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之阿妩入梦
作者:女王不在家
天突然开始阴了,风低低地擦着海面吹过来,带来潮湿的水汽。
阿妩背着一筐子蟹,仰脸看远处的海,海面朦胧起来,远处并不见什么舰船。
父兄和阿寒哥哥出海,至今没回来,她有点担心才来这里看看,不曾想竟然要下雨了。
浪花打湿了她的裤腿,她脱下鞋子放在背筐中,光着脚丫踩在沙子上,沙子是湿的,紧实,踩上去很舒服,阿妩喜欢柔软沙子从脚趾缝中挤出的感觉。
她正这么边走边玩着,便听到在那海浪声中,隐隐有什么曲子,很是动听。
阿妩好奇地四处看,却见远处海岸停泊着一艘小船,在雾气弥漫的海面上若隐若现,那曲声便是从小船上传来的。
她两手攥着背筐的绳带,踩着沙子往前跑,深一脚浅一脚的,没多久就跑到近前。
此时细雨落下,汹涌海浪拍击着礁石,发出一重一重的浪声,琴声泠泠,犹如玉碎凤鸣。
阿妩站在岸边,侧耳倾听着,只觉这琴声很美,像是晨间的雾气,又像是晚间的云霞,美妙至极,却又一闪而逝。
她低下头,看着浪花轻轻扑打在她脚面上,心底却涌起惆怅和凄凉来。
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又是在弹奏着什么曲子,为何她听了后,只觉好生喜欢,却又好生悲哀。
她想起远处翩飞的海鸥,想起驶往远方的船只,想起久盼夫君回归的妇人,她站在礁石上,仰望着海的尽头,一年又一年的苦候,却等不到那个归来的人。
海边的岁月,一日日地过,转瞬间已是千年,沧海桑田过后,斑驳古船搁浅在海岸边,海鸥依然翩翩飞过,一切已是物是人非。
她心中竟涌起无法言说的酸楚,以至于落下泪来。
只有苦苦等候过的人才能明白这其中的凄凉。
浪花一遍遍地冲刷着她的脚丫,最后终于停歇,褪去,她的指缝间只残留了些许细沙。
琴声也终于停了。
她抬起头,望向那艘小舟。
略一犹豫后,她向着那小舟走过去,于是便看到小舟上有一青袍的男子,正盘腿坐在琴前。
阿妩好奇地望着那男子,他着一身宽袖暗青刺绣锦袍,墨发以玉簪高高挽起,薄薄的眼帘低低垂着,矜贵清傲,出尘脱俗。
阿妩往日所见都是如阿寒哥哥以及几位阿兄那样的,精壮彪悍,肌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哪里见过这样的郎君,乍见之下,看得心中震撼,甚至心跳加速。
又俊美好看,又贵气雍容,怎么会有这样风华无双的男子。
此时他的手正落在琴上,那双手实在是好看,洁白如玉,修长匀称。
正看着,男人的手指轻轻拨动,于是便有悠悠琴鸣再次流泻而出,这一次的琴声却细腻温柔,像是春日潺潺流水,其中说不尽的缠绵温柔。
阿妩竟听得脸红耳热,如痴如醉。
她甚至觉得,有一双大手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自己的心都要化开了。
就在这时,琴声却停了下来,阿妩一怔,疑惑地看向男子。
男子慢慢撩起眼,视线精准和和阿妩对上。
突然被逮个正着,阿妩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无措,就那么睁着泪眼,懵懵地看着对方。
男人有一双浅茶色的眸子,清隽好看,雪白衣领贴在锋利的颈子上,抵住微微凸起的喉结,他看上去矜贵冷漠,华丽讲究,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贵人,应该高高在上。
不过此时,他望着自己,眼底似乎流淌着浓烈的情绪,好像是悲哀,又好像无尽的欢喜。
这种情绪太过浓烈,有点烫人,阿妩完全不懂,她下意识躲开了。
她也有些羞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沙子中的脚丫,以及挽起的湿裤腿,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也习惯了这样,可是在这么一个华贵俊美的男子面前,她竟然自惭形秽了。
男人却在这时起身。
他站起来后,阿妩才发现他很高,那身青袍非常挺括华丽,这让他看上去有一种不可摧折的华贵威仪。
男人拎着袍角,迈步,走下船,向她走来。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一直望着她,不曾挪开。
阿妩忍不住再次看向他,小心地瞄着他。
男人走到她近前,却是笑了一下。
阿妩心里一动,他笑起来真好看,像是墨色的玉,好看得她的心都在荡漾。
他该不会不是人吧,海中的妖,来诱惑傻乎乎小娘子的!
