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常松请命

  此刻的赛华佗，脑海仿佛被黄钟大吕所敲响。
  十七岁。
  只有十七岁。
  赛华佗想到了任何事，唯有这一点是真正的始料未及。
  只有十七岁的周牧。
  十七岁的什长。
  十七岁的百人斩。
  十七岁擒获银甲蛮子，创立不世之功。
  十七岁，这比他孙女都小啊！
  赛华佗面皮抽搐，虽说很挣扎，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想明白这些的赛华佗，对周牧的敌意也在此刻渐渐消失了。
  天底下每一个家长都是一样的，担忧自家妮子被旁人拐跑，之前他对周牧的看法，便是黄毛小子。
  但现在便完全不同了。
  年轻，有实力，更有潜力。
  这些个词汇组合到一起，必定能合成一个词——前途无量。
  现今的周牧，便是这前途无量之人。
  反对周牧，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了。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古怪的，就是周牧的年龄，比之自家孙女都小……
  这……日后会不会产生什么矛盾？会不会对他孙女不好？
  现今，新的问题缠上了赛华佗。
  而在一旁的苏禾则是两眼放光，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高大的身影。
  她记得那温热的胸膛，宽大的臂膀。
  只是……只是……
  “为什么……为什么比我都小啊……”苏禾小声嘟囔，总觉得日后两人的相处会十分古怪。
  一旁的士兵仍旧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感慨：
  “有此军功，周大人必定百夫长了，只是叫人感慨，周大人加入军营，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月啊。”
  有了方才的铺垫，连续震惊之下，即便这道消息也极为逆天，可是华佗爷孙也没有了方才的震惊。
  就在此刻，前方一道洪亮的声音传出，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下一个，打水啊，愣在原地干什么！”
  “来了来了！”那士兵简单告别，便是前去打水。
  原地，赛华佗爷孙二人心绪万千。
  许久许久之后，赛华佗才缓缓道：“我不阻拦你了，随你的愿吧。”
  赛华佗笑着，看向苏禾的眼神充满了溺爱。
  知晓周牧有潜力，能够托付，他便也是放心了。
  苏禾红着脸，低着头，许久才开口说出困境：
  “可是爷爷……这一切好像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苏禾很苦恼，她能感觉到周牧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和她保持距离。
  若是旁人这般礼貌，她自然是开心的。
  可是这个人是周牧，就让她不开心了。
  “我……我到时候为你支支招好吧。”赛华佗下意识开口，却又是很快觉察到不对劲。
  怎么自家还成倒贴的了？
  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赛华佗无比强硬。
  苏禾内心纠结苦闷。
  可也就在此刻，一道高大的人影向着这里走来，他的到来自是引起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
  赛华佗爷孙两人也不例外。
  只是，随着那人的到来，周遭所有人皆是行礼，齐声道：
  “参见常老大！”
  唯有赛华佗爷孙两人不动。
  常松径直走来，摆了摆手，对着两人道：“随某进营帐详谈吧。”
  赛华佗点了点头，眼前之人想来就是常百夫长，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当即，他便是带着苏禾，跟上了常百夫长的步伐，向着大营走去。
  进入营帐，常松深吸一口气，当即便是单膝跪地，行礼正色道：
  “卑职岳河县镇守百夫长常松，驰援来迟，叫二位受惊了。”
  若是外人在此，必定会震惊。
  常松知晓这位御医喜欢低调，故而只在营长内这般。
  “常百夫长客气了，我这爷孙两人的性命，多亏了你啊。”赛华佗摆了摆手，将常松给扶了起来。
  当即，两人一番客套话后便是交谈。
  无非是一些事宜，在此之前他们遭遇了什么，这些事情都属于常松的职责，要禀报上去。
  赛华佗极为配合的回答。
  当然，在这期间他也曾询问了一些关于周牧的事宜。
  比如说周牧擒获的那个银甲蛮子，又比如周牧那几近百人斩的功绩是否是真的。
  还有周牧的年龄，是否真的只有十七，他参加军营，到底也没有一个月。
  这一系列的问题，常松都为其彻彻底底地解答了一番。
  得到常松的肯定，赛华佗再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只是，在其对面的常松则是来了兴趣。
  毕竟，赛华佗对于周牧的事情表现出来的好奇太过急切，即便是有救命之恩也不该如此的。
  “随口问问罢了，你也不要多心，这小子挺不错的。”赛华佗自然不会将真实情况全盘托出。
  只是在其对面的常松则是开口了：
  “其实，常某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赛华佗摆了摆手，示意常松说下去。
  “其实是关于周牧的。”常松如实开口道。
  赛华佗皱眉，心中暗道又是他，嘴上问道：“他怎么了？”
  “这孩子自幼没了父母，叔父带大，可他叔父劳作之时落下了腿疾，再也无法下地……”
  “……”
  “今日夜行军的人选本不是他，可是他主动请缨了，为的就是能够亲自救下你，能够请动你为其叔父治腿。”
  常松今夜真的是将很多话一股脑地都说出去了。
  不吐不快。
  周牧许多话他都看在眼里，他周牧不说，我常松来说！
  将一切信息接受的赛华佗沉吟许久，许久都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感慨：
  “好孩子啊……真的是好孩子啊……”
  “年纪轻轻，这般懂事……真的是好孩子啊。”
  一旁，苏禾也是眼眸低垂。
  原本在她脑海中高大的身影，又多了几分顽强，更为立体了。
  她不再坐以待毙，戳了戳爷爷，想要求情。
  可是华佗哪里会不懂得自家妮子的心思，当即只是拍了拍苏禾的手，投过去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看着常松，问道：
  “为何他自己不说，你帮他说？”
  常松闻言，苦笑道：
  “这孩子战场上英武，可人却是很拧巴，很难主动。”
  “况且，这一份功劳本就属于周牧，他分给了他叔父，他冲锋陷阵，日后若是落下重伤，又该如何？”
  “所以，常某不得不拉下脸面，为其请命。”
  常松目光灼灼地看向赛华佗：
  “一切事宜，都算在常某的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