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者:九月有衣
【杀神白起:我选活埋。】
【不是说秦二只封了农神吗?】
【杀神是民间封的,农神是官方民间都认可的称号。】
【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余万赵降卒的狠人。】
不等孟轲与惠施辩出结果,后世之言就引发诸子愤然。
诸子中只有韩非和李斯知道长平之战。
然而白起并不在大殿之下。
诸子也不可能对诸秦君不敬。
白起不为诸子之怒所动。
像他这样的将领,只会在君王执意要杀他时,才会为了给君王找理由而去反省杀孽。
嬴稷面露喜色。
杀神白起!
臣子能有如此功绩,自是仰赖于君王的重用。
若不是“冤杀”一事,嬴稷就该大笑三声。
王翦不羡慕白起有如此“殊荣”——杀神之称,杀性太重。
但他也不认为坑杀降卒有错。
当时的秦国无法安置这四十余万降卒,也不能将降卒放归赵国。
换作是他,也只能这么做。
长平之战使得赵国元气大伤,王翦才能以一年多的时间就将其灭国。
【秦二也给了异族机会啊——好好学习,成为秦人。】
【学到八级就能娶妻/夫生子,学到九级就能成为秦人。】
【没有后代只能说明他们没那么想要后代或者不够努力。】
【这上亿的俘虏可是一次造反都没有,不正说明异族们也认可秦二的政策嘛。】
【秦二给俘虏的待遇,可比秦二之前任何国家对奴隶的待遇好得多!】
【所以平均寿命从二十多岁暴涨到将近六十岁。】
平均寿命近六十岁!
年满五十,在秦齐魏等国家,都能够担任三老。
秦二治下却是平均寿命都能达到近六十,可见除了男女分治之外,她对异族并不苛刻。
如今的奴隶能否繁育后代是由主人决定。
各国不会保证奴隶的温饱、教育、劳作、休息、晋升、医疗、养老。
更别说通过学习,就能在为奴十年后成为民。
如此看来,秦二对待异族,确实优于各国对待华夏的奴隶。
更别说还有白起杀俘的鲜明对比。
这还怎么指责她?
唯有墨翟全然无法接受:“如此行径,怎能算是圣皇?”
墨翟如此公然质疑秦二的圣皇身份,引起秦君们的不悦。
白起与王翦更是不掩杀意。
但墨翟浑然不惧。
“墨子,若不以这种方式减少异族人口,该如何确保万万异族不会与华夏为敌?”
惠施忽然发问,此问直指核心。
墨翟无法作答。
在此之前,谁会想到会有君王治万万之俘?
【没人造反,那不是因为秦二用奴籍归贱把有能力组织造反的人给吸收为秦人吗?】
【你这逻辑不对,圣皇给俘虏的机会是平等的。】
【没能力造反、但有毅力学习的人也可以成为秦人,这就足以证明楼上上发言有误。】
【你们名家能不能不要这么杠精?】
【楼上此言差矣,我们只是在讲道理。】
【果然是标准的抛开事实不谈。】
【如果谈事实,秦二此举采用的分明是墨家的尚贤,难道尚贤有错?】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公,其实俘虏们都不造反,也是有“尚同”的原因嘛。】
【大家有平等的待遇,更努力学习的人则可以升职管理他们,秦语等级越高职级越高。】
【所以说秦二在逆练墨学啊!】
【怎么能说是逆练呢?逆练应该是尚愚。】
【……我就不该跟名家讲道理,又是被名家气到掐人中的一天!】
“原来尚贤尚同竟有如此奇效?”
嬴荡故作惊叹以讽刺墨翟。
其实秦国是最唯才是举的国家。
不过法家虽然主张通过制度选拔人才,但不同意所有人都接受教育,主张愚民。
而墨家认为所有人都应该接受教育、都有被选拔任用的机会。
嬴稷不吝啬对秦二的夸赞:“秦二确实善于择取百家之长!”
