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if:多了个看不见的竹马2

作者:也是黄昏
  南序其实非常快地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世界有穿越以及灵魂存在。

  他听过的许许多多的话剧里就有着穿越时空、超越生死的情节, 同时,他对于新事物、突发情况的接受程度一向很高。

  因此对于谢倾,他没有诧异太久,更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毕竟谢倾没有长成了恐怖片里面血肉模糊的模样。

  不过故事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

  谢倾的外表冷淡, 举手投足间恪守着上层常见的距离感。南序的气质在外人看来, 同样拥有难以接近的冷清。两个相似的疏离的人,在擦肩而过的短暂交集之后, 好像就不会再有什么后续了。

  那天傍晚以后,一觉醒来到了第二天,仿佛一场梦, 谢倾在南序的世界里消失了。

  南序继续照常过着自己的一天。晨起、喂养、梳毛、记录日志、维护后台。

  “谢倾。”

  谢倾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听见了一个和南序一样的声线在喊自己的名字。

  声音不大, 刚好可以让人听见, 语调和咬字在经过剧院的耳濡目染之后很清晰干净, 不会叫人认错了。

  谢倾出来了。

  南序恍然, 原来谢倾搭在了环形剧场三层看台的视觉盲区上,难怪刚才他没看见。

  既然南序摆明了态度希望他离开,谢倾受过的教育以及骨子里的傲气也不会令他做出纠缠的行为, 所以没再出现在南序面前。

  不过没出现不代表不在身边, 不代表他离开了。在南序叫他之后, 虽然认为立刻回应有些没面子,他还是马上出来。

  “怎么了?”他问。

  “谢倾。”南序重复一遍他的名字,“你的名字怎么写?”

  本能的警惕与下意识的好奇同时在南序身上存在,好奇心就像拿爪子盖住的弹簧球, 稍微挪开一点, 就会难以抑制地反弹冒头。

  “感谢的谢, 倾斜的倾。”

  “几岁?”

  “十五岁。”

  谢倾反问,尽管他已经在累积的观察里知道了答案:“你呢?”

  “南序,十三。”南序简明扼要地回答。

  悄无声息地散发完了探索欲,南序短暂地满足了,然后又开始不怎么理人。

  等到了第二天,南序在闲下来之后,有了新的问题。

  “谢倾。”他在小口啃完面包以后,联想到了相关的疑惑,“你还需要吃饭和睡觉吗?”

  “已经不需要了。”又被召唤的谢倾忍住叹气,“没有饿和困的感觉,不用进食,但我会假装休息。”

  “怎么个假装法?”南序接着采访。

  “在天黑以后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不过大脑很清醒,一直在没用的活跃。”

  非常空虚荒芜。

  最后那点谢倾没有和南序说,说出来似乎有些没面子。

  南序无意识地在转着笔,膝盖前摊平放着一个笔记本,平时用来每天记录那些动物们的进食和健康状况,谢倾十分怀疑南序是不是新开了一页写上了他的名字也作为观察目标之一。

  介于谢倾有求必应,南序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了点,有礼貌地委婉地说:“我要工作了。”

  谢倾当然听出来南序话语里逐客的意思。

  他沉默,用表情展示南序一样赶人走的不悦。

  可惜南序垂下了眼睛,自顾自地忙去了,抗议无效。

  又过一天。

  “谢倾。”南序熟练地再次召唤,这次的疑惑是,“这世界上还有别的灵魂体吗?你有没有看见?”

  谢倾眼底浮现出一抹又气又笑的情绪,为了传递他的不满,不要再表现得那么不争气,让南序不要再把他只当成一个百科,他这回要拒绝回答问题,把嘴唇抿成一条线。

  南序察觉到他的情绪,收敛了在等待时微微睁大的眼睛。

  气氛顿时被上紧了发条,淡淡的紧绷感。

  在那一刻之后,谢倾发现南序不叫他的名字了。就算他出现在南序身边,南序也能绕开他,对他视而不见。

  绝交。

  谢倾想,南序如果会游泳的话,一定特别会憋气,可以憋气到全世界向他投降认输。

  距离南序不理他不到一天,谢倾主动出现,挡在南序的面前,低着头,低低叫了声名字:“南序。”

