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者:公子轻尘
  四月初,裴将臣满二十一岁。

  正好碰上苏曼的一个公休假,又连着两日周末。在应付完了生日晚宴后,裴将臣带着闻书玉连夜去了他位于南岛的湖区别墅度假。

  南岛湖区是一个国家森林公园,也是极有名的旅游景区。

  这里气温比苏曼首都要干燥凉爽,常年晴天。在翡翠一般的湖面上划桨板,欣赏两岸的群山,是景区里最受欢迎的游乐项目。

  但抵达湖区的第一天,两个人窝在别墅里,哪里都没去。

  外头已艳阳高照,卧室里依旧窗纱低垂。

  大半张薄被逶迤在地毯上,正随着床垫一道晃动。

  皱巴巴的衣服,挤空了的润滑剂,还剩半瓶的玫瑰花酱,用过的乳胶制品,丢得满地都是……

  闻书玉伏在厚实宽大的抱枕上,脸颊蹭着柔软的绒面,觉得很惬意。

  裴将臣在他身后。

  汗水的冲刷下,裴将臣骏马一般的身躯在宛如涂了油,宽肩窄腰体型完美,人鱼线因腰部运动而格外清晰漂亮。

  嗡嗡耳鸣中,闻书玉有一种魂都从百会穴飞出去了的感觉。

  裴将臣看着怀中恋人过足了瘾,又因被欺负得狠了,有点委屈兮兮的模样,心底的爱意如熔浆般汩汩地往外涌。

  他像是飞在万丈高空,俯瞰着云海和大地山川;又像被温暖的风裹挟着,在星海中漂流。

  这应该就是母亲所说的幸福。

  他们就这么互相依偎了很久,没说话,谁也都舍不得放开对方。

  之后三天,两个年轻人白日里滑桨板,在山区里骑马,钓鱼烧烤,夜晚则在卧室里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除了订婚一事,他们无话不谈。

  闻书玉说着他对农场的改造计划,马上就要播种一季稻了,他对整个播种流程都充满了兴趣。

  裴将臣则畅享着进入军团后的生活,如何考进海军陆战队,以及进修硕士学位的事。

  他们是情人,也是最好的朋友。

  “可这样一来,我们俩都会很忙。”裴将臣又有些发愁,“我一进部队集训,动不动就一个月不能回家。”

  “你以前也经常封闭集训呀。”

  “那是以前。我们俩还没好的时候。”裴将臣搂着闻书玉,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我现在只想天天就这样搂着你,和你滚来滚去,睡醒后第一眼就看到你,其他什么事都不干!”

  闻书玉的脑袋枕在裴将臣的胸口,一边脸颊被太阳晒得滚烫,一边脸颊也被恋人的体温捂得热乎乎的。

  他也在想,也许自己的这个假可以休得更久一点。

  假期的最后一天,两人刚刚登上飞机。裴将臣接到了裴家慎一个内务秘书的电话。

  “臣少,有关员工在贡林遇袭一事的调查,有了新进展。总统希望您回来后,直接来见他。”

  -

  因为在贡林没有执法权,营救行动中抓获的几个马仔,裴家只争分夺秒地审了一番,就把他们交给贡林警方带走了。

  裴将臣当时便觉得,这个事贡林怕是不会给出什么详细的解释了。

  果真不出他所料,才过了一宿,几个马仔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警局里。

  闻书玉一听到这个消息,便知道是查兰出手帮龙昆善了后。但从某方面来说,也变相地帮闻书玉维持住了谎言。

  裴老和裴家慎是知道实情的。作为优秀的政客,不利用这个机会铲除几个异己,完全说不过去。

  “百乐商场的袭击是由‘莱亚人’分化出来的一个组织制造的,这个我们都很清楚了。”裴老戴着老花镜,看着手里的一份资料,“经过我们一番扫荡,该组织目前还有三十来名成员在逃,一直伺机报复我们家。这一次,他们的情报出了错,以为你当时也在游艇上。发现你不在后,便决定抓走你的助理,拷问机密情报。”

  “那这些人现在在哪里?”裴将臣问。

  “藏在里兰山里,在国界线两边游走,没有贡林的配合不好抓。但是,擒贼先擒王,现在正好有个机会。”

  裴老将资料递给裴将臣:“他们的首领马东天有一个女儿,和他断绝关系很多年了。这姑娘病得很重,需要换肾。马东天倒是一个慈父,打算捐一个肾给女儿。据情报局的线报,他已经偷渡回国。手术就在三天后,一家很隐蔽的私人诊所。”

  “那就等手术过后,将这贼首抓住。”裴将臣踌躇满志地一笑,“我想参与这次行动!”

