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穿衣镜

  番外二

  那晚洗完澡后, 许念粥在浴室里没找到吹风机，只能先拿了条干发巾。

  出来时卧室里也没看见周圻，以为他在书房, 她边搓着发尾, 边往外走。

  书房门缝里透出来一线光, 许念粥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去推门, 蓦地想到了什么, 她立马收回手虚握成拳, 向后退了几步, 变换了个方向，蹑手蹑脚的往冰箱前踱步。

  客厅没开灯, 许念粥干脆也不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 她把干发巾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往厨房走, 半蹲下，拉开冷冻柜, 打算去阳台偷吃一盒再去找周圻。

  下午的时候她拿了好几个不同牌子的三色杯雪糕放进购物车，但这会儿她却没翻到有草莓口味的那个牌子。

  难道是忘记放进去了？

  不应该呀。

  许念粥歪头疑惑着, 拿了最上面的那盒。

  她也是几天前才看到三色杯的新吃法, 把木棒从侧面横插进去，举起来慢慢吃, 就不会出现硬邦邦的一块很难挖出来，尝到的更多是木棒的味道。

  许念粥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味的，推开阳台门, 刚踏进去准备转身关门时，猝不及防就撞见蹲在同侧角落, 正抬头与她面面相觑的周圻。

  “……”

  “……”

  一下子分不清是谁在抓包谁。

  含在最里的那口雪糕化了，许念粥赶紧咽下。

  她低头，眼尖瞧到了他手里的那盒三色杯，那盒只剩下一小角草莓味的三色杯。

  “！！”

  好嘛，不让她吃，他自己躲在角落里先吃了，还把她心心念念的草莓味给拿走。

  许念粥急了，小声喝道：“你别动！”

  闻言，周圻握着木棒的手悬在空中停了片刻，但又好像猜到了她想干什么，赶在她抢走他手里的雪糕前，闷笑着将最后一口草莓味的挖进了嘴里，将空盒子丢进了垃圾桶内。

  “周——圻！你幼稚鬼啊！”

  没料到他会如此，许念粥哭笑不得地骂着，也不心虚了，径直快走过去，甚至想踹他两脚。

  结果是周圻早有了预判经验，快速站直身，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还特娴熟地抬手揽住她的腰，托住臀抱起，往回走。

  走回室内，他毫不费力的把她放在餐桌上，然后偏头堵上了她的唇。

  出其不意，许念粥猝然睁大了眼。

  气还没消呢，她一个劲的朝后躲，被追着按住后脖颈往前，他的唇瓣微凉，严丝合缝地压着她的，舌尖抵进勾缠，口腔里很快蔓延开了香甜的草莓味。

  “还没吵完……”许念粥手脚并用地推开他，口齿不清，“不让，你，亲。”

  “不吵，不吵。”周圻将她按在怀里，用同样带着些凉意的掌心抚上她的耳廓，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重新吻了下来，长驱直入，细细抿弄唇肉。

  不小心磕碰到齿关，他笑着停下：“尝到了吗？”

  耳垂是许念粥的敏感点，在一下下有节奏的糅捏和唇舌吞吃下，她渐渐迷离。

  听到周圻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舔舔嘴唇回味，甜到是挺甜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做的事，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尝到什么了呀尝到——”

  眼神对上的那一瞬，不等许念粥说完，周圻直接抬起她的下巴，捞起来继续吻。

  许念粥费劲地锤他，好不容易推开了点间隙，才刚说了个‘不’字，就又被吃了下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嘴唇被吮吸到发红。

  他真的是越来越会亲了，不紧不慢，或深或浅地探入，勾得人舒服着迷。

  许念粥晕头转向地扬头配合，到了某个点，她很轻地‘嗯’了声，胸腔起伏，指尖微颤，险些没能捏住手上那根雪糕的木棒。

  周圻帮忙接过，放在盒子里，推远。

  他的手指插进了她的发间，搂近，又细密的狠狠吻着。

  吻一路到了耳后，许念粥感受到圈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舌尖挑逗，示好暗示意味明显，她侧过脸，埋在他的胸口，喘着气嗔他：“吵不过就只知道亲我。”

  周圻垂眸，揉她脑袋：“没办法，实在忍不住。”

