显然对加薪幅度很有诚意，对谢琢道：“琢哥，里面是张副总经理，他会问你有没有什么困难，我就随口说一句通勤不方便，他说稍后考虑调整班车路线。”

  “你好好卖惨啊，肯定比我有用。”

  琢哥年薪很高了，但是谁会嫌钱多呢，尤其是琢哥是农村考上来的，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S市房价多贵啊。

  谢琢无惨可卖，更不知道对着一个五十岁的老头有什么可以侃侃而谈半小时。

  他敲了敲门， “我是谢琢。”

  “请进。”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

  谢琢一愣，推开门进去，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不是林松玉是谁？

  他脑海中一下子冒出“天子坐明堂”五个字。

  林松玉指指面前的座椅：“谢组长请坐，听说你拒不配合公司的流程。”

  谢琢：“没有不配合。”

  “那就是配合了，很好。”林松玉站起来，倒了一杯水放在谢琢面前。

  谢琢：“不是说在公司里是上下级？”

  林松玉：“难道不是？我的王牌研究员工资贵得很，当然得总裁亲自出马。”

  他施施然坐直，正色拿起一份调查表格：“入职一年，生活或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难处？”

  谢琢：“没有。”

  林松玉执着笔：“想一个。”

  谢琢绞尽脑汁：“结婚了，还没有放婚假。”

  “咳。”林松玉落笔，这个问题主要是他太忙了， “还有呢，公司可以为你解决所有后顾之忧，你安心科研就好。”

  林松玉对照表格念：“住房需求？”

  谢琢：“没有，现住老婆的大别墅。”

  林松玉在住房上画了个叉：“子女教育需求？”

  谢琢：“儿子太小了，老婆不让他太早上学。”

  林松玉公事公办地问：“需要帮忙解决配偶工作吗？”

  谢琢深深地看着他：“老婆也在这家公司，职级比我高。”

  林松玉：“看来你老婆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呢。”

  谢琢低低笑了一声：“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林松玉：“你期望的涨薪幅度是？”

  谢琢：“随便。”

  林松玉：“你觉得我们公司科研氛围如何？”

  谢琢：“很好。”

  林松玉：“工作压力怎么样？能不能吃得消？”

  谢琢：“能扛。”

  林松玉：“真的？今天是你非常珍贵的直通上级的机会。你要是扛不住长白头发，我担心你老婆对我们集团有意见，你回家也得跪搓衣板。”

  谢琢想了想：“工作确实有压力，需要疏解。”

  林松玉：“怎么疏解？”

  谢琢：“。”

  林松玉拍了一下桌子，恼羞成怒：“在谈公事呢！不要骚扰上司。”

  谢琢：“哦，那我没有任何问题。”

  林松玉看着他，真是的，工资不想涨，职称也不想升，就想要老婆是吧，可恨，这个条件他正好能满足谢琢。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关怀员工，既然员工有压力……林松玉抬了抬下巴，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了勾：“过来。”

  谢琢移步过去。

  林松玉一边嘟囔着“下次见我打个领带”，一边抬高手揪住他领口，把人微微拉下，接了一个吻。

  亲嘴刚触碰，两人的手机闹钟不约而同地响起来，大煞风景。

  林松玉：“我就借了办公室二十分钟，你定什么闹钟？”

  谢琢：“……借口走人。”

  林松玉：“我知道有个会议室一般没人去。”

  没亲上两人都不甘心，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出办公室，你追我赶，前后脚推开了五楼会议室的门。

  谢琢第一个进，开门之后刹住脚步。

  林松玉在后头，一个不妨撞在了谢琢后背，鼻子一酸，痛得闭上眼睛揉鼻子：“你停下来干嘛？”

  谢琢冷静道：“林总好。”

  林松玉嘶一声，叫我呢？这就演上了？不是只来接个吻吗？

  林施声音像一道利剑劈开了林松玉脑子：“你们俩来得正好，坐下来一起听吧。”

  林施正在跟几个研究员商量新药物的合成路径，想让谢琢也给点意见。

  谢琢镇定地坐了下来，一听就是两个小时。

  林松玉起初还打起精神装高深莫测大老板，耳边都是专业名词，听着听着，他就犯困。

  场合不同以往，这里有他爸有谢琢，林松玉不必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他偷偷打了个呵欠，就像跟爸爸参加会议的汤呼呼一样。

  后来，林松玉索性趴在桌子上睡了。

  ……

  嘴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林松玉猛地一惊，伸手去推，被谢琢握着手环到腰上。

  林松玉：“人呢？”

  谢琢：“开完会，走。”

