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袭

  顾云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坦白说，他现在依旧深爱着姜清黎，他甚至不敢想象和姜清黎离婚后自己会陷入多长时间的痛苦之中。但，他就不会因此，就放弃和姜清黎离婚。
  一段感情中，爱是必需品，但是不能只有爱。一段感情是需要双方共同维护的，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借着对方的爱，肆无忌惮。
  顾云深明白这点，但显然姜清黎不明白，至少她曾经不明白，她天真地认为，顾云深爱自己，所以就会无条件地包容自己，哪怕自己在他生日时跑去陪别人，哪怕她为了别人丢下顾云深和他父母不管。
  “姜清黎啊姜清黎，缘尽于此吧，这是留给双方最好的结局了。”顾云深痛苦地闭上双眼，吐出一声惆怅万分的叹息。
  可随后的咔嚓一声，却是让顾云深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
  “有老鼠？”顾云深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四周。
  但很快，推门而入的那道窈窕身影就打破了他的疑惑。
  姜清黎身着粉色的睡衣，抱着枕头款款而入。
  “姜清黎，你来干什么？”顾云深盯着姜清黎的身影，警惕地问道。
  “老公？”姜清黎被吓了一跳，高挑纤细的身子猛得一缩，“你怎么还没睡？”
  “你来干什么？”顾云深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断追问。
  “我，我一个人睡不着。”姜清黎低着头，缓缓向床边走来。
  她乌黑秀丽的长发倾泻而下，遮挡住了她小半张脸，但借着窗外的月光，还是能隐约看出那张脸上惊心动魄的艳丽。
  美得不可方物，美得令人窒息，美得像是女娲炫技之杰作。
  “那你去吃安眠药。”顾云深翻过身去，不看姜清黎。
  “老公……”姜清黎银牙轻咬下唇，撒娇道，“吃安眠药对身体不好。”
  “跟你一起睡对我心情不好。”顾云深拉上被子蒙住头，不愿意再和她多说半句。
  “老公，不要这样对我……”姜清黎缓缓爬上床去，掀开被子，从身后轻轻搂住顾云深，“我今天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只是太在意你了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顾云深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电流瞬间击中，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如同一把火，“腾”地一下点燃了他的心跳。
  “出去。”顾云深咬了咬牙，伸手想推开姜清黎，推开那片让自己欲罢不能的旋涡。
  “我不。”姜清黎死死地抱住他，大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恍若一条八爪鱼般黏在他身上。
  “姜清黎，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有过约定的。”顾云深用力攥住姜清黎那在他身上四处游走、不安分的小手，他呼吸开始沉重起来，像是一头被勾起了火的野兽。
  “约定么？”姜清黎的手指无法动弹，干脆在顾云深脖颈上哈了一口气。
  那股温热的气息，恍若噬人的蛊虫，从顾云深的每一寸肌肤内渗透，啃食着他的神经，令他逐渐情迷意乱，脑子里，只剩下脖颈处的酥麻，再装不下其他。
  见顾云深的身体软了下去，姜清黎乘胜追击，轻轻解开他攥紧自己的手，反手扣住，紧随其后又转换阵地，微微张嘴，轻轻含住了顾云深的耳垂。
  顾云深浑身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清黎便伸出了那娇艳小巧的舌头，在他耳垂上转着圈圈……
  顾云深心跳一颤，全身上下都像是被包裹在了温暖的水雾中，温热的雾气中含有最毒的迷药，让他沉沦，让他失去理智，让他跌进水底，无法自拔……
  “老公，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姜清黎喃喃轻语，手指轻动，划过顾云深的喉结、锁骨、胸膛，最后朝着腹部，一路向下。
  “别动！”就在姜清黎柔若无骨的小手即将抓住他的把柄时，顾云深猛得一咬舌尖，刺痛让他顷刻间清醒了不少。
  “闹够了没有？”他抓住姜清黎的小手，语气中充满了克制与愠怒。
  “老公……”眼看着即将得逞，却被顾云深给打断，姜清黎不甘地咬了咬嘴唇，双腿夹紧，不自觉地摩挲了几下。
  “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顾云深翻身坐直，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面无表情。
