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后一搏

  镇长房间里那只索命厉鬼的模样，与黑羊触的特征天差地别。
  关普兰亲眼见过黑羊触，那东西身形漆黑模糊，唯有那颗狰狞的羊头清晰可辨。
  难道说……黑羊镇不止有一只鬼，而是有两只？
  一只是一切恐怖的源头，黑羊触本身。
  另一只，则是仪式失败后的牺牲品，由殷佳欣怨念化生的厉鬼。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萧凌雪手中紧握的那支毛笔，冰冷的疑虑悄然缠紧心脏，表情凝重。
  “李牧先生？”
  黄圣依的惊呼骤然撕裂凝滞的空气。她指着前方转角，声音里满是惊骇。
  只见一个赤裸上身、双臂染满鲜血的中年壮汉，如同梦游般从拐角晃出。他双目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这声呼喊仿佛惊醒了李牧。他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聚焦，看清关普兰三人后，脸色瞬间扭曲，嘶声咆哮：“别愣着！快跑！去镇中央广场！王毅是鬼！它追来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警告如同惊雷炸响！关普兰、黄圣依、萧凌雪三人脸色同时剧变。
  黄圣依与关普兰震惊于“王毅是鬼”这骇人真相本身。
  而萧凌雪，她的惊诧却牢牢钉在了那个名字上，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王毅？玩家之中有个叫王毅的人？”如此紧迫的关头，她竟在关心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朝着镇中央广场的方向夺命狂奔。
  李牧边喘着粗气，边将在祠堂发生的诡异事情飞快讲述。
  “‘红色人形吊坠’？”萧凌雪瞬间明了，“不怪你们，情报缺失，那是一次性道具【红玉吊坠】，能在游戏集结后立刻使用，效果是让使用者的灵魂与下一次游戏中的关键人物‘同身同魂’一段时间，本质是附身。”
  她语速急促，脚下不停：“但使用者运气太糟了！附身期间，‘王毅’被杀，还被做成了继殷佳欣之后新的黑羊触！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吊坠时限一到，灵魂回归本体了，那时他其实已死，意识混乱，分不清自己是王毅还是别人，甚至不知自己已死。”
  “直到在祠堂，他才突然发现死亡的事实。”
  原来如此……
  众人心中豁然，却也更加沉重。
  “三个了……”关普兰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这句话像冰冷的石头投入心湖。除了最初的黑羊触和殷佳欣，现在又多了一个王毅。
  “三只鬼的杀人方式完全不同，”萧凌雪边跑边说，“殷佳欣只剩头颅，方式不明，王毅需要许愿，虽然极其危险，但至少遵守十五分钟的规则，现在时间还剩多久？”
  李牧一直掐算着时间，当即回答：“还有四分钟，它就能动了。”
  “至少它遵守规则。”萧凌雪挑眉道。
  “不一定，”关普兰提出异议，看向李牧，“陈尚武的愿望是七天后活着离开，但你帮他自杀了，某种意义上，愿望并未实现。”
  李牧心头一凛：“你是说，如果‘王毅’严格按规则，在我帮老陈自杀时就该现身阻止？”
  “不好说……”关普兰也难以断言。
  就在这时，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注视感，再次如冰冷的潮水般汹涌袭来，比初入镇时更加强烈。
  整个镇子明明空无一人，视线从何而来？
  关普兰猛地扭头。
  路旁民居的门窗缝隙后，阴影之中，赫然是一只只黑色山羊！
  羊的瞳孔异乎寻常，并非圆瞳或竖瞳，而是诡异的长条形，木然地注视着他们。
  凝视越久，越能感受到一种非人的、令人心底发毛的邪性。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关普兰脑海。
  既然黑羊触拥有将人拖入寂静领域的能力，那么此刻……他们四人是否已完全陷入了一个由它构建的、覆盖整个镇子的巨大寂静空间？
  否则，为何除了这些邪异的黑羊，再无一个活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
  “别停！去中央广场！”李牧焦急催促，心底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愿望虽被遵守，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他只想尽快汇合更多人——如果还有人存在的话。
  “去那里做什么？”关普兰的声音异常冷静，穿透了死寂。
  “当然是……”李牧的话卡在喉咙，一个可怕的认知击中了他：整个镇子，似乎真的只剩下他们四个活人了！他猛地看向萧凌雪，“萧小姐，你为什么也一直带我们去中央广场？”
  萧凌雪一怔，是啊，为什么？这念头仿佛凭空植入。
  “我们已经在黑羊触的寂静空间里了，”关普兰斩钉截铁，印证了李牧的恐惧，“想去镇中央广场的念头，很可能就是来自它的暗示。”
  “我们没有必须去的理由。所以……”关普兰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萧凌雪、李牧和黄圣依，“请靠过来，我有一个想法！”
  时间紧迫，“王毅”解禁在即。关普兰此刻展现的决断力与他新玩家的身份形成强烈反差。三人虽惊疑，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立刻聚拢。
  “那三只鬼，我们可以……”关普兰语速飞快地低声阐述。
  黄圣依听着，下意识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关普兰身后的民居。一丝异样感爬上心头。
  是错觉吗？
  那屋子窗户后的黑羊……似乎比刚才离关普兰近了些？
  还是说整栋房子在移动？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再次瞥去。
  这一瞥，让她全身上下瞬间冻结。
  窗户后，那只黑羊的脖颈之上，羊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狰狞扭曲的女性头颅，惨白的皮肤，猩红的双眼。
  来人，正是殷佳欣！
  那颗女人头似乎察觉到黄圣依的目光，猛地咧开嘴，露出满口密密麻麻的尖牙。
  “小心！它……它过来了！”黄圣依失声尖叫，脸白如纸。
  话音未落，萧凌雪已闪电般抓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就向前冲去，关普兰和李牧也瞬间反应过来，转身疾奔。
  然而这时，几人身后仿佛传来羊皮撕裂的诡异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