男人身形太过颀长挺俊,以至于站在阿妩面前时,不得不微微低着头。
阿妩只觉,一股清冽的香漫过来,不知道是什么香,但很好闻。
男人眼睑低覆,望着她:“你在听我的琴声吗?”
阿妩脸上火烫火烫的,不过她还是点头:“你弹得真好听。”
男人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听着心里难受,流泪了?”
阿妩连忙拿袖子抹了抹眼睛,否认:“没有,也许是因为下雨了,我没哭啊!”
男人却拿出巾帕来,递给阿妩:“给,擦一擦。”
阿妩看过去,那是绣了翠竹的丝帕,雪白的,料子好,一看便很贵重。
她看着那巾帕:“不要了,免得弄脏了。”
怎么舍得用呢,回去洗一洗就好了。
男人再次重复道:“给你。”
低沉的声音充满力道,阿妩只好道:“好吧。”
她接过来,擦了擦脸,之后对着对方笑道:“谢谢你。”
对方却不接,只看着她。
阿妩觉得他实在怪异,歪头,纳闷地看他。
男子收回视线,接过巾帕:“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阿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看着那船:“那是你的船吗?”
男子笑得温润:“是我的船,我驾着我的船,巡游东海,走遍了东海岸每一处角落,我在寻找一个人。”
阿妩:“找一个人?谁?”
男子:“一个被我放在心里的人,我已经找了她七年。”
他注视着她,平和的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压抑:“七年的每一天我都在找她,找了两千五百天,想了两千五百夜。”
阿妩被震撼到了,她今年十五岁了,她不理解找一个人找了七年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年龄的一半。
男子:“我相信,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不管她如今是谁,她听到我的琴声,一定会认出来。”
阿妩怔怔地看着男子,男子茶色眸底似乎涌着难言的情愫,而她的心竟然也被扼住了,开始因他而悲伤,替他难过。
她难受到手指头都在颤抖。
这时,男人开口道:“我姓雍,名天赜,字执安,你呢?”
阿妩:“我……我姓宁,单名一个妩字。”
景熙帝听到这个名字后,默了下,之后垂下薄薄的眼睑,轻笑一声:“那我叫你阿妩,可以吗?”
阿妩脸红:“好啊,阿爹阿娘都是这么叫我的。”
景熙帝笑道:“你可以叫我执安。”
阿妩:“好,执安……”
当这两个字从她口中缓缓说出时,景熙帝眼底涌起一些异样的情愫。
不过他依然不动声色地温柔着,耐心地诱哄着:“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妩:“好几位阿兄呢!”
她两手攥着背筐的背绳,瞄向他的船,还是好奇,也有些担心,他可别是海妖。
如果他是,她还是得赶紧跑,不能和他说话了,免得被他摄了心魂。
景熙帝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要不要来我船上看看,我可以为你抚琴。”
琴?
阿妩纠结了,又想看,又有些害怕。
景熙帝看出她的心思,笑着道:“我不是坏人。”
说完这个,他略沉吟了下,补充:“我是人,不是鬼。”
阿妩小心瞄着他:“也不是海妖吗?”
