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姜父约见

  顾云深瞥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不就是一杯奶茶吗？你这种身价就算包下一个奶茶店给你也不至于这么开心啊。”
  顾云深心中嘀咕着，最终却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强行解释为姜乐允只是单纯的嘴馋。
  姜乐允注意到顾云深瞄过来的视线，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嘴角轻轻上扬，却是一句话也没解释。
  “嘻嘻，苏梨是顾云深的高中同学，看上去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拉进和苏梨的关系，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拉进和顾云深的关系。”
  “苏梨堂堂一个手握重权的总裁都被我拿捏了，小小一个顾云深，你还逃得出我手掌心吗？”
  “拿下拿下！”
  姜乐允越想越兴奋，好心情随着逐渐升起的月亮水涨船高，到最后，甚至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来。
  而另一边，苏梨在酒楼外来回踱步走着，脸上挂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虽说此刻天色已然不早，但她却兴奋地不想回家。
  “嘻嘻，姜乐允算是顾云深的半个妹妹，看上去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拉进和姜乐允的关系，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拉进和顾云深的关系。”
  “姜乐允堂堂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女都被我拿捏了，小小一个顾云深，你还逃得出我手掌心吗？”
  “拿下拿下！”
  顾云深给姜乐允买好奶茶，回到家中后，手机突然兀的震动了一下。
  刚想回房间躺着休息一下的顾云深脚步一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给他发来信息的人，是姜清黎的父亲，姜书恒。
  “云深，有时间吗？来我这里坐坐吧。”
  看清信息后，顾云深心脏猛然一抖，他缓缓地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这次姜书恒约见他，想必是已经听说顾云深和苏梨在晚宴上的作为，既然如此，那顾云深和姜清黎即将离婚这事，想必他也心中有数了。
  坦白说，关于离婚这事，顾云深最不愿意面对的不是姜清黎，反而是双方的父母。无论他和姜清黎之间弄得多僵，但姜父姜母对他的好，他却是始终记在心里的。
  对上老人们失落的眼神，对他来说是一种将心脏凌迟般的折磨，所以他之前一拖再拖，甚至为此不惜和姜清黎约法三章。
  但，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那接下来的，就该是勇敢面对了。
  “有的，我现在就过去。”顾云深深吸一口气，给姜书恒回了一条微信过去。
  顾云深把姜乐允叫过来叮嘱她趁早洗澡睡觉后，下楼打了车，一路赶往姜家。
  姜父姜母年纪大了，喜欢清静，平常都住在一栋离市区有些距离的庄园里。
  在车上刷完几个电影解说后，顾云深总算是抵达到姜家的庄园。
  他推开大门，和庄园里的管家等人打声招呼后，发现屋内，姜父姜书恒，和姜母何素华，已经坐在茶桌旁等他了。
  顾云深走进屋内，心里挣扎片刻后，最终咬了咬牙，轻喊了一声，“姜叔，何姨。”
  姜书恒正泡着茶的手一颤，茶水斜流而下，蹭在茶杯边缘。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续茶，将七分满的茶杯推往顾云深那边，轻声道：“坐吧，这是自己家，别拘束。”
  顾云深找位置坐下后，道了声谢，双手接过茶水。
  何素华温婉的眉眼看向他，叹了口气后，轻声道：“云深，你和苏家那个小孩在晚宴上的事，我和老姜都听说了。”
  “抱歉阿姨，给您和叔叔添麻烦了。”顾云深微微低下头，沉声道。
  “哪来什么麻烦？”姜书恒大手一挥，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云深，“你现在，是已经和小黎离婚了？”
  “还没有，她不肯。”顾云深并没有隐瞒，事到如今，哪怕是老两口，也拉不住他离婚的决心。
  “既然还没有，那你为什么连一声爸妈都不愿意叫了呢？是嫌弃我这个老头了？还是嫌弃你妈这个老太婆？”姜书恒给顾云深续上了新茶，问道。
  “当然不是，您和阿姨永远都是我尊敬的长辈。”顾云深解释完后，犹豫一会，又补充道：“只是……我跟姜清黎离婚已经是迟早的事了，有些东西，还是……”
  他话没说完，但两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姜书恒和何素华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彼此眼中的难受。
  到了他们这个岁数，心里已经没什么雄心壮志了，唯一的心愿便是孩子们能平安幸福、万事顺遂。
  但目前看来，这个唯一的愿望，似乎也成了奢求。
  “林然的事，我也打听过了，这的确是小黎做得不对，是她辜负了你。”姜书恒手中把玩着一个核桃，低声道：“但是自己的女儿，我还是清楚的，她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云深啊。”何素华看向顾云深，眼神中充满了希冀，“你真的不愿意，再给小黎一次机会吗？”
  顾云深低下头去，摇了摇头道：“叔叔阿姨，还请不要为难我。”
  姜书恒愣愣地看着他，许久后才苦笑一声，道：“我明白了，或许这样也好，不然的话心里憋着一根刺，现在不爆发以后也会爆发的。”
  “谢谢叔叔能理解。”顾云深起身，朝着姜书恒微微一躬身。
  “诶！不必如此。”姜书恒拉住了顾云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坦白说，我是真的很欣赏你这小子。”
  “我这一生膝下无子，但我却从未觉得遗憾，因为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儿子。”