  他伸手拿过椅背上的干发巾，向后退了半步，捧起许念粥的脸，吻了吻她的额间：“走了老婆，去吹头发。”

  许念粥心一跳，抬头红着脸搡他肩膀，撅起嘴故意哼哼：“谁是你老婆……”

  这话一出，周圻立马认怂：“还能有谁，我明天就重新去买，把宝宝喜欢的塞满整个冰箱，好不好？”

  他的狗狗眼疯狂地找寻她躲闪的眼睛，直勾勾的与她对视。

  许念粥被逗到，睨他，嘴上依旧不饶人：“不好，晚上睡沙发吧你。”

  这天夜里，许念粥躺在床上没太睡着，口渴，起夜去找水喝时，看到睡在客厅沙发上的周圻，好长一条，翻身个就能掉下去。

  他倒是听话，睡得挺香哈。

  许念粥好笑又好气，也突然来了点坏心思。

  喝完水，站在厨房里，许念粥取下发绳，把头发散下，带着一丝良善，她最终只是挑了几绺披在脸前，自认为悄无声息的慢慢靠近沙发。

  站在沙发边，她蹲下来，凑近，单手抱膝。

  男人头转向里侧入睡，被子推挤在一侧，睡衣下摆上推，衣领偏大，解了几颗纽扣，下颌，颈部，锁骨以下，三点一线，半遮半掩，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鬼使神差的，许念粥不受控摸了上去，指尖点触，又顺着向下，游走到了他的腹部，画圈感受着他的腹肌。

  记得他腰后有腰窝，她这么想着，手指灵活的去戳戳，多捏了几下。

  察觉到他的肌肉愈发变硬，她手就要抽出来，被周圻隔着衣服按住。

  他坐起身，收回手的同时将她一并拉到了身前，面对面跨坐着抱进怀里，声音比平时更低：“还想摸哪儿？都给你摸，不要不开心了。”

  许念粥蓦地抬头：“我没有不开心啊。”

  对上他那双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的眼睛，她心中陡然升起了个猜测：这人不会是故意穿成这样在等她上钩吧？

  还有，她不是想要吓他来着，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暧昧的坐姿了呢？

  想了想，许念粥又撩了些头发挡在脸前，耷拉下肩膀，声音故作阴森，拖长尾音：“喔~~~我不开心~~~”

  周圻挑开她的头发，笑得悠哉悠哉，一点没被吓到：“所以想要扮成鬼来吓我？让我猜猜，会是什么鬼。”

  他做思考状：“小色鬼吗？”

  许念粥红着脸‘嗷呜’了声，扑上去，伸手按住他的面颊，使劲搓圆捏扁。

  说的都是什么啊！

  玩闹成一团，原先占上风的‘小色鬼’被翻过身挤进了沙发缝里，许念粥组合挠挠拳，去抓挠周圻的痒痒肉。

  从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亮度刚好，她仰起头，看着眼前那张蛊惑她至深的脸越靠越近，她掀起被子就怼上他的脸。

  周圻闷在被子里笑，单脚先落地，再探手轻轻一捞，连被子带人，都被他轻松卷托了起来。

  许念粥一惊，扑腾着撑起上身，环住了周圻的脖颈。

  猛地贴近，两人的唇仅仅隔了几厘米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落在对方的脸上，丝丝缕缕的痒。

  许念粥凑上去，蜻蜓点水地亲了口：“好啦，邀请你回房间睡觉啦。”

  她捏了捏他的脸，提醒：“明天也都还要早起。”

  周圻握住她的手腕，亲了亲腕内侧，他把她抱起来，扬头又回吻上她的唇，说好。

  那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

  许念粥环抱着周圻，很快多了份睡意，迷糊间，好似听到了窗外多了声响，她辨别了会儿，不愿意睁眼，扯扯周圻的手，小声问：“外面是下雨了吗？”

  要是这个时间点下雨，恐怕明天的约拍需要再次延迟了。

  周圻抱着许念粥，扭头去看，玻璃窗上没有顺流蜿蜒而下的雨滴，但也的确能听见很轻的几声窸簌。

  “没下雨，”他说，兜过她脖子的手臂拍拍她的背，“安心睡。”

  “嗯呐，那就好。”