这是在配合兄长嘲讽墨翟。
先前墨翟公然质疑秦二,诸秦君对他很是不满,自是不吝夸秦二而贬墨翟。
秦二以墨学来治理俘虏,这墨学——
不就是你墨翟的学说吗?
………
惠施没忍住笑了一声,又飞快收敛好表情。
后世的名家弟子……不错,真不错。
墨翟气得呼吸急促。
然天幕还在讨论逆练墨学。
【我觉得秦二肯定也参考了“兼爱”——没有后代,从某方面而言也减弱了俘虏的造反意志。】
【同意,不用为后代计。】
【兼爱要求不分亲疏——所以每隔两个月换一次区,确保之前见过面的俘虏以后都不会见面,也就没有亲疏之分!】
【……这么个“不分亲疏”?】
【秀儿。】
原来“逆练墨学”是这么个逆练法。
他们当然都看得出“不分亲疏”是防止俘虏造反之举。
最离奇的,莫过于这么做确实有助于治俘。
想到这是秦二从“兼爱”中学到的东西……
各家诸子看向墨翟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同情。
兼爱非攻、尚贤尚同。
墨家四大主张,被秦二用于攻伐异族及治理异族的绝户计。
李斯想到秦国还需要墨家的“科学”,连忙出言安抚气红了眼的墨子:
“圣皇内圣外王,对异族如此实为不得已而为之。对内废除奴隶制,正是因墨家兼爱之故。”
庄周疑惑。
他所言“内圣外王”指的是君王的内在修养达到圣人的境界,对外才能治理天下。
怎么法家李斯说出来,似乎就变成对内行圣人之道、对异族行“王”道?
废除奴隶制确实说到了墨翟最在意的部分。
异族之事实难两全。
最终,墨翟也只得接受这个结果。
他反对亲疏远近,但在华夏与异族之间,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华夏。
这就是私欲。
此刻墨翟理解了后世墨家弟子为何听从秦二的建议。
【你们的解释我很喜欢,所以江南地区的开发你们要怎么洗呢?】
【这个算秦二难得的黑历史了吧?】
【不能说黑历史,只能说过在当代,功在千秋。】
【当时的江南气候湿热,水患频繁、多蛇虫多疫病,张良萧何都认为江南不适合开发,只有秦二认定这里水资源丰富,必将成为不亚于关中的粮仓。】
【最重要的还是秦二的眼光过于超前——只是看到天幕给出的地图,她就认定海运会是接下来几百年的未来。】
【江南地区开发、开凿大运河、沿海地区兴建港口,都是长达五十年的战略规划。】
【最终也如秦二判断的那样:江南成为鱼米之乡、三条大运河与天然的江河共同连通南北西东、海运占比一路飙升,到现在已经占到七成以上。】
江南地区,长江以南。
知名蛮荒之地。
秦二要在五十年内开发江南、还要同时开凿连通南北西东的三条大运河?
即便是对秦二极为信重的秦君们,也不由得略感忧虑。
过在当代。
此“过”会有多严重?
这忧虑转瞬即逝——他们很快就想起秦二被后世奉为圣皇。
………
墨翟眉头再次皱起。
过在当代?
能让后世认为圣皇于当代有“过”,她究竟又做了什么?
比针对万万人的绝户计还要过分?
【大运河和港口都是正常的开发,用不着洗。】
【咳,解释。】
【我问的是江南地区啊,死亡率极高的江南大开发。】
【怎么没人回话了,就连名家弟子都洗不动了吗?】
【倭岛八十余万俘虏在前十年就死了近七成。】
【江南的开发原本用不着这么激进,但所有臣子的谏言秦二都不接受。】
【看相关的史籍,我感觉秦二就是极度厌恶倭人。】
【但倭人不可能得罪她。唯一能算得上瓜葛的,就是天幕世界线,欺骗始皇帝的方士徐福逃到了倭岛。】
【然而这次徐福根本没有逃的机会。】
【就算徐福逃去倭岛,那也不关倭人的事吧?】
【目前学术界给出的解释,是秦二无法接受始皇帝的离世,就迁怒于倒霉的倭人——所有异族俘虏之中,也只有倭人这么倒霉。】
【……难以置信,我真不觉得秦二会这么不理智。】
【但目前没有别的解释,她就是这么干了。】
【没做半点掩饰,史书上记载得明明白白。】
【甚至懒得找理由,她怼臣子的原话就三个字:“我无德。”】
【唉,这个话题跳过吧。秦二是圣皇,但还是那句老话:她是华夏的大幸,也是异族的大不幸。】
十年死了五十余万倭人?