景熙帝哑然失笑:“不是。”
他指了指地上:“你看,我有影子。”
阿妩看向他的影子,因为阴天了,下雨了,很模糊的影子,不过确实有。
偏偏此时风吹起来,裹挟着些许雨水,淅淅沥沥落下。
阿妩赶紧从背筐中拿伞。
景熙帝:“来我船上避雨吧?”
阿妩:“我得回家。”
景熙帝低声诱哄,劝说:“等雨停了就可以回家了。”
阿妩纠结,她光着的脚丫踩着沙子,一只手拎着伞,一只手捏着背筐的吊绳,咬唇,犹豫纠结着。
景熙帝没有打扰她,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阿妩道:“我想听你抚琴。”
景熙帝用温柔到有些悲伤的目光看着她,唇角缓慢翘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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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果然大起来,落在海面上,海浪发出一阵阵的声响。
男人的船竟然颇为宽阔,里面摆设很是雅致,是阿妩从未见过的讲究,一旁角落的铜炉烧着,咕嘟咕嘟烧开的水冒着热气。
比起外面的湿冷来,这里的一切显得格外温暖。
不过阿妩止步船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她已经穿上了鞋子,草鞋,很粗糙,都要破了,上面还沾着沙子。
可是船舱中是讲究的地衣,一看就很贵,她不好意思踩上去。
景熙帝见此情景,却要她坐在一旁绣凳上,他自己拿了白色大巾,半跪下来,亲自为她擦拭过脚丫。
阿妩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躲闪:“不用……”
景熙帝轻笑,依然固执地帮她擦拭了。
他的动作很温柔,小心,并没有半分冒犯的意思,这让阿妩心里软软的。
他真好……估计海妖便是这样哄骗小娘子的吧,怪不得被海妖哄骗的小娘子那么心甘情愿。
擦拭过后,景熙帝拿来白绫软鞋,递给阿妩:“穿上这个。”
阿妩好奇,但还是穿了。
很舒服,她从未穿过这样的鞋子!
景熙帝略盥洗过,又帮她斟茶。
阿妩捧着热茶,好奇地品尝着,又听他说起琴,说起曲子。
他优雅矜贵,俊美无双,这于阿妩来说,自然是从未有过的奇遇,这让她陶醉,着迷,也好奇。
此时雨声潇潇,海风带来海浪的声音,外面已经是密不透风的雨幕了。
船舱中只有他和她,仿佛他们处在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所在,这让阿妩觉得,两个人之间仿佛有一种别样的亲密,从未有过的。
甚至男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好像热切亲昵起来。
那视线甚至逐渐热烈起来,落在她身上不挪开。
阿妩渐渐不自在起来,又觉得有些迫人,她心里隐隐发慌。
心里却想,长这么好看,又仿佛很有钱,为什么这么对她,果然是海妖吧?
她是不是得赶紧跑?
如果自己跑,他不让自己跑怎么办?
这时候阿妩已经暗自悔恨,不该贪图人家长得好看,不该贪听那琴声,竟让自己如此难办。
万一被抢了永远禁锢在海底,那不是哭死了,不能回家了呢。
这时,景熙帝却道:“时候不早了,雨停了,我送你回家,你家住哪里?”