  “我也是这么安排的。”裴老显然也觉得这是一次让裴将臣立功的大好机会,“情报局已经掌握了马东天和民主党李绍伟议员勾结的证据,只差抓到人了。不要轻敌。线报说马东天带了很多雇佣兵,都是好手。”

  做手术的私人诊所位于南岛金光省的山区里,专为有钱人提供私密的诊疗服务,算是道上有口皆碑的黑医。

  裴将臣和行动组成员开了战前会议,决定当天下午就整装前往目的地。

  裴将臣没有把行动告诉闻书玉。不光是为保密,也是不想让闻书玉担心。

  “爷爷的一位老战友去世了。他派我去吊唁。我得走一趟,大概后天才能回来。”

  老人家到了一定岁数,就不再出席白事了,派子孙去吊唁是常事。闻书玉丝毫没有多想。

  但是临出门前,裴将臣忽然说:“宝贝,你能不能给我点什么东西,我能看着想起你。”

  这是讨要信物呢。

  闻书玉的私人物品本就少得可怜,手表什么都全是裴将臣送的,吊坠戒指那是一个都没有。

  可总不能扫了男朋友的兴。

  于是,闻书玉把组织上配给他的那把伯雷塔m9交了出去。

  “拿去吧。没事看着想我,有事还能用来防身!”

  “……”裴将臣倒也不挑剔,揣着枪走了。

  农场小楼的装修工作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闻书玉第二日便去工地看看。他的石膏已经拆了,虽然还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但走路已无碍了。

  工程进展比想象中快。小楼的大梁已更换完毕,后院修游泳池的地方也挖好了坑,就等着统一排水管了。

  田里的土已经翻过好几轮,农场的负责人正指挥着佃户开闸,往田里灌水。

  黝黑的土地眼见着变成一块块巨大的银镜,倒影着天光云影。这平凡的田园风景在闻书玉的眼中美不胜收。

  就在闻书玉走在育苗大棚里,弯腰拂着青翠的稻苗时,裴将臣和队友们坐在黑鹰直升机中,飞跃在崇山峻岭之中。

  敌方的情况和队长的指令不断地从耳麦中传来。

  “目标还在原地。”

  “十分钟后抵达a点。”

  裴将臣把那把m9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警队里有几位老将这次也参加了这次特别行动,其中就有巴图勒。

  看裴将臣捧着一把m9当宝贝,巴图勒纳闷:“你是从来没用过这一款枪呀?”

  裴将臣忍不住嘚瑟:“是我老婆送我的定情信物!”

  巴图勒嘶了一声,心想你们小情侣的口味真重。

  “用枪做定情信物,意义非凡呀。”

  “怎么说?”作为恋爱新手,裴将臣虚心地向结婚多年的前辈请教。

  “这是杀伤性武器呀,小伙子!”巴图勒指指点点,“这表示她对爱情的态度,就是要么去爱,要么去死。比如一旦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就会用这玩意儿把你给终结了!”

  书玉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才不会伤害我呢。裴将臣不以为然。

  “那你太太送你的定情信物是什么?”他问巴图勒。

  “她的长辫子!”巴图勒的太太是苏曼原住民,有着独特的风俗,“他们族的姑娘,从十二岁就开始养头发,等到结婚的时候就把长辫子剪下来送给新郎。”

  “所以,”裴将臣以巴图勒的理论推断,“如果你对不起你太太,她就会用这条辫子把你吊起来?”

  巴图勒:“……”

  “计划有变!”耳麦中突然传出指挥官的声音,“消息走漏,目标准备撤离。提前行动!”

  气氛瞬变。如箭在弦,千钧系于一发!

  裴将臣立刻把m9插回枪套里,将ak背在身上。

  “go!go!go——”

  黑鹰轰鸣着悬停在树林上方,战士们顺着绳索紧急降落。

  不远处的山腰上,有一座半掩藏在密林里的棕色建筑,就是那所私人医院。

  很快,山林之中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

  轰隆隆——农场的工人开着一辆最新式的插秧机,向闻书玉展示着操作方式。

  “很好开的。”负责人大声对闻书玉说,“和开拖拉机的原理是一样的,您学一会儿就会了。”

  似听到了什么动静,闻书玉却突然转头朝一处望去。

  远处只有平坦的水田和稀疏的树丛。

  雨虽停了,云却依旧很低,在地平线处和水田融为一体,组成了一张有着大片留白的写意水墨画。

  闻书玉收回了目光,提起了兴致,朝工人招手。

  “我来试试!”

  正如负责人说的,插秧机很容易操作。

  到了第三天,闻书玉就能熟练地开着它,把一小块用来实验的田插满了秧苗。这样,等到了正式插秧的时候,他也能跟着一起劳作。

  等播种完毕,闻书玉还想从小楼铺设一条石子路通往河边,两侧种上芒果树……

  正在后院里冲洗着脚上的泥,前院忽然传来了车声和狗叫。

  闻书玉能从引擎声中辨识车辆。这个引擎声恰好又是他十分熟悉的,坐过无数次的宾利bentagar。

  闻书玉匆匆走到前院,就见一个穿着迷彩作战服的男人从车里跳了下来。

  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裴将臣。

  忽略豪车和黑西装的特勤们,裴将臣就像一个刚从前线下来的普通士兵,迫不及待地赶回家,迎接他的是才从田里赶完农活回来的恋人。

  裴将臣虽然面带笑容,精神却不是很好,但明显没有受伤。

  心头悬着两日的大石终于放下,闻书玉微笑着迎上去,同裴将臣紧紧拥抱。

  -

  倒映着天光的水田里,又多了两道修长的身影。

  闻书玉和裴将臣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田坎上。潮湿的风拂过他们的脸庞和身躯,在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我们很容易就攻了进去。那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裴将臣嗓音低沉喑哑,像一个才长途跋涉过的旅人。

