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怕黑

作者:白芥子
  车开出去一段,湛时礼问:“现在送你回家?”

  徐燊看向窗外夜景:“兜兜风吧。”

  湛时礼目视前方开车,闲聊一般:“回来几天了,还适应吗?”

  徐燊的视线落过来,看了他一眼:“我以为湛先生你不会关心这个。”

  湛时礼道:“刚不是还叫我nic?”

  “nic,”徐燊改口,“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湛时礼没有回头:“哪里不一样?”

  “看见我大哥坠楼了,你好像一点不慌张,”徐燊道,“连电话都没给我爸打一个。”

  湛时礼道:“你不也是。”

  徐燊微微摇头:“那不一样,我跟他才认识两天,感觉更像陌生人。”

  “不用我打电话,”湛时礼说,“警方那边很快会通知,我也不想惹麻烦。”

  徐燊轻笑了一声:“你不问我刚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

  湛时礼便顺口问:“为什么?”

  徐燊道:“约了朋友在酒吧喝酒。”

  湛时礼点点头,并不好奇。

  徐燊换了个话题:“nic,你做我爸的助理多久了?”

  湛时礼按下转向灯:“没多久,去年才调任到老板身边。”

  “那你很能干,这么年轻就能跟着我爸,他一定很信任你,”徐燊的话仿佛意有所指,“他肯定不知道你背地里做过什么。”

  车停下等红灯,湛时礼侧头看过来,镇定问:“我背地里做过什么?”

  徐燊对上他的眼睛,暗想着这个人还是笑起来好看,笑着看人时的眼神更深邃,近似多情。

  他反问:“你说呢?”

  湛时礼无甚反应:“不知道。”

  徐燊懒得说,笑笑转开眼。

  一小时后,徐燊接到家中来电说出了事,催他赶紧回去,湛时礼也几乎在同时收到消息通知去徐家大宅一趟。

  “果然不用你打电话,这么快他们就知道了。”挂线后徐燊逗趣一般说。

  湛时礼提醒:“已经有警察去了大宅,应该会让所有人都做一份笔录,你想好一会儿要怎么说。”

  徐燊问他:“nic,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湛时礼道:“是我把你找回来的,我有责任照应你。”

  徐燊偏了一下头:“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之前说过的话。”

  湛时礼的神色顿了顿,他知道徐燊说的是在纽约那次,自己许诺会帮他解决麻烦,他才肯接下名片回来这边。

  但在那之后接手这事的却是别人。

  湛时礼简单解释,并非他言而无信,那次后徐世继把认儿子的事情交给了另一位刘助理,所以之后一直联络徐燊的也是别人。

  “我当时给你名片,说过了有事随时联系,你也没再找过我。”

  徐燊道:“我以为那只是你的客套话。”

  湛时礼对上他似埋怨的目光,视线又落回前:“不是。”

  徐燊微微扬眉,这个话题也到此为止了。

  他靠进座椅里转头,车窗玻璃上隐约映出湛时礼的侧脸轮廓——从额头至鼻尖再至下颌,流畅完美的弧线。表象的温和气质掩盖不了性格底色里的淡漠,偏一句“不是”轻易就能让人上钩。

  徐燊安静盯着看了片刻,轻弯唇角。

  车开回徐家大宅快凌晨,他俩一前一后进门,这里已经乱套,没谁注意到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徐世继收到消息后气急攻心晕了一回,已经叫了家庭医生来,老二徐子仁陪徐子杰老婆去认尸未归,警察在挨个给徐家其他人做笔录,询问关于徐子杰的事情。

  之前再怎么争吵闹腾也谁没想到会死人,一屋子人无不面色讪然、惊惧失措。

  徐子康刚做完笔录,转头看到他们进来,目光便黏在了湛时礼身上。

  湛时礼冲他点了点头,眼神交流间似在安抚他。

  徐燊看在眼里,插在兜里的手摸了摸那枚他一直随身带的金币,眼皮耷下,遮住了眼底情绪。

  湛时礼去做笔录,徐燊先上楼去看徐世继。

  徐世继靠坐床头刚吃了药,没什么大毛病,只是突然白发人送黑发人受了打击,过后还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医生提醒他最好暂停工作休养一段时间。

  徐燊在床边坐下安慰了他几句,徐世继长吁短叹:“好不容易你回来了,本以为可以一家人共聚天伦,你大哥又出了事,真是家门不幸。”

  徐燊沉默没接话。

  徐世继嘴里的共聚天伦打动不了他,他从来就不信这一套。

  所谓家门不幸,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十几分钟后,湛时礼也做完笔录上来。

  徐世继虽然受了刺激,脑子却很清醒,特地把人叫来交代事情。

  徐燊起身离开,出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湛时礼在徐世继面前姿态从容沉稳得体,和另一位跟了徐世继十几年的刘助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

  下楼后徐燊也被叫去偏厅配合警察做笔录。

  坐下后他主动问对方负责记录的女警:“madam,死的那个人真是我大哥吗?”