  南序背过了身。

  谢倾盯着南序的耳朵,莫名感觉南序在竖起耳朵听他说话,给他一丝狡辩的机会。

  “我没有见过别的灵魂,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谢倾对南序的提问作出解答,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带着被淋湿过的水汽,这是他在南序没有理会他的半天里反复推演出来的解决方案,“对不起,我错了,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果然,很少见到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用这样示弱的语气讲话,南序顿了下,把脸转过了观察谢倾的表情。

  谢倾让嘴角向下垂,眉头很浅地皱着,盯住南序不放,确保南序可以望见他这副模样。

  南序大人、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了。

  谢倾继续补救:“你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暂时没有。”南序摇头。

  和对方说话不可以兜圈子,不要当谜语人,谢倾已经掌握了一定的沟通技巧,他追问:“你为什么只理我一会儿时间就赶我走?”

  “你出现我会忍不住看你。”南序客观地陈述事实,那么个明显的阿飘杵在那儿,很难不注意,“影响我工作。”

  谢倾安静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意识到还在南序面前扮成一个很可怜的孤魂野鬼,他控制住了唇边的弧度,继续低眉顺眼:“那你有空了记得找我,只有你能看见我,我无家可归……”

  他一项一项例举着,用尽毕生的演技在叙述,直到南序很干脆地打断了他。

  “我养你吧。”

  谢倾的灵魂晃了晃。

  *

  养谢倾又不用花钱。

  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灵魂在南序身边,只能主打一个陪伴。

  南序的日常生活极为规律,白天和那些动物们呆在一起,帮着其他年长者准备舞台道具。

  人们总对熟悉的事物感到习以为常,就像谢倾会在马戏与话剧之间选择前者,南序则相反。

  黄昏时,南序会逛到对面的剧场,很多正值青年的演员们把他当作弟弟,默认了他可以坐在剧场之中。

  南序会随意坐在地面上,单手支颌,用一阵晚风的时间欣赏他们的演出,橘色的光晕落在他的发梢,他的剪影柔和,像一幅画。

  多了个鉴赏搭子,南序有时会和谢倾分析:“节奏拖沓了,可以更紧凑一点。”

  谢倾没有回答他,可一转头,谢倾又在他身边,朝他比了个“嘘”的姿势,示意他继续观看。

  离开的路上。

  “你怎么不说话?”南序很敏锐,“是不是有人在场你就不说话了。”

  谢倾依旧没有回答他,避开要穿过他身体的过路人,又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别人看不见我,以后找我说话记得等其他人不在,不然他们看不见我,以为你在自言自语,可能会以为……”

  他谨慎地在寻找词汇。

  “以为我疯了吗?”南序思索了下,确实有点道理。

  涉及南序有关的事情,谢倾表现得谨慎:“以后等没有人了,我再和你说话。”

  随便吧,现在不说话,反正回家以后谢倾要说很多话——他需要给南序讲课。

  到了夜晚回到居住的小房间,南序会搬出书本继续啃,书页上写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批注。

  这里的教育体系里主要分两种途径,一种是按部就班的升学,另一种则是每年参加自考进入学校。以南序的情况,只能选择后者。

  谢倾望着南序:“怎么会想起这些呢?”

  白天时候,南序偶尔在牢笼的栏杆边,抓着笔记本,路过的那些人会流露出不解的神情,不明白累成那样,南序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再在书本上浪费力气。当然,他们不敢嘲讽南序,嘀嘀咕咕几句就跑走了,比起无趣的白纸黑字,他们更热爱谈论酒精与性。

  南序在犯困,抬起头失神了会儿。

  孤儿院四四方方的天地就像笼子,大家的去向有限,幸运点就到了戏团,走了天大的运气,或许可以到剧院,跨越一个阶级。

  当时的歌舞剧院负责人也想挑走他,但对方流连在他身上要把他卖出一笔价钱的估量眼神令他的脑中第一时间响起了警报。很讽刺的,出于安全考虑,他就被迫选了一条别人眼中更危险的一条路。

  当然,马戏团的团长也不是什么好人。

  马戏团其实不缺一个驯兽师,但纤细俊俏的少年与需要野性难驯的兽类在一起,意味着弱小、血腥与刺激,拥有足够吸引观众而来的噱头。如果不是南序命大加上领悟力够强,可能早早就在危险的表演中死去。他当时没有被安排师傅,直接被关进了笼子里,学不会就等着被咬死。