  “老公，继续好不好？我很乖的，你想怎么样都行……”姜清黎声音哑哑的，却又莫名勾人，她牵住顾云深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像是午睡后黏人的小猫。
  此时的她衣衫凌乱，胸前几颗扣子因为方才的迷乱被崩开了好几颗，顾云深刚一低头看去，大好春光一览无遗。
  那道雪白浑圆的沟壑，恍若是恶魔的深渊，牢牢地遏制住顾云深的视线。
  “老公……”察觉到顾云深的视线，姜清黎心中一喜，微微撇过脸去娇羞道：“你想不想，摸摸它们……”
  “姜清黎，你要点脸。”顾云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视线。
  “我没有不要脸啊，我们是夫妻，做这种事情本来就很正常，对不对？”姜清黎眨巴着眼睛，声音中带有若有若无的蛊惑。
  “我懒得跟你扯，我最后再说一遍，现在立刻从我的房间里出去。”顾云深不敢再继续纠缠，咬着牙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本来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加上又许久没得到过释放，现在他体内的那股邪火，已经被姜清黎激得大有燎原之势。姜清黎要是再不走，他实在没信心抵挡住她的下一波攻势。
  见话已至此，姜清黎深知今晚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她银牙轻咬，手指牢牢地揪住衣角，起身跪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看着顾云深，“老公，我不碰你了，你让我留在这好不好？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睡不着。”
  “吃安眠……”
  见顾云深又要拒绝，姜清黎赶忙抢在他之前道：“老公，你是不是忘了，明天爸妈就要来看我们了，要是我今晚没睡好，他们肯定又要担心，他们年纪都这么大了，我们就别让他们操心了，好不好？”
  然而，之前无往不利的一招，这次却出了岔子。
  只见顾云深冷笑一声，嘲讽道：“姜清黎啊姜清黎，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就会和个小孩一样告状？”
  见顾云深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姜清黎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顾云深就淡淡道：“我今天刚刚和他们通过电话，说我们最近有事，让他们先别来。”
  姜清黎心头一惊，如果公公婆婆真的不来的话，那她的计划就无法实行下去了。
  她原本打算先把公公婆婆骗过来长住，这样一来，在父母的监视下，顾云深就没办法逃避和自己同床共枕。
  只要和自己睡到了一张床上，嘿嘿，但凡顾云深能忍超过三天，姜清黎都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让你勾引个男人，不是刮风就是下雨，你干什么吃的？白瞎长那张脸了。
  姜清黎坚信，虽然顾云深现在对自己意见很大，但只要自己努努力，总能将他睡服……哦不是，说服，说服。
  但现在，这条路，好像走不通了。
  但，自己是不会就此放弃的，顾云深有他的应对，姜清黎自然也有自己的后手。
  “我知道了……”姜清黎深深地看了顾云深一眼，眼眸中尽是无法克制的爱意。
  随即，她眉眼低垂，像一只委屈而又顺从的小猫，认命般地朝门外走去。
  她期待能有所转机，步子缓缓的，简直要把一步掰碎当成三步走。
  “等一下。”顾云深抬手叫住了她。
  “嗯？”姜清黎惊喜地一回头，“老公，你想好了？”
  “把枕头带上。”顾云深面无表情，把枕头抛给了她。
  “哼！”姜清黎下意识地接过枕头，咬一咬牙，清冷的脸上羞涩与委屈油然而生。
  “顾云深，你今晚多难受都别来找我！我等等就把路由器的插头给拔了，你连上网看东西都看不了！”姜清黎轻轻一跺脚，抱着枕头闷闷地走了。
  顾云深表情一愣，随即浮现出一抹绝望。
  “坏了，被她抓住软肋了。”
  “不是你，生气就生气，拔网线是几个意思啊，是不是玩不起？”
  “算了，睡觉睡觉……”
  顾云深用被子蒙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分钟后……
  十分钟后……
  二十分钟后……
  三十分钟后……
  顾云深猛得掀起被子，缓缓起身，又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像做贼一样朝客厅走去。
  凭借着在这里生活多年的经验，顾云深一路摸黑来到一张小柜子旁边，那上面正摆放着被拔掉了插头的路由器。
  顾云深呼吸沉重了起来，心跳愈发迅速，急切感与紧张感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恍若凝固。
