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离开租界，开启新征程

  租界守军送来了电话，没有战斗，没有交涉，没有日军阻拦。
  谢锦元抓起电话，对面传来的是孙元琅师长的质问声：
  “谢锦元？！你们怎么回事！谁让你们袭击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我的手令你是没有看见吗！
  租界有关国家山姆国和约翰国已经向我们发起外交照会了！统帅办公室直接打电话到我的指挥部！”
  “外交照会？那真是很麻烦呢，师长，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做呢？”谢锦元似笑非笑的问道。
  孙元琅愣了一会，说道：“军人当以服从为天职，倭国已经扬言明天早上会对仓库发起大规模轰炸，现在你们立刻前往租界，咳咳......听从租界守军的安排。”
  “听从租界守军的安排？租界守军已经在桥头集结了大量军队，据我所知，租界不愿得罪倭国鬼子，如果他们要我的营缴械，把我们交给鬼子呢？这就是师长在手令里提到的撤退吗？”谢锦元咬紧牙关说道。
  “锦元，我也把话说明白了吧，鬼子要你们营的命啊。
  你们杀死了鬼子的中将，少将，还有那么多高级军官，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山姆国和约翰国害怕明天的轰炸波及到租界，要求我命令你们立刻撤往租界。
  至于后面怎样......你放心，我会尽量保证你们安全的......”
  谢锦元终于按耐不住了，冷冷说道：
  “当初统帅要求你率88师整体留守，如果现在你留在这里，你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吗？我们的抗战到底为谁而战，为了维护洋人的利益，竟然不惜牺牲抗战军人的生命和尊严吗！
  师长，我看透你了，无论如何，只要鬼子还在华夏大地上，我们就不会停止战斗，为了弟兄们的生命，我会撤出仓库，但绝不会进入租界！
  你的命令，我恕难从命！”
  “你！......”
  还没等孙元琅说完，谢锦元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杨符营长和邓应，唐立，雷熊三位连长全都听完了电话内容。
  “这孙师长，是要把我们卖给鬼子，讨好租界的洋人啊，呵哈哈哈，这仗打得......”杨符苦笑着说道。
  “死也要死在这！老子绝对不会去租界，绝对不能落在鬼子的手上！”邓应连长握紧拳头，愤恨的说道。
  “老子不怕死，只是绝对不能为他人做嫁衣！”唐立连长咬的牙齿咯咯作响。
  “对，就不撤，杀鬼子还有错了，明天鬼子的飞机要炸就炸吧，我死也会死在我的高射机枪旁边！”机炮连雷熊双目怒视夜空，誓要与敌机同归于尽。
  “各位！大丈夫固有一死，但我们还没到死的时候，鬼子的飞机来了，站着不动让他炸？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鬼子还没赶出去，我们还要继续打鬼子，上官连长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生路，他将会带领我们继续杀鬼子！
  现在，想要去租界或是留在这死守的，我绝不拦着，
  愿意和上官志一起离开，往后一起杀鬼子的，在一楼大厅集合！
  晚上三点，我们一起，去浦东！”
  谢锦元征询三位连长的意见。
  “去租界还不是落到鬼子手上，留在这明天早上也让鬼子的飞机白白炸死，我跟着谢团长和上官连长走！”雷熊说出自己的想法，其他两位连长也表达了相同意见。
  谢锦元点了点头“命令各连将自己的武器装备全部穿戴整齐，别搞得像溃军一样！”，随后杨符和各连连长来到连队中，向士兵们传达撤退命令。
  天台上，谢锦元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又看向桥头严阵以待的大批租界守军，这阵仗，是之前鬼子进攻都没有过的。
  想起年少时怀着天下为公的理想，投笔从戎，再到如今的四行仓库，竟差点沦为他人的筹码......