  而现在团长老了、虚弱了,就像马戏团快要落寞。

  城市在快速扩张,工业齿轮飞快转动,光怪陆离的世界在荧幕彩点之中前进,即将碾压过剧场。

  看不到未来的时候,看看书本似乎探寻到拥有未来的可能。

  这一次,他想自主地选择一条路。

  “不过竞争挺大的,试试吧。”他看得很开。

  “不会让你失望的。”谢倾情不自禁地伸手要摸一摸南序,可惜只摸到了空气。他望了眼空空荡荡的掌心,掩盖住眼眸里的心疼和失望。

  ……

  “南序,睡觉了。”

  时钟指针显示到点了,谢倾提醒南序放下书,他发现南序一沉浸就会忘记时间、不管不顾。

  “不睡会长不高。”谢倾淡淡说。

  南序忽然想到什么,立起书本,把下巴搁在硬壳封皮上:“谢倾,你还会长高吗?”

  好问题。

  谢倾比南序高上大半个头,如果不再长大,南序迟早可以超过他。

  谢倾少见的有了明确的不愿意的事情,他不希望就停留在现在这幅模样。

  “会的。”他语气平稳,笃定的态度仿佛在安慰自己,把重点拉了回来,“你先睡觉。”

  南序简单洗漱完窝进了被子里,只留着微微凌乱翘了点的柔软头发和像夜空星星一样的明亮眼睛在外头。

  “别挡住鼻子。”谢倾说。

  “哦。”南序动了动脑袋,露出了精致的鼻尖,“今天听什么?”

  最近,他养成了听故事的习惯,讲述人当然由谢倾担任。

  考虑到对方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南序抱着柔软的被子挪了挪,腾出一点空位,拍了拍,示意要分享给谢倾。

  “我……”不需要。

  谢倾刚要开口,又把话吞了回去,废了很大的力气做出躺的动作。

  被子会穿透他的身体,不用盖上,但他仿佛被温暖包裹了。

  一转头,南序纤长的睫毛近在咫尺。

  “讲故事。”南序小小打了个哈欠催促,对方怎么躺下了反而愣神得像说不出话了呢,难怪那些资本家都认为不可以对工作的人太好。

  谢倾回过神。不用拿书,他记忆力很好,可以径直复述出来。

  如同山鲁佐德向国王讲述了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谢倾也在向南序讲述一夜又一夜的故事。

  “在波美拉尼亚有座钻石山,这座山有两英里高,两英里宽,两英里深,每隔百年有一只小鸟会飞过来啄一下山,等到山被啄平。

  永恒的第一秒就结束了——”

  南序也睡着了。

  月光映在他的脸上,半藏着脸在被子里,眉眼舒展,睫毛在眼下落拓下一小片阴影。

  谢倾数着南序极为细微的呼吸声,度过了宁静温柔的漫长夜晚,不再认为夜晚孤寂。

  *

  一千零一夜已经落幕几百夜。

  南序十五岁。

  在一个午后,南序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变化?”

  “什么?”谢倾不知道自己在南序眼中是什么样的,他之前担心过自己是否和恐怖片里那样脸色青白,会吓到南序,但南序否认了这一点,他就没再深究。

  “变实了?”南序抱臂,上下打量谢倾。

  先前时,哪怕他可以看见谢倾,他眼里的谢倾呈现的仍然是半透明的、随时可能融化消散的状态。最近似乎改善很大,仿佛被上了色一样,发更黑、眼更蓝、脸上的棱角更加清晰。

  而且对方在长高。

  南序不服气,谢倾都没有摄入食物,哪里来的营养长高?这不符合生物学。

  “我的存在本身就不符合科学。”谢倾很高兴他没有止步在最初的样貌,但在南序面前不能把这一点表现得过于明显。

  “你现在比我高多少了?”南序示意谢倾靠近他,要比划双方的身高。

  “南序。”谢倾眼睁睁瞧见南序在对比完双方间的差距以后,进行了适当的修饰,把手压低了几分,缩短了身高差。

  被抓包了,南序若无其事地仗着谢倾不是人,将手放在差不多持平的高度,坚持己见:“就差了一点点。”

  谢倾忍不住动手纠正所谓的“一点点”。

  手腕被攥住调整成正确的高度,腕骨处的皮肤传来微凉的战栗感。

  南序抬头感受到了被触碰的感知:“谢倾!”