  环境太安心，睡得有点过头了，他爸也不叫醒他，居然把他留给谢琢看笑话！

  林松玉抹了下嘴巴：“去吃午饭吧。”

  刚才睡了，吃完饭就不用午休，直接上班了。

  谢琢：“爸爸说——”

  林松玉心脏提到嗓子眼：“什么？”

  谢琢：“这个会议室他常用。”

  所以林松玉是哪来的“这个会议室不常用”假消息？

  一秒切换状态坐下来开会，真的很考验人性。

  林松玉还能睡着，谢琢要参与讨论。

  林松玉挠了挠后颈：“哈哈有几年没在这开会了。”

  谢琢心里叹了口气，只是想找个隐秘的地方接吻，林教授最后用抓住偷情的眼神警告他。

  谢琢第一次觉得，应该去熟悉集团内部，而不是守着自己一亩实验台避嫌。

  林松玉给自己挽尊：“那是因为你这里我不熟悉啊，要是你来总部，来我的办公室找我，我肯定对每一间会议室都了如指掌。”

  他上下瞥了一眼谢琢：“说到底，是你不了解这里。”

  谢琢：“我的错。”

  ……

  林松玉生日在六月，他和谢琢一个在夏天一个冬天出生。

  六月底赶上年中，生日这天他也没给自己放假。

  到办公室门口，感应门自动拉开，门内站着两男秘，一个西装革履，另一个……也西装革履。

  高旸：“林总，这是新来的秘书，谢琢。”

  林松玉惊讶，他出门的时候谢琢不是给汤呼呼喂饭吗？

  比他赶得还早，飞过来的？

  林松玉背着手踱步进门：“你当秘书？这么多人认识你。”

  谢琢：“有人的时候我不出现。”

  林松玉在宽阔大办公室里绕了一周：“勉为其难地用你吧。”

  总体上，这一天男秘工作很到位。

  总裁办公室一般不会有不速之客，有人来了也不会赖着不走。

  “过来。”林松玉招手， “别总干男仆活儿，干点男秘该做的事。”

  他把一份文件摆在桌子上：“帮我看看他是不是骗研究经费。”

  谢琢对经费掌控力很强，除了面对菜价预算时有些无奈，研发时哪些钱是刀刃上，哪些钱是进了桌底下，他再清楚不过。

  坊间有传言，只要实验室经费经过谢琢认同，无论到上面哪一层都会被通过的。

  谢琢助手五体投地：“这就是天才说话分量啊！总裁都听他！”

  谢琢详细看了文件，指着某一处道：“全部砍掉不影响。”

  林松玉：“好的，贤内助。”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生日蛋糕。

  汤呼呼给爸爸唱了三遍生日歌，用自己存钱罐里零钱给爸爸买了一箱长寿面。

  心意很足。

  汤呼呼悄悄告诉松玉爸爸：“爸爸花掉了二十万！”

  银行卡钱少哦。

  汤呼呼至今只查谢琢账，可能是谢琢钱比较少，容易记住余额。

  林松玉挑眉，谢琢不是说要攒钱重建老家房子吗？每月工资大头都上交做家用，剩下一点点要攒二十万挺难。

  二十万，谢琢打算送什么？

  ……

  答案直到深夜才揭晓。

  “今晚你能戴着这个吗？”谢琢先斩后奏，捉住他皓白手腕，虎口并拢，套进了一个翡翠玉镯。

  玉镯，琢玉，玉上有一处不明显的松树纹路，谢琢亲自刻的。

  水种极好的翡翠扣着白里透红腕子，再往上胳膊也没有布料，雪白的，浑身只剩下纯粹天然的几色。

  林松玉兄弟姐妹以玉字排辈，每个人出生时都获得一枚刻着名字玉坠，可以用一根红绳挂在脖子上，但是上班带饰品不方便，大家都是仔细珍藏，免得磕碰。

  林松玉盯着玉镯，这辈子没想过会戴这个，感觉做激烈一些事，它就要应声碎掉了。

  “明天再戴吧。”

  “不行。”

  林松玉觉得自己就像戴了铃铛猫，威信全无，还会给狡猾的老鼠以提示。

  每当他搭在谢琢后背上手腕，没力气地往下滑落，腕子上镯子转了转，冰凉的半圈碾着背肌擦过，像挑逗了某种兴奋因子。

  敌人变得肆无忌惮。

  “我告诉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林松玉嘴上威胁得凶，被抵到浴室白瓷砖上，还是得拼命勾着谢琢脖子，怕手一垂下来，在动作间磕到瓷砖碎掉了。

  说到没做到，林总的面子轻轻地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