  她的声音特软，周圻垂眼，见她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更往他身前蜷。他有些不受控地埋头吻了下去，从鼻尖、唇角、锁骨辗转向下，一寸一寸。

  直到许念粥感觉到下颌蹭上了他毛茸茸的发顶，心口处的温软时，她深吸了口气，半眯着眼，声音带着困劲的哑和微颤：“才说过不要总亲我。”

  周圻轻轻笑了声，扣住她攀上肩膀的手，抱歉：“情难自禁。”

  -

  第二日，两人的目的地差不多相同。

  许念粥过早吃了三大块硬核的三鲜豆皮，咬了几口周圻的油饼包烧麦，有些噎，又端了杯绿豆汤往校门口走。

  她习惯性地牵着周圻的手来回晃，慢悠悠地走着。

  听到有人和周圻打招呼的时候，她刚好咽下口汤，闻声望去，那人的视线正巧也扫过来。

  既然他们认识……

  许念粥下意识的想放开手，反倒先被翻过来攥紧。

  周圻无奈一笑：“又不是早恋被抓，怕什么？”

  “你不怕他们传起来，拿你起哄呀？”

  他看了她一眼：“我可求之不得他们传起来，说我有个贴心的女朋友。”

  手完全松不开，许念粥只得一同拽着周圻往左侧的垃圾桶走去，扔完空杯，她扭头看他，笑了：“那我以后查岗吧，烦不死你。”

  没想到这通查岗电话，最先是落在了许念粥的头上。

  接到周圻的微信电话时，许念粥正抿了口酒，周围有些吵闹，她讪讪地按下拒绝，转而发送文字：[怎么了？]

  对方回得很快：[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许念粥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竟然已经晚上九点多，扭头一看远处的约拍学妹在舞池正嗨，台上正走过一群男模，放眼望过去，全都有‘巧克力’。

  许念粥收回视线，随口编了个地方：[在学妹家。]

  她借醉胡乱补充：[她家狗会后空翻，看完我自己回去就行，很近~]

  发完，她自己都想笑，端起酒杯时，手机显示又条新消息。

  周圻：[拆拆也会，下次让它翻。]

  杯沿都碰上嘴唇了，许念粥硬是被这一句话给震惊到，她嘿嘿笑了两声，开始敲字。

  身边挤过一位肌肉男，化着战损妆，穿白背心，脖子上戴着黑色皮质小铃铛项圈，头上还立了个猫耳朵，看上去又乖又野又猛的。

  许念粥扭头多看了几眼，呆呆的往里侧走两步，坐在沙发上。消息还没点发送，周圻的对话框先弹了上来。

  周圻：[还看？]

  有感应似的，泡了酒精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许念粥一僵，心跳加快，眼睛都不再左右瞄。

  她伏下身子趴在圆桌上，极力想降低存在感，悄悄侧头，余光里果真看到了一双眼熟的情侣款球鞋越走越近。

  哦豁。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伸出另一只手去拿沙发上的外套。

  外套没碰到，手到是先被牵住，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玩得开心吗？女朋友？”

  听到声音，一开始的小慌张倒居然突然消散了。许念粥回捏，直起身并腿坐端正，抬头。

  她的脸特别红，来之前画了点妆，眼周贴上了几颗小碎钻，亮晶晶的，眉眼弯弯，含情地望向站在正对面的周圻，而后无厘头的咯咯笑。

  周圻看着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直直往他心上砸，原先想好吓唬她的话在这刻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认命般笑叹，拉了拉相互握着的那只手：“我们回家。”

  许念粥定定地瞧着周圻，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朝他勾了勾。

  动作自然，配上她古灵精怪的表情，一下分不清她是醉还是没醉，倒是可爱。

  周圻抬了下眉梢，走近，单膝蹲下，与她平视。

  音乐鼓点躁动，许念粥揪他耳朵，贴上去嗫嚅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好吧，还是醉了的。

  气息烫人，周圻按住她揉他耳朵的手：“你发了朋友圈。”

  “嗯？”许念粥使劲眨了下眼，“我怎么记得这条朋友圈屏蔽你了的，难道屏蔽错人了吗？”

  “……”

  周圻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你可真行。”