  “姜清黎这孩子，从小就要强，猜疑心重，除了家人以外，好像就没见她和谁亲近过，我原本还担心她会孤独终老来着，但没想到，她遇见你之后，竟然这么快就结了婚。”
  说到这，姜书恒眼神恍惚，似是在感慨世事无常，“你当初是不是很疑惑，我们为什么会接受你？其实对于我和你阿姨来说，门当户对并不重要，钱我们已经赚的够多了，我们只希望两个孩子能找到一个真心待她们好，并且自己也喜欢的人。”
  “而我恰好，就是那个人。”顾云深接过话茬，轻声道。
  “是啊，你恰好就是那个人。”姜书恒仔细打量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顾云深，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一开始，我只以为你是个不错的女婿，能把小黎照顾地很好，但后来，我却渐渐发现了，你身上，还同时兼备了无与伦比的才能。”
  “说实话，我曾经和你阿姨商量过，把你调进姜氏历练两年，甚至还产生了让你接手姜氏的念头，但，却从始至今都没有这么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姜清黎。”顾云深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这个答案，他心中早已猜到。
  “没错，因为姜清黎。”姜书恒眼神一黯，想再度伸手去拍顾云深的肩，但手掌悬到半空中后，却又缓缓落下。
  他抽出一根烟来，给顾云深点上，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缓缓吐出一口云雾，像是把心中的郁结都吐出后，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顾云深，愧疚道：“小黎是个很极端的孩子，她占有欲太强了，小时候，我和你阿姨哪怕对除姜乐允之外的其他小孩展现出一点善意，都会惹得她生气。”
  “她爱人的方式，就是把人当成金丝雀一般豢养起来，不让其脱离自己的掌控。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同意让你去工作，哪怕是自己家里的集团。”
  “我懂的。”顾云深愣愣地夹着香烟，烟雾逐渐涌上他的眼睛，令他双眼发涩。
  他擦了擦眼睛，苦涩道道：“但，待在家里不去工作，其实也是我自己默认的，至少在当时是。”
  当时他和姜清黎正处在你侬我侬的甜蜜阶段，觉得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付出，付出前途，付出青春，付出所谓的理想……
  “但我知道，你其实也是有野心的。”姜书恒在烟灰缸内捻灭烟头，“你身上最令我震惊的一点，不是你横溢的才华，也不是你滔天的野心，而是你当初愿意为了姜清黎，放弃自己的野心。”
  “都过去了。”顾云深同样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内，像是摁灭和姜清黎仅存的火花。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是姜家人对不起你，虽然你现在可能已经不愿意再承认这段关系，但我还是想说，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姜书恒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姜叔，帮我离婚吧。”顾云深抬头看向他，眼里尽是决绝。
  “这……”姜书恒言语一僵，但随即还是露出一抹惆怅释怀的苦笑，“如果这是你的请求的话，我会帮你联系我的老战友的，可以避开双方同意这个程序，这件事你无需再操心，最多两个星期，我会帮你解决，姜清黎，阻止不了。”
  得到了姜书恒的应允，顾云深刚想道谢，却见姜书恒摆了摆手，语气疲惫道：“本来就是我们欠你的，这几年来，让你受委屈了。”
  顾云深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朝姜书恒和何素华敬了杯茶。
  无论如何，这两位两人都是真心待自己的，在这件事上能得到他们的理解，也是让顾云深松了一口气。
  “你父母那边，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喝了一口茶水后，姜书恒缓缓问道。
  “嗯，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他们讲的。”提到这个，顾云深也是有些头疼，但他并不打算逃避。
  “你父母虽然也是明事理的人，但要是贸然听到你这个消息，恐怕也会难以接受，干脆，过两天我约个时间，亲自和他们说吧，这样他们些许能好受点。”像是察觉到了顾云深的顾虑，姜书恒主动提出帮忙。
  “那就谢谢姜叔了。”顾云深慌忙道谢，在这件事上，如果姜书恒愿意出面的话，那确实是能解决他不少麻烦。
  再度闲聊一会后，眼见时间已然不早，顾云深便起身告辞。
  姜书恒和何素华一路送他到屋外，姜书恒又挥手叫来了司机，嘱咐了几句。
  分别前，姜书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开口，他轻声道：“云深，虽然说出来可能很不负责，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别怪小黎。”
  “从小到大，就疼她的就是她爷爷。那林然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父亲林楚城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是条汉子，当初大冬天的衣服一脱，光着膀子就跳下河去救人了，后来还落下了病根，他英年早逝，说不定就跟这有点关系……”
  姜书恒絮絮叨叨地说着，顾云深静静地听着，听完后，他张嘴笑了笑，道：“没关系的姜叔，我并不恨她，只是，我们已经不合适了。”
  他朝二老摆了摆手，朝门外走去，这附近都属于高保护的别墅区，网约车开不进来。
  而姜家的司机却是快步跟了上来，在顾云深身旁恭敬道：“顾少，老爷让我送您一程。”
  顾云深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接受姜书恒的好意，他点点头，“也好。”
  司机将车开来，带着顾云深，在愈来愈暗下去的夜幕下，渐渐驶离了姜家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