  谢锦元不住的抽烟，一根又一根，烟头的光点在黑夜中忽明忽暗，好像把无边的黑夜烫出了一个洞，直到抽完最后一根，谢锦元终于站起身，朝着一楼走去。
  一楼仓库大厅，四百多名战士整齐列队，带好了自己的武器装备，准备听从谢锦元的命令撤离。
  杨符和各位连长都将眼前的形势讲给了各连队的战士，战士们听完后义愤填膺，自己在四行仓库血战到底，临了竟然要骗自己进入撤进租界，交给鬼子。
  被鬼子俘虏和没有意义的死亡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听说上官连长已经准备好新的撤离路线，全营战士可以离开四行仓库继续杀鬼子。
  四行仓库南面大门已经打开，大门十米开外就是苏州河，就算是跳河淹死，也绝对不能进入租界，游也要游走！
  苏州河对面的租界守军已经做好了接收四行仓库官兵的准备，由上千名租界守军和租界警察组成的队伍，已经等待在新垃圾桥附近，等谢锦元率部下过桥后，就将他们全部缴械。
  租界守军最高长官，山姆国的杰克上校在桥头等待了许久，却不见谢锦元带着自己的部下撤出来，国府可是保证过谢锦元会离开四行仓库，从租界撤退的！
  如果谢锦元死守不撤，激怒了倭国鬼子的话，飞机轰炸很有可能殃及到租界，引发外交风波。
  杰克上校心里十分紧张，盼望着谢锦元马上带人撤退过桥。
  这时，苏州河西面传来了引擎声音，由远及近，是几艘运煤驳船，正在往东向黄浦江开去。
  四行仓库内有了动静，陆续有士兵列队从仓库南面大门出来。
  杰克上校心中大喜，谢锦元终于愿意撤退进入租界了，于是命令自己的部队子弹上膛，做好接收准备，防止四行仓库守军不愿缴械，发生抵抗。
  然而，让杰克上校想不到的是，5艘运煤驳船在四行仓库南门口停了下来，四行仓库守军在连长们的指挥下纷纷跳上运煤驳船。
  这......杰克上校心中大惊，这是不打算从租界撤退了！这是要坐船撤离！国府官员没说过有这一撤离路线啊？
  身旁的一名副官上前问道：“长官，国府军人坐船撤离了，这和我们接到的命令不一致，是否要阻止他们？”
  杰克上校沉思片刻，说道：
  “随他们去吧，只要他们撤出四行仓库就行，不来租界对我们更有利，倭国鬼子也没理由进攻四行仓库了，我们租界对此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夜色中，谢锦元和杨符正指挥各连战士们有序上船。
  战士们秩序井然，行动迅速，很快就有八成的人上了驳船。
  这时西面的一个鬼子枪手发现了情况，立刻对着河岸边上正在撤退的战士扫射！
  哒哒哒哒哒！
  火光和地上飞溅的碎石顿时交织在了一起，一些战士倒在了鬼子的火力下。
  “掩护！鬼子发现了！！”
  杨符手提着捷克式轻机枪，立刻还以颜色，火力压制。
  谢锦元面不改色，举起一杆狙击枪，是上官志走前留下的97式狙击枪，
  鬼子的机枪口冒出阵阵火焰，在黑夜里显得十分显眼，谢锦元朝着火焰方向瞄准，97式狙击枪一枪射出，鬼子应声倒下，机枪也瞬间哑火。
  众人的开火掩护让鬼子的火力减弱了下来，撤退得以继续进行。
  “谢团！快撤！”杨符一边机枪掩护，一边大喊道。
  战士们已经全都上了驳船，前面四艘已经开走了，只剩下一艘还在原地等待。
  两人纵身一跃，跳上驳船，稳稳落地。
  在租界守军诧异的目光中，和鬼子零星的火力里，谢锦元等人乘着驳船，向黄浦江开去，离四行仓库越来越远。
  驳船开出百米远，驾驶舱内就走出一黑衣人，黑衣人摘下草帽，笑着说道：“谢团副，你们终于来了！”
  竟然是青帮徐龙？！
  四行仓库对岸的一处高楼内，一个一身白衣长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里举着烟，看着苏州河内发生着的一切。
  窗外的街灯把这中年男人的脸照的一边明一边暗，直到五艘驳船离开视线，一旁上下一身黑的年轻人上前道：“杜先生，起秋风了，这外面怕是要下雨。”
  中年男人丢掉了手上的烟屁股，起身关上了窗户。
  大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