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爱人的同时，也要学会爱自己

  “什么时候有时间？”
  姜清黎回得很快，“看是什么事。”
  “离婚。”顾云深懒得和她扯太多弯弯绕绕的，他现在只想赶紧断了这段孽缘，还自己一个清净。
  “那没时间。”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拿你没办法？分居超过两年我照样可以起诉离婚。”顾云深神色冷漠，修长的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出一个个让姜清黎心碎的文字。
  那边沉默了很久，直到顾云深都不耐烦地打算放下手机时，回复才姗姗来迟。
  “你起诉不会成功的。”
  “呵。”顾云深气极反笑，他当然知道以姜清黎的势力和手段，搞定他的诉讼无非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因此妥协。
  生活在烂泥一般的婚姻里，如果不积极挣脱出去，只会落得满身狼狈。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但倘若我婚内出轨呢？你能接受吗？就算你能接受，你爸妈能接受吗？姜氏会允许这样的绯闻存在吗？”
  信息刚发送出去，姜清黎就急不可耐地打了电话进来。
  顾云深没有拒绝，冷静地按下了接通键。
  “顾云深！你最好看清楚你在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姜清黎剧烈地喘息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好似可以透过信号将顾云深点燃。
  “你不识字吗？需要我念给你听吗？”顾云深以同样愤怒的语气，回怼了回去。
  事已至此，还挣扎些什么呢？
  电话那头，见顾云深不悦，姜清黎瞬间不知所措，情绪忽的又软了下去，她紧咬牙关，用哄小孩一般温柔却低哑的嗓音安抚道：“老公，你今晚回来好不好？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顾云深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想体面地结束，还是不体面地结束？好聚好散不好吗？偏要闹到一片狼藉的地步才肯放手？”
  “老公，我们有之间还有协议的，你忘了吗？”姜清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这一个月可还没结束呢，你答应过我的……”
  哪怕两人此刻身处异方，但姜清黎那脸上的泪痕，依然好似染在顾云深心间，氤氲的湿润点点淡淡，令顾云深也不禁感到一阵哀愁与不舍。
  毕竟是自己深爱着的女人，说放下就放下，又如何可能？
  但，顾云深仅存的理智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这段婚姻已经是一块腐烂了的奶酪，纵有万般不舍，也该到了丢弃的时候，再犹豫下去，也不会回到从商店那买下它的那天，再犹豫下去，它会发臭、变质、招惹恶心的蚊虫，让你逐渐忘记它当初香甜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厌恶。
  既然如此，不如尽早舍弃，倒还能给自己留下一点心酸但美好的回忆，也算是体面地和过去做了道别。
  所以，顾云深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拿远了一点，以防姜清黎听到自己话中的颤抖，恍若伤感配乐中的颤音。
  “当初答应你这份协议的目的只是不想让双方父母知道这件事，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你父母知情只是时间问题，如此一来，我父母那边也瞒不住了，所以你认为，这份协议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你想毁约？”姜清黎的语调猛然扬起，那种带着哭腔的心碎与恐惧让顾云深胸膛发闷，好似溺在水里。
  “先毁约的人是你！”顾云深不知为何，突然情绪上涌，猛得朝她吼了一声，好似要将胸膛里淤积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一般。
  “还记得我们在婚礼上时起誓过什么吗？永远不会背叛彼此，永远不会背叛婚姻，你觉得我生日当天，林然一个电话把你叫走了算不算是背叛我？你觉得我父母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你来，你却为了林然让我父母苦等一夜算不算是背叛婚姻？”
  “你告诉我，我应该原谅你吗？我应该继续陪你反复拉扯那段已经摇摇欲坠的婚姻吗？我应该继续遵守那狗屁约定吗？”
  电话里，陷入一片死寂，唯余姜清黎那止不住的抽泣声沙沙响着。
  “说话啊！回答我！”等不到姜清黎的回复，顾云深情绪愈发激烈暴躁，甚至生出了跑到姜清黎面前当面质问的冲动。
  但或许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对姜清黎背叛的愤怒，还是对姜清黎蚀骨入腹般的爱意。最极致的恨，往往是建立在最纯粹的爱之上的。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电话那头，姜清黎已经快要泣不成声，但她又担心顾云深的情绪，只能尽力压着哽咽，一颤一颤地不断解释道，“但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当时太傻了，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你就不会怪我，但我忘了，你会不会因此而感到难过……”
  “你以为你现在就不傻吗？”顾云深语气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头行将就木的老狼，“你凭什么觉得这段婚姻还有挽回的可能性？姜清黎，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我也不是没和你谈过这个话题，是你自己没当一回事，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把我当一回事，现在凭什么厚着脸皮来找我破镜重圆？”
  “我……我……”姜清黎呼吸急促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她迫切地想要表达自己对顾云深的爱意，甚至想要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给顾云深看，让他知道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但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顾云深说的都是事实，她的行为，确实是伤透了顾云深的心。
  彼时她刚刚上任总裁，琐事缠身，又一心想着要报恩，便不顾顾云深的劝阻一意孤行，想着等事情过去后再好好补偿他，没想到，就是这一念之间，竟酿成大错。
  “就这样吧，你将相关资料收拾一下，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的，你只有一次机会，不同意离婚，那就别怪我无情了。”顾云深挂断电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力地瘫倒在办公椅上。
  天花板上的灯太刺眼，照的他想流眼泪，于是他缓缓闭上双眼，露出痛苦的神色，但眼泪，却还是从他眼角溢了出来。
  他恨林然，恨姜清黎，但其实也恨自己。
  经过这些天来的坎坷与煎熬，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和姜清黎维系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好像本身就是畸形的，两人在感情中扮演的角色完全不对等。
  他爱姜清黎，爱到了骨子里，爱到甘愿放下身段、放弃自己，他对姜清黎百依百顺，对她的任何请求都会不遗余力地满足，会为了她推掉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是她的卫星一般，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在她想要闪耀的时候甘愿黯淡，在她感到疲惫时又嘘寒问暖。
  这也导致了姜清黎逐渐习惯他对自己的依赖，习惯他永远不厌其烦的迁就，天真地以为他就会一直这样下去，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他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天真地以为……任何事情都可以靠深埋于心中的爱意来解决。
  但爱意若是深埋于土里，又怎能让人发觉？人们所渴望的爱意，是冲破土壤直上凌霄的参天大树，是树上随风摇曳的枝头，是枝头上酸甜迷人的硕果。
  顾云深错了，错的彻底，错在爱一个人时，却忘记了也要好好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