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吗

  “我去上个厕所。”他强笑一声，便起身朝外想出去透透气。
  其实私人病房里是标配卫生间的，但苏梨和方宇对视一眼，皆是没有阻拦。
  这个时候，让顾云深自己一个人静静是最好的选择，自己一个人慢慢想，指不定就想通了。
  “到时候，该分居分居，该离婚离婚。”
  苏梨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中早已一片火热。
  顾云深走出病房，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花板上的指示牌。
  跟着指示牌指出的大概方位，顾云深迈开腿朝前走去。
  只是还没等走出几米，顾云深便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男一女，男的消瘦，女的俏丽，正并排走在一起，脸上皆是挂着焦急的神色。
  见此，顾云深脑海猛然一颤，心脏恍若被五马分尸，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疼痛。
  那俩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姜氏集团火急火燎赶来的姜清黎和林然。
  “姜清黎。”顾云深眼眶泛起阵阵滚烫，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
  被人叫住后，姜清黎下意识地扭头一看，随即便是脸色发白，显得无比错愕。
  “老公，你怎么会在这？”她脸上带着不可思议。
  “怎么？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吗？”深吸了一口气后，顾云深尽量压抑着快要溢出的怒火与苦涩，缓缓开口道：“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呢。”
  见到顾云深脸上流露出的那抹嘲讽、痛苦的情绪，姜清黎脸色再度骤白几分，几近面无血色。
  “老公，你听我……”姜清黎急匆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顾云深却是伸手挡在了她面前，示意她闭嘴。
  “你的字，我现在一个都不会信，你的事，现在也和我毫无瓜葛。”说罢，顾云深眼神扫向林然，冷声道：“这次又是什么病？感冒还是发烧？姜清黎，你还是好好带他检查一下吧，三天两头地往医院里跑，长得也是一幅短命相，别哪天就死在你的温柔乡里了，怪晦气的。”
  “老公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姜清黎煞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红晕，那是恼怒的颜色。
  什么叫死在自己的温柔乡里，自己这辈子明明只爱顾云深一个，她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这份爱的真实性，哪怕这个人是顾云深本人。
  但顾云深显然是会错了意，他冷哼了一声，以一种失望的眼神看向姜清黎，“怎么，心疼你的小情人了？”
  “姜清黎，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喜欢这种的还不如养条狗呢，狗看见你被骂了都会出来吠两声，这个呢？呵呵……”顾云深一字一句慢慢道：“软弱得像个太监。”
  林然怒火中烧，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恨不得冲上去将他千刀万剐。
  但他很有心机，也很清楚现在的局势，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机，只要自己在姜清黎面前卖个惨，认个错，姜清黎就会对他愈发愧疚，对顾云深愈发憎恨，届时，才是他狠狠折磨顾云深的时候。
  于是，被人骂太监的林然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还低下了头，硬生生在眼角里挤出了几滴眼泪，低声嚅嗫道：“姐夫，你别生姐姐的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姐姐我妈妈生病了，害得她要来探望，结果被你误会。”
  “今晚就走，我带着我妈妈一起离开京都，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说着，林然就要回走。
  姜清黎担心林然真要给自己妈妈办出院手续，便只能无奈地开口道：“别动，阿姨年纪大了还生着病，经不起折腾。”
  但是安抚好林然后，顾云深可不见得消停，只见他恍然大悟般呵呵一笑，讥讽道：“原来是要去见新婆婆啊，怪不得这么积极呢。”