  *

  谢倾的手仍然拢着南序的手腕。

  他总认为南序太清瘦,腕骨等骨节突出,令人心疼,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没有办法真正地照顾南序,他甚至连最简单的触碰都做不到。

  南序令他感知有了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感知,也令他有了对自身这样虚无存在的颓然。

  可现在世界就在他的手心里,温热,柔软,慢慢收紧,可以感受到脉搏,就像每晚南序入睡时的呼吸,静静地任他细数。

  “你在摸什么?”南序皱眉,可以理解谢倾一时激动,他也很体谅地让谢倾握住他。

  但这也太久了。

  谢倾的指腹在无意识摩挲着,从南序手腕的内侧游移到了手背、手心,时而是轻轻颤抖的幅度,时而加重了力道确认着这不是梦境,很缓慢地浮动,体温冰凉,像一条蛇在缠绕着南序,细小的鳞片擦过皮肤攀爬。

  南序本身皮肤极白,手上被揉出了浅浅的红痕,极为明显。

  他动了动手。

  谢倾几乎要咬住舌尖,才能克制这种如同穿越沙漠遇见甘霖的旅人般的渴求。他的嗓子微哑,面不改色地撒谎:“摸掌纹,线条很清晰,说明以后你会很幸福。”

  南序信了才怪,但这的确是个好借口,他抽回了手,在谢倾来不及失落前,说:“是吗?我也摸一下你。”

  带着小动物一样的摸索,南序先认真、切切实实地丈量了身高差,然后落在了谢倾的额前、鼻梁、脸颊。

  一路描绘,谢倾呼吸不稳,像窜过了微小的电流,可以克制又难以忍受。

  南序把指尖滑到谢倾突出、滚动的喉结。

  谢倾全身一僵,一把攥住南序的手。

  “南序。”

  “嗯。”南序应道,理直气壮的。

  谢倾为了分散注意力,转移话题:“其他人可以发现我吗?”

  值得探究的一个问题,南序思索了实验的方法。

  戏团的午餐在餐厅的一张长桌上举行,所有人围在长桌上,那位年迈的团长在象征着地位的正前方。

  南序起初坐在左手边离团长不远处,后来他直言看到团长的脸没有胃口,自行换了座位,再后来,他直接不和那些人一起吃饭了。

  今天,南序却坐在了长桌的位子上。

  前来吃饭的人猛得顿住脚步。

  “干什么呢?赶紧往前走,别挡着别人吃饭的路,滚滚滚。”后面的人不客气地催促。

  卡在门框的人没有让路,也没有扭脸骂回去,卡成了复读机:“南南南南……”

  “南什么?”后头踹了一脚终于铲平了阻挡他吃饭的阻碍,迈进门半步,抬手揉揉眼,以为眼花了,飘了个音节,“序。”

  人群陆陆续续的来,诧异于南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序左右两边分别空了一个位置,没人上前坐,左边离着南序最近的少年装腔作势地拿起刀叉,决定这顿午餐不用手抓,一定要优雅。

  “我右边是谁?”他突然听见南序说。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刀叉,望过去:“皮特,十岁还尿床那个,你有印象吗?”

  那位皮特“砰”得拍桌要和诋毁他的人干架:“这是污蔑。”

  最上方的戏团团长制止道:“够了。”他的眼神严厉阴鸷,扫过他们时,那些人下意识害怕,噤声继续吃饭。

  目光同样扫过南序,但南序已经低下头,专注着盘子里的食物,也许因为不合胃口,似乎有些失望。

  好吧。其他人依旧看不见谢倾。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上头老迈嗓音对别人的教导听得人昏昏欲睡。

  午间,遍地蔷薇花丛的香味传了进来,餐桌上绒面桌布长长垂下。

  桌下的手背轻轻被碰了下,指节先碰了碰指节,像一个邀请。

  谢倾不厌其烦地嘱咐南序不要在公共场合相互交流,所以南序没有转过头,但翻过手,露出掌心。

  偏过的角度,小指先被勾住,十指相扣,包裹了南序的手。

  他们在桌下偷偷牵手,靠抚过对方的掌纹对抗这段无聊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一千零一夜以后小谢就有实体,真的能躺上宝的床了orz设定是这个世界越接纳他,他的身体就越来越明显

  “在波美拉尼亚有座钻石山,这座山有两英里高,两英里宽,两英里深,每隔百年有一只小鸟会飞过来啄一下山,等到山被啄平,永恒的第一秒就结束了。”——出自格林童话,这座山究竟有多大,有不同版本,按时间计算按长短计算都有,我引用了baidu里见到的一种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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