阿妩一听,心踏实了。
她又有些愧疚,哎呀呀想什么呢,别人这么好看,怎么会是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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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男人扶着她下船的瞬间,也许是男人陪着她回家的路上,总之,在某个瞬间,阿妩突然醒来了。
醒来的她,只觉海风的沁凉还在发间流淌,男人那惆怅温柔的眼神还在抚摸着她的脸颊。
太真实了……
她侧首,看向一旁的景熙帝。
他正熟睡。
他年纪不小了,眼角已经有了些许轻微的纹路,不过这只是让他看上去更添了成熟的底蕴。
执掌权柄多年,这个人将昔日的威严和傲气沉淀到骨子里,他人情练达,温煦稳定,却在不经意间,一个含笑的眼神便能让人心惊胆颤。
此时睡着的他,抛去了那些世俗的富贵权势,只是一个寻常的夫君。
一个有些年纪,但依然很能魅惑女人的男人,甚至连眼角的纹路都有着让人回味无穷的韵味。
去年时皇长子应诏入皇都,阿妩见过一次,其实父子两个差异已经不是很大了。
阿妩身边的这个男人,算是保养极好了,当然也是底子好,加上岁月厚待。
她在心里暗暗对比着梦中的男人和这个,觉得有些好玩。
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那个景熙帝似乎也就二十四五岁吧,很年轻,比她最初见到的景熙帝还年轻,但是那双眼睛,却仿佛经历了一万年的沧桑。
她也想起景熙帝前些天做的那个梦,又觉巧合,有趣,干脆推醒他。
被叫醒的景熙帝倒是淡定得很,他对自己的小皇后素来足够纵容,她有什么性子他都沉默地包容着,并且觉得极好。
现在,才刚睡醒的景熙帝望着阿妩:“说吧。”
阿妩宣布:“我也做了一个梦。”
景熙帝意外了下,之后明白了什么:“什么梦?”
阿妩便一五一十给景熙帝讲了梦中的情景。
最后她笑着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在梦里就是一个大坏蛋,诱骗我呢!”
不知道那个景熙帝到底多大了,反正二十岁往上了,这样的老男人有阅历有见识,就这么哄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渔女。
太坏了!
景熙帝神情却郑重起来,他至今记得他那个梦,以及在梦中度过的八年。
那八年那么清晰,以至于他绝对不会认为这真的只是一个梦。
他坐起来,详细问了一番,关于那个世间的种种,最后他笑叹:“七年。”
阿妩:“如果恰好和你那个梦接上,那我在梦中遇到的你便是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的景熙帝,确实好看呢,年轻得让人想啃一口!
景熙帝握住她的手腕,道:“如果你再次做了这个梦,让他如愿吧。”
阿妩:“啊?”
景熙帝:“比如主动勾搭勾搭他,亲亲他,抱住他,最后嫁给他。”
阿妩:“?”
景熙帝低笑一声:“我希望他如愿。”
因为他知道,在那个世间,他从十岁一直活到十八岁,都一直在努力治理着这大晖天下,要在阿妩出生前,便为她打造一个繁荣昌盛的人世间,要让她衣食无忧,让她富足美满,让她不必惧怕海寇,不必遭遇波折。
他那么努力地为她的出生而准备着,可她呢,却不在了,消失了,他找不到了!
他纵为帝皇,可也是人,他去哪里找他的阿妩?
景熙帝至今清楚地记得梦中那钻心的痛,那是凡人无能为力的绝望。
梦醒后,他总是有些怕,怕她突然消失,彻底消失,也怕自己又回到那个冰冷绝望的梦里。
他不知道梦中的他是如何苦苦寻觅,无望地寻觅,完全不抱希望地寻了七年,终于在海边的一个下雨天,等到了他的阿妩。
然而阿妩却皱了皱鼻子:“才不呢!就不让他如愿!”
毕竟只是一场梦!
景熙帝却转了话题:“我想退位,把帝位交予墨羲。”
墨羲便是墨兮,在立为储君后,便已改了,同时小公主墨与也改为墨煜。
对于这样的更改,阿妩曾追问过,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只是故意藏拙,景熙帝只笑着说你猜。
猜猜猜,哼!
不过此时,阿妩更多是惊讶:“为什么?”
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把权势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他是重权的人。
景熙帝笑着看她,目光温煦疼惜:“其实从上次的那场梦我心里便在想了,我想趁着你还年轻多陪陪你,陪你四处走动,带你看遍我大晖的风景,带你出海,我们一起去看那些我们未曾看过的,再过一两年,墨羲继位,墨煜出降,我们作为父母的责任已尽,以后只有你和我。”
对于子女,他自然是疼爱的,特别是阿妩为自己生的这一对子女,让他深切地体会到为人父的骄傲和喜悦,也让他第一次真正的品尝到一家人的滋味,不再是之前德宁和皇长子时候的君臣父子父女。
不过看着子女成长,可以继承这大晖江山,他觉得为人父的责任已了,他更多的为自己,为阿妩着想。
阿妩听着:“好啊!”