  “顾云深！”姜清黎咬着牙低吼一声，眼圈猩红，胸口不断起伏，像是受伤的小兽。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被深爱着的老公一直追着嘲讽污蔑，姜清黎气急攻心，只感觉一口气快要上不来，委屈的不行。
  换作之前，看到姜清黎这幅样子，顾云深肯定是心疼的不行，无论是非都要认个错服个软把她哄好的，但现在，顾云深已经不想再忍让了。
  开玩笑！人家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别人的老婆，在婚礼上和别人交换完戒指再亲个嘴呢，你现在去帮别人哄老婆？兄弟你真行啊，真是青青草原你最狂，扑克牌里大小王啊。
  “怎么？被戳中心事气急败坏了？那就离婚啊！离婚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没人会指着你的鼻子骂，没人打扰你和你的干弟弟天长地久，皆大欢喜不好吗？今晚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不行！”几乎是下意识的，姜清黎就喊了出来。
  她像是刚刚溺水被救上来的人一样，猛喘几大口气，待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了些许过后，才压着如同被拨动的琴弦一般颤抖的声音道：“老公，不要闹了好吗？林然母亲的病真的很严重，现在经不起折腾，你先冷静一下，等今晚回家后我再和你解释好吗？”
  “你婆婆生病和我有什么关系？想道德绑架我？不好意思，我没有道德。”无论心里多么挣扎，顾云深都始终没有松口。
  他深知事已至此，与其反复拉扯折磨自己，倒不如狠心点一刀两断和过去撇清关系。
  姜清黎就像是一个长满了浆果和野蔷薇的沼泽，迷人却又危险，接近的人会沉溺在甜蜜与芬芳中，逐渐迷失自己，最终被彻底吞噬无法自拔。曾经的顾云深爱她，所以甘愿沉沦，但现在，他决心要脱离这片沼泽，哪怕途边的荆棘将他划的遍体鳞伤。
  “老公，你现在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我就当没听见。我们不会离婚的，我们曾经承诺过永远不会离开彼此，你还记得的，对吗？”姜清黎再度开口，那张令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脸上布满哀求。
  “停，不要和我提过去。”顾云深竖起食指在嘴边，示意她嘘声，“现在回想起之前与你的种种，只会令我作呕。”
  闻言，姜清黎心间恍若五雷轰顶，滚滚痛楚如大雨般倾泻而下，将她仅存的意志和希望淹没。
  “我不信……”姜清黎死命地摇着头，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她身体发软，险些跌倒，但她却还是硬撑着盯着顾云深，渴望能从他眼中看到残余的爱意。
  她不怕顾云深骂她打她，这些她都可以接受，只要顾云深消气。但她不能接受顾云深不爱她了，她的世界里不能没有顾云深，不然，她会发疯，会寻死。
  然而，顾云深却是冷漠地撇过了脸去，仿佛不屑于看她一般。
  姜清黎猛然跌倒在地，心如死灰。
  林然见状，心里暗道一声机会来了！
  他赶忙上前，想要扶起姜清黎。
  “姐姐，你没事吧？”
  很可惜的是，他那关切的声音此刻却只会引起姜清黎的反感。
  姜清黎侧身躲开，恶狠狠地瞪了林然一眼，低吼道：“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林然一愣，随即潜伏在他身上已久的绿茶基因急忙运作。只见他嘴唇一撅，鼻子一吸，眼眶一红，一秒入戏，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内娱一辈子都学不来。
  “对不起，姐姐，都怪我，不然你就不会和姐夫产生这么大的矛盾了。可是我也只是关心你啊，我怎么能看到姐夫这么对待你还无动于衷呢？我只是心疼姐姐而已呀！”说罢，他拉开身旁的窗户，半个身子搭出窗外，做势要纵身一跃。
  “林然！”姜清黎头疼欲裂，恨不得任由林然就这么死了算了，可她不能这么做，林家对她有恩，无论怎样，她也呵护好林家最后的这株独苗。
  林然听到她的话，动作果然停了下来，但他还是趴在窗台上，呜呜地哭出了声来。
  “姐姐……我……呜呜，反正我爸爸已经不在了，妈妈也生了重病，现在连你也讨厌我，全世界都在抛弃我，我干脆死了算了。”
  顾云深冷笑一声，暗道他的演技还真是拙劣，可偏偏姜清黎就是看不透啊。而姜清黎则是紧咬着牙关，被林然聒噪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握紧拳头强压着日行一善，上前一步把林然推下去满足他心愿的冲动。
  “对啊，全世界都没有人喜欢你，你爸爸不要你了，妈妈也不要你了，也就你这个瞎了眼的干姐姐愿意把你当块宝，现在连她也讨厌你了，你还活着干什么？赶紧回病房抱着你妈妈一起跳下去吧，火葬扬团购半价。”林然正做着妖，一道言语极其恶毒而声线却又异常悦耳的声音涌入几人耳里。
  顾云深回头，瞳孔微张，惊讶道：“苏梨，你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