  女警道:“根据现场发现的身份证件显示,确实是徐子杰先生,刚徐子仁先生和黄敏丽女士也确认了死者身份。”

  徐燊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可惜了。”

  女警听到这句手中笔尖一顿,问:“可惜什么?”

  徐燊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看在对方眼里仿佛错觉,他轻声道:“可惜他死了。”

  可惜这么简单就被人弄死了,蠢货一个。

  女警皱了皱眉,掠过这个话题开始提问。

  案子目前只在初步调查阶段,警察问的无非是些基本信息,他和徐子杰的关系、徐子杰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异状、徐子杰出事前有没有联系过他等等。

  徐燊很配合地一一回答,他是最后一个做笔录的人,很快就结束了。

  警察离开后其他人各自上楼回房,大厅里熄了灯。

  徐燊先前喝了酒胃不太舒服,自己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出来时听到偏厅落地大窗外传来的说话声,他停步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nic,我有点害怕。”

  是徐子康的声音,慌乱且不确定:“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坠楼?是意外还是自杀,或者是谋杀?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徐燊背倚身后岛台,借着室外的一点光亮看到湛时礼站在门廊下,抬手轻按了按轮椅上徐子康的肩膀,温声说:“等警方调查吧,别胡思乱想了。”

  徐子康无措道:“大哥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什么坏人,跟别人没有深仇大恨,怎么就这么死了……”

  湛时礼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加重力道,唤回他的理智:“冷静点,别总想这些,上楼去吃颗安眠药好好睡一觉。”

  徐子康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咽了咽喉咙,点头,靠过去抱住了他。

  徐燊慢慢喝完杯中最后一点蜂蜜水,味道有点甜腻过头了,他不是很喜欢,在旁边岛台上搁下空了的杯子。

  所谓非礼勿视,他却没有这个自觉,始终盯着落地窗外的那两个人。

  湛时礼拍了拍徐子康的背将人安抚住,退开再次说:“上楼去吧。”

  他推着徐子康进来,把人送到电梯前,帮按了上行键。

  徐燊想重新冲一杯咖啡,在餐边柜里翻找咖啡豆,旁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拉开抽屉取出袋装咖啡豆递给他:“要这个?”

  徐燊回头瞥去,没有接:“湛先生这么晚还不回家吗?”

  湛时礼提醒他:“这么晚了最好别喝咖啡。”

  徐燊拿过咖啡豆扔回去,推上抽屉。

  “总是窥探别人隐私,有意思吗?”湛时礼问。

  “什么隐私?”徐燊抱臂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和我三哥?你俩是什么关系啊?这里是我家,我不巧撞见了你们亲热而已,你怎么不说是你们胆子太大?”

  昏暗光线里他眼中神色看不分明,隐约有促狭,又仿若嗔怪。

  湛时礼微眯起眼:“你很好奇我跟你三哥的关系?”

  徐燊道:“随便问问,毕竟我刚回这个家里,一个是我三哥,一个是我爸的助理,还有家里其他那些人,你们每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好或不好,我多了解点对我又没坏处,要不跟大哥这样哪天不小心送了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湛时礼的语气略微妙:“这里是你家,你好像觉得进了龙潭虎穴?”

  徐燊没否认:“那谁知道呢。”

  沉默数秒后,湛时礼淡了声音:“你觉得我跟他是什么关系,那就是什么关系。”

  他直视徐燊的眼睛,目光里有意无意的压迫感十足。

  半晌,徐燊忽然上前一步,贴近他低下声音,有如呓语:“你之前说的照应我,是像照应三哥那样吗?”

  湛时礼不答,不动声色地以视线描摹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亮眸里藏着蛊惑人心的谑笑,漂亮的、勾人的、危险的。

  “不说话吗?”徐燊坚持追问,“还是又是nope?”

  湛时礼看着他:“你想听我怎么回答?”

  “nic,”徐燊轻声呢喃,说了刚徐子康说过的同样的话,“我有点害怕。”

  湛时礼的声音无波:“怕什么?”

  花园里的灯光缓缓闪烁,毫无预兆地熄了。

  湛时礼感知到徐燊贴近的气息,在黑暗中看清他比先前更亮的眼睛。

  徐燊的眸光闪动,似真似假地说:“我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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