  两只手被钳制住，许念粥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磨，哎呀了声：“我没有上去扭，我就是好奇，我——”

  “好看吗？”周圻打断。

  许念粥一顿，扭回头看了周圻一眼，发现了他嘴角的那一抹别有意味的笑。

  这不送命题么？

  她闭上眼睛摇摇头重复：“没你的好看……”

  台上的dj切了首新歌，周围人群持续燥热。

  说实话，许念粥这会儿有些扛不住好像是音响就贴在耳边的音乐音量，心脏扑通扑通鼓动，兴奋过头。

  好半天没听到周圻的动静，她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就看到眼前的男人好整以暇地凝着自己，满脸写着‘你看我信不信’。

  许念粥噗呲一笑，特真挚的强调了句真的，双手趁机钻出他的手掌心。她搓搓他的脸，转过身一股脑的将沙发上的相机，背包塞到周圻的手上，交待了句等等我，然后小跑到舞池，把学妹带出来后，一手拉一个人，往门外走。

  外出走了一整天，只有当许念粥把手搭家门把手上，听到开门锁的提示音时，她才有了踏实和放松感。

  她脱掉马丁靴，踩进拖鞋，把身上的外套取下，挂在衣架上，芜呼一声，大剌剌地扑向客厅里的豆袋懒人沙发，头朝下埋陷了进去。

  周圻跟在她身后，将手上的相机放好，扭头看了眼沙发上呈‘大’字趴好的小醉鬼，扬了扬唇，转身去厨房烧水。

  估计是呼吸不畅，等他泡完蜂蜜水出来的时候，许念粥已经翻过身，盘腿坐好，垂下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她身上穿着紧身内搭，手边是褪下的一件毛衣。

  怕她着凉，周圻走过去，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倾身，想把她抱回卧室。

  腰间一紧，许念粥猛地抬头，两侧脸颊酡红未消，看清楚人后，她粲然一笑，张开双臂，自己先跃了上去。

  周圻托住她的大腿，向上颠了下，抱稳，偏头去找她的脸，先被主动盖上了个章。

  许念粥蹭蹭他的脖颈，温柔地吻上他的唇：“哄哄你。”

  “哄我？哄我什么？”他觉得有趣，笑着去贴她的侧脸。

  “就……就哄你啊，”醉归醉，有一点儿她还没忘，“……真的，是你的好看。”

  也就是这晚，许念粥才知道了卧室里的那面穿衣镜另种用途。

  身后是他的胸膛，衣服被褪去，她瞥见镜子里自己身上那件前扣式黑色细肩带，镂空花边蕾丝，涨红着脸移开视线。

  周圻不紧不慢的一点点亲吻着她的肩膀，蝴蝶骨……

  痒意难耐，许念粥下意识的向前弓身，被横在腰前的手臂收到了怀里。

  “这也是哄我的？”

  头发被拨到一侧，她听见他在耳边低语。

  “嗯，”她被亲出感觉，完全背贴向了他，“一套的……”

  是傍晚的时候，她们拍完了最后一组照片，逛商场时，正巧经过了家内/衣店，许念粥一眼就相中了这套。

  周圻掐托过许念粥的下颌，转向自己吻下去，另只手缓缓覆住，捻在搭扣上。

  一松，许念粥彻底软了，手撑不住，被提到了腿上。

  交缠间，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甜腻的酒香。

  过了会儿，许念粥还没从他的手指间回过神，人已经被抱着站了起来，压在镜子前。滚烫的肌肤贴碰上冰凉竟有些舒服，她难捱地溢出了点声响。

  流过一阵酥麻，许念粥小步趔趄，伸手扶住镜边，一抬头，清楚地看见了镜子里他们这时的模样。

  脸烧厉害，她每次试着回头，都被他卡着下颚，诱哄着看向镜面。

  这样受不住……

  许念粥咬着唇反手去推他：“太深了……你出去点。”

  混合着低呜声的腔调传来，周圻良心发现似的停下来哄她，用湿着的手指慢慢帮她磨掉集中在一处的注意力。

  他俯身，吻她透红的蝴蝶纹身，忽地轻声笑了下，良心发现得不多，还是带着勾人的恶劣。

  他轻咬她的耳垂：“哪样你不这么说？”

  “还没有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