压根不知道倭人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哪的诸子只能沉默。
只是迁怒,就是数十万条人命?
但他们又没法去指责她。
前面涉及万万人的绝户计,他们在权宜之下只能接受华夏于异族有别。
既然有别,又怎能为异族去指责华夏的圣皇?
就算指责秦二对外无德又怎样——她都自认无德了。
白起王翦则是暗叹秦二果真是大秦的君王。
即便她是圣皇,血脉中也流淌着秦君的残忍。
这不是缺点。
………
五十余万异族?
秦君们丝毫不觉秦二所为有错,既然于秦人无碍,死再多都无妨。
白起坑杀四十余万赵卒,他们都不觉得有问题。
何况秦二只是让八十余万倭人去开发江南?
“嬴政,不可对女儿过分纵容。”
嬴渠梁说是在教育嬴政,可这语气怎么也不像是不满。
“朕有分寸。”
嬴政此言甚至带上了笑意。
赢驷看看赢荡,再看看嬴稷,最终什么也没说。
叹气都不想叹。
【新增的优质产粮区、农家的粮种改良与耕作技术迭代、墨家的科技支持下,秦二时期的粮食产量早就远超消耗,还解放出大量的劳动力。】
【给工商业的发展提供了基础,商业的发展为大秦带来了极高的商税,足以覆盖农赋。】
【这个不属于百家学说,跳过不提。】
【继续讲商圣的法——小家庭制。】
【小家庭制是什么?】
【“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就是说得分家,不分家交赋翻倍。】
【秦二认为这项律法有利于削弱宗族制度。】
儒家原本是宗族制度的支持者。
但在天幕剖析周礼的目的其实是窃取君权后,宗族制度俨然变成了窃取君权的“小型国家”。
秦以商鞅变法削弱宗族,最终强盛到吞并六国,也是宗族制“弱国”的佐证。
商鞅则在推演出粮食产量充足后,的确可以放松对商的抑制。
他确定秦二通晓法家之学。
对于圣皇如何看待他的学说,便尤为期待。
【一说削弱宗族制我就想笑。】
【秦二总能想出点让人怀疑她精神状态的办法。】
【宗法制的大宗喜欢欺压小宗是吧,于是立法规定,只要有小宗去官府告状,那么大宗和小宗总得有一个被迁去边疆。】
【其实都不用大小宗的地步,兄弟姊妹之间出现争执,闹到官府后,谁不占理谁被迁走。】
【于是大秦的家族变得无比和谐。】
【不和谐的都去开发边疆了。】
【物理隔离。】
【违法犯罪的也都迁走,全部迁走!】
【于是在那个没有监控的时代,女子独立门户也相当安全。】
【因为地痞流氓也全被迁去边疆了。】
【而大秦的边疆,超级大。】
商鞅眼前一亮。
他正缺迁民到边的办法。
故而连黔首夸他改革后的新法比旧法方便,他都要以“此皆乱化之民也”为由把人迁到边疆。
先前黔首说新法不便时,他不迁这些人去边疆,是因为那时候犯法的人足够多。
新法施行十年后,“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以至于他不得不找各种借口迁民。
这个办法好,完全可以借鉴。
不需要到违法的地步,只要有人告发,就可以将理亏的一方迁走。
孔丘欲言又止。
他想说这般流放之刑过于严苛,可转眼又看到天下大治,连女子独立门户都无人欺压。
【不过商圣的小家庭制只针对需要交赋的秦人,无法涉及免赋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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