她开始畅想起来:“墨羲做皇帝,墨煜给爵位,咱们两个四处玩,哪里有个不顺心就给皇帝吩咐一声!”
景熙帝笑吟吟的:“好,咱们先去哪里玩,你有想法吗?”
阿妩:“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路游玩,想去哪里去哪里,最后抵达东海,然后一起出海。”
她想着,正好可以看看父兄,看看叶寒,再看看昔日的家园。
这些年那里已经成为通向四海的港口,繁华得很,早不是昔日模样了。
景熙帝略沉吟了下:“路上我们正好行经泰山,一起去趟泰山吧。”
泰山?
景熙帝:“我想带着你,以帝后的身份祭拜于泰山,为我们的子女,为大晖,也为万民祈福。”
古往今来,帝王汲汲于泰山封禅大礼,据传曾有七十二帝王封禅泰山,景熙帝至今在位三十几年,自然也想了却这个夙愿。
况且自从他做了那个梦,他开始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天地玄黄,哪怕他为人间帝王也不是轻易能参悟的,他开始相信世间也许有着超乎凡人的力量,他想阿妩,也为子女多祈求一些福分。
对此阿妩并无意见,反而觉得好玩:“正好玩玩!带着宫廷画师,要在泰山之上给我们画一张!”
景熙帝笑:“好。”
于是阿妩便趴在男人的胸膛上,兴致勃勃提起接下来的游玩,真是恨不得立即便开始!
景熙帝的指尖温柔地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听着她言语中的喜悦和期待,心里也都是满满的喜欢。
他想,此时的幸福太过圆满,或许是那场梦的缘故,在尽情品味着幸福的时候,他总是会想人生中更多的可能,比如当初因为他那殉葬之言,阿妩举起的簪子。
如果一念之间,她真的那样做了,自己一瞬间痛失她们母子三人,以后自己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他不敢想象,一想之下,浑身都是冰冷。
此时的圆满,实在得来不易,稍有差池两个人便不能修成正果。
以至于他觉得权力,天下,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想一直一直把她搂在怀中,陪着她,看着她的笑脸。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护住怀中的人,才能彻底将那可怕梦境中的一切驱逐。
在位三十几年,他对大晖的责任也尽到了,余下的光阴都是阿妩,只有阿妩。
这时,阿妩安静下来,她捧着他的脸,端详着。
景熙帝温柔抬眼:“嗯?”
阿妩吻了吻他的眼皮,眨眨眼,笑着道:“我乖乖的皇帝啊,为什么你仿佛有心事?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给我说说,让我开心下。”
景熙帝看着她灵动的眼睛,笑着道:“皇帝心里太喜欢阿妩,喜欢到会怕,怕梦醒了,我还在找。”
寻遍天下奇人异士依然无所得,便驾着一艘船,巡于东海,日日夜夜地寻觅,明知道肉胎凡体无能为力,却依然在试着寻找一个希望。
没有阿妩,九千万子民,三千里疆域,都没有了意义。
阿妩捧着他的脸,看着那茶眸深处的笑意,她知道自从那一场梦后,他一直有些不安。
可怜的男人。
她的指尖怜惜地抚摸着他的眼角,亲了一小口:“下次,我如果再做梦,一定会对他好。”
景熙帝看着她的眼睛:“告诉他,你很喜欢他,然后抱抱他。”
阿妩刮了刮他的鼻子,哼了声:“我一未出阁的小娘子,凭什么,让他主动!他不是都二十五岁了吗,难道连这个都不懂吗?还要我教他吗?”
所以装什么正人君子,赶紧用他二十五岁健壮的体魄,用他憋了十几年的劲头,狠狠把她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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