  “……情报有误。消息或许走漏了,但目标并没有打算撤离。我们闯进医院里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正要接受麻醉。他的女儿就躺在隔壁的手术室里……”

  这个马东天,案底累累,手中血债无数,在各种情报里都以凶残冷酷的形象出现。

  但那一刻,他低声下气地哀求前来抓捕他的特警:“求求你们,让我做完取肾手术就行!我女儿等着我救命啊!”

  出于人道主义,裴将臣认为应该允许马东天做完手术再实施逮捕的。

  “但我不是做决策的那个人。”说到这里,裴将臣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

  指挥官认为马东天有趁着做手术潜逃的风险,下令立刻实施逮捕。

  作为一名士兵,裴将臣必须听从指挥。

  领队掏出一副手铐,递给裴将臣,一股混着羡慕、嫉妒和戏谑的情绪充满了他的笑容。

  “去吧。上头专门吩咐过,让你来实施逮捕。”

  这就是裴家弟子的特权之一,是裴老给孙子的特别照顾。

  众目睽睽之中,裴将臣朝马东天走去。

  他尽可能地无视对方哀求又充满怨恨的目光,将他的双手反铐在了身后,然后把一个黑布袋子罩在了他的头上。

  在裴将臣的简历里,会写他亲手逮捕了这名头号恐怖分子。这会是他的一个耀眼的功勋。

  “那他的女儿……”闻书玉皱眉。

  裴将臣说:“我们本来计划用医疗直升机将她转移到首都仁爱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回程一路上,裴将臣都在和上面联系,试图说服他们允许嫌犯做取肾手术。

  “但是?”如果这件事顺利实施了,裴将臣的情绪不会这么低落。

  裴将臣忙着打电话落实手术的事,没注意到领队接到一个电话后异样的脸色。

  “jason,不用忙了。”领队沉声道,“不用做手术了。”

  “我已经联络到医疗团队了!”裴将臣坚持,“可以直接在看守所的诊所里做……”

  “用不上了。”领队也有些遗憾,“马妍已经去世了。”

  就在转运往首都的医疗直升机上,马东天的女儿突发心衰,没能抢救回来。

  -

  两个人在水渠边停下了脚步。

  暮色正一点点将天光吞噬,厚厚的云层沉甸甸地向大地压了下来,风带来了雨的前奏。

  闻书玉伸手搂住了裴将臣的腰,将他用力抱住。

  “阿臣,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裴将臣也将闻书玉紧紧拥进臂弯里,“我只是觉得很遗憾。我入伍,不光为了抓捕罪犯,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这女孩是无辜的,她明明可以获救的……”

  “这谁也说不清。”闻书玉说,“但不论是什么结局,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一名士兵,不是做决策的那个人。”

  “是啊,我只是一名小兵。”裴将臣低声呢喃,“难怪那么多人都在汲汲地追求权力。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甚至能决定他人的生死……”

  闻书玉捧着裴将臣的脸,郑重地说:“阿臣,我相信等你拥有了权力后,一定会做出更加明智的决策!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领袖的。”

  裴将臣长吁了一口气,将闻书玉抱得更紧。如溺水的人抱着一根浮木,如沙漠里的旅者抱着生命的源泉。

  怀中这个人,能带给他无限的快乐,也能承接住他所有的忧伤和失落。

  不仅生死与共,他们还分享着彼此的悲欢喜乐。不仅是恋人,还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裴将臣知道外界对他和闻书玉的关系有诸多猜测,大部分人都满怀恶意。他们都等着这位公子哥抛弃小助理的一天。

  但裴将臣觉得自己不会放闻书玉走的。即便有一天闻书玉想走,他也要把这个人牢牢地留在身边!

  “我们回家吧。”

  夜里,暴雨无情地冲刷而下,仿佛要将整座都市淹没在汪洋大海之中。

  幽暗的房间里,裴将臣和闻书玉紧紧拥抱着,随着海浪起伏飘荡。

  他们一会儿被冲上岸,一会儿又被拽进深海,晕头转向,不知下一秒的方向。于是只能更加拼命地抱紧彼此,在激流的冲刷中相依为命。

  雨一直下到深夜才转小。

  裴将臣的手臂一直紧缠闻书玉的腰,头枕在他怀中,睡得像个没有心事的孩子。

  闻书玉却中途醒了一会儿,静静地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感受着恋人对自己无言的依恋。

  这一刻,靛蓝心底隐隐期盼这个雨季能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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