  正当他颤抖着手尝试将路由器的插头插进插座时，一道清冷而又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公，大半夜的不睡觉，挺有情调啊。”
  顾云深虎躯一震，颤抖地将头扭过去。
  这才发现姜清黎搬了张凳子，坐在路由器旁边，像个门神一样等着他呢。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顾云深声音几不可闻，尾音打着颤，像是被惊起的寒鸦，仓促又破碎。
  “当然是看我最亲爱的老公乖不乖啦。”姜清黎左手的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住，右手伸出，缓缓而又灵活地在顾云深脸上游走，指尖划过，恍若电流。
  她脸上含着狭促却又勾人的笑，居高临下，恍若恶魔一般俯视着顾云深。
  顾云深脸颊滚烫，脚趾抓地，巨大的羞耻感席卷了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我，我睡不着，想看点小说来着……”顾云深磕磕巴巴地解释着。
  “哦～”姜清黎有些惊讶似地微微张大了嘴巴，“原来老公你喜欢看着文字，然后自己脑补画面啊。”
  “只不过……”姜清黎话锋一转，笑吟吟道：“你脑补的女主角是谁呢？不会是我吧？毕竟我这么漂亮……”
  “瞎，瞎说什么胡话……”顾云深不自然地扭过脸去，不敢和她对视。
  “不过老公，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用流量看呢？”姜清黎调戏似地刮了刮顾云深的鼻子，假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疑惑道。
  不等顾云深回答，她又自顾自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一定是因为，流量加载的速度太慢了，满足不了你那急切的心是不是？”
  “那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人吗？”眼看姜清黎越说越离谱，顾云深赶忙出言打断。
  诽谤啊！她诽谤我啊！
  “那是因为什么？我其实也考虑过你会将就一下，干脆就拿流量看了算了。”
  “所以我本来还想着，过一会给你打电话过去的，接电话的时候不能用流量你应该知道吧？”姜清黎嘻嘻一笑，恍若秋水般的眼眸深处尽是狡黠。
  “那是因为……”顾云深轻轻咳嗽一声，忸捏道：“月初过去好几天了，我舍不得充话费，手机停机了。”
  “你……”姜清黎沉默了，她费尽心机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倒也不是充不起，主要是话费这种东西吧，总想着拖两天……”顾云深咳嗽两声，硬着头皮道，“你能理解吧？”
  “不太能。”姜清黎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看着顾云深，“你早充晚充不都一样要充？”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顾云深深邃的眼眸看向姜清黎，“就好像你和我迟早都会离婚的，你何必还要多拖几个月的时间呢？结果都是一样……”
  他冰冷的言语，在一瞬间内就刺穿了姜清黎的心脏，将其撕扯的四分五裂，血沫横飞。
  姜清黎脸色顷刻间苍白如纸，眼底的柔情也阴沉下来，化作浓郁的占有和偏执。
  她肩膀微微颤抖，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缠绕在一起，直至指节泛白都没有松开。
  “不就是话费吗？我给你充不就是了……”姜清黎侧过脸去一抹眼角，声音委屈而又柔弱，“干嘛要说这种话啊……”
  “这不是话费不话费的问题。”顾云深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坚硬如铁，“这是既定的事实，从你决定接受林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不……”顾云深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我们之间没有结局。”
  “我没有接受林然，老公你听我……”姜清黎急切地开口，竭力想要扭转顾云深心目中的看法。
  “多说无益。”未等她说完，顾云深便张口打断了她，“你好像还是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有没有背叛我，不是由你的底线决定的，而是由我的底线。恰好，我这人底线高，一辈子都是这样，你改变不了。”
  言罢，还不等姜清黎有所回应，顾云深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姜清黎留在原地，无力地朝他抬了抬手，最终却还是垂下。
  她靠着墙角，身子疲软，缓缓坐下，全身一动不动，唯有眼泪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