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公子轻尘
  “奖赏”这个红色关键词立刻触发了闻书玉脑海中的警报。他条件反射道:“不用了臣少,我什么奖励都不想要!”

  回答错误!

  裴将臣皱眉。

  顺毛!赶紧顺毛!闻书玉立刻弥补了一句:“我今天不是办错事了吗?哪里敢要奖励?”

  裴将臣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以拇指摩挲着闻书玉的下巴,轻笑着:“掩护我是做得不对,但你救下了那孩子,是立功了。”

  “我做的都是份内的事,警队上级的表彰就是我的奖励了。”闻书玉偏过头,尝试推开裴将臣,“您今天累了吧?明天一大早您还要去上面做汇报……”

  刚推得稍微有点松的身躯又沉甸甸地压了回来,脸也被强制掰了回去。

  闻书玉无措的目光里,裴将臣遵循身体里那一股强烈的冲动,朝着他低下了头。

  “表彰是警队给你的,我给你的这个,是我的……”

  话音没在了胶合的唇间。

  同江边那个吻不同,虽然同样强势霸道,但也许有了经验,动作明显从容了许多。

  如果上一次是囫囵吞枣,那么这一次便是细嚼慢咽。

  将美味放在舌尖反复地品尝着,一点点地摸索着,试探着,寻找着彼此都喜欢的方式。然后一步步深入,并且不再满足于单方面的掠夺,开始向对方索取回报。

  闻书玉睁着眼,但视线里只有一片昏天暗地,和远处飘来的模糊的光晕。

  唇被吻得有点刺痛,舌更是被挑逗得无处可藏。

  他竭力抵抗身体的颤抖却无果,终于不甘地闭上了眼,顺着裴将臣按着后脑的力道仰起脸。

  由抗拒变为妥协,腰身软了下来。

  裴将臣欣喜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妥协,一手扣着闻书玉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幽暗的树林里响起几声混乱短促的鼻息,和暧昧、粘稠的水声。

  闻书玉的这份温顺其实是很难得的。这个人看似柔顺其实藏着铮铮的傲骨,要让他自发地放软身段可不容易。

  可他却为自己放软了身段。他为自己洗手作羹汤,为自己挡血挡子弹。

  他无条件地爱着自己,还不索求任何回报……

  裴将臣的心疯狂地跳动,将热血泵向四肢百骸。

  那一股冲动非但没有因这个吻而得到纾解,反而越来越强烈。

  一连窜的火花飞蹿到后腰,在尾椎骨处打得噼里啪啦响。好似有一条细细的鞭子轻抽在裴将臣的背上,鞭策他丢开最后的顾忌,做最想做的事——

  裴将臣双手掐住闻书玉的腰,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提,用力摁在树干上!

  闻书玉浑身僵硬,瞬间清醒过来,并且清晰地感觉到……

  一定是裴将臣口袋里的打火机!闻书玉在心里说。一定是的!

  “臣少!”闻书玉用尽全力将裴将臣推开。

  裴将臣接连后退了两步,站住了。

  幽暗之中响起粗重的喘息,像林子里藏着一头狼。

  闻书玉后背紧贴着树干,喘息不止,热汗这才争先恐后地从脖根和后背冒出来。

  这沉默太尴尬了。闻书玉心想。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谢……谢谢……”

  裴将臣茫然:“什么?”

  闻书玉尴尬得整个人快烧了起来:“这个……嗯……奖励……谢谢您!”

  “哦。”裴将臣呆滞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大步钻出了树林,眨眼就跑得不见了人影。

  闻书玉这才脱力般靠在树干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等待身上的燥热散去。

  -

  裴家庄园西临一个私家海湾,深夜上涨的潮水总会送来阵阵海风,吹得小楼外的芭蕉树叶哗哗直响。

  裴将臣在床上又烦躁地翻了个身,于半梦半醒中挣扎。

  他好像又置身外面那片小树林,踩着松软的泥土和苔藓,将那个漂亮的猎物逼到角落里。

  一股原始的、强烈的冲动破开这具人形皮囊,朝那个人扑去,咬住他纤细柔软的脖颈——

  裴将臣猛地睁开眼,瞬间出了一层薄汗。

  看时间,他才睡了一个多小时。

  在目睹了恐袭现场的惨状,同犯罪分子殊死搏斗,又揍了女友的哥哥后,裴将臣没想到自己夜里梦回的,却是树林里失控的那一幕。

  遍身冒着热汗,薄毯下支着帐篷,实在让人没法忽视。

  裴将臣坐起来,低骂:“你小子有什么毛病?”

  那处不为所动。

  裴将臣无助地倒回被褥里,试图等它自己消停。

  但是——

  幽暗中皎洁的脸庞,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脖颈,掌下细细颤抖的身躯……

  裴将臣骂了一句脏话,放弃了抵抗。

  可即使在这种头晕脑胀的时刻,裴将臣依旧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在脑海里闪烁。

  他从没打算改变性取向!

  他如果想保住自己继承人的地位,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他也不敢改变自己的性取向!

  苏曼不像贡林那么保守,但也远没有隔壁西罗那么开放。

  裴将臣其实知道好几位军政首脑都有不同的取向,但依旧结婚生子,在公众面前假装自己是普通人。

  裴将臣也早有为了政治前途而牺牲私欲的准备。

  那些肢体上的接触,那些拉拉扯扯的小动作,看闻书玉因自己的靠近和触碰紧张得睫毛轻颤,身躯僵硬,然后羞涩地别开脸……

  这只是个很好玩的游戏。是对闻书玉的感谢。

  他都舍命救自己了,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给他个吻又怎么了?

  但该游戏的所有的接触都该局限于上半身。即便唇舌的纠缠再热烈,再难舍难分,也不能让下半身掺和进去。

  一旦有了过火的迹象,再好玩的游戏都该就此打住。

  抵达终点那一刻,浮现眼前的还是那青年双眼水雾朦胧、带着点委咔组呀屈,又无限娇羞的模样。

  裴将臣疲惫地望着天花板,目光透过楼板和钢筋,似乎能一直望到三楼的小阁楼里去。

  闻书玉对自己的爱就像一颗刚铸造出炉的金苹果,赤诚、珍贵,却也炽热无比。

  裴将臣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能伸手去接。

  -

  闻书玉靠在床头,正用手机编写着今日的工作报告。

  今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闻书玉洋洋洒洒写到后半夜都还没写完,正一边打字一边打呵欠。

  窗外芭蕉树的哗哗声总让人误会成雨声。刚来那阵子,闻书玉还有些讨厌这个声音。

  不仅嫌它吵,还觉得它干扰了自己的听觉,不便于他监听屋内的动静。

  可如今他已渐渐习惯,还觉得这声音十分助眠。

  按照时间顺序,终于描述完了和梁禹昌打架一事,闻书玉灵活点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一时拿不准该怎么描述树林里发生的事。

  按照规矩,他应该事无巨细全部汇报。

  那就意味着那个“奖励”,甚至后面的“打火机事件”都会被呈献在亚星联邦的某张办公桌上,甚至有可能被传阅,所有相关人员都能看到。

  想一下杨教授看到这份报告会是什么表情吧。

  闻书玉赶紧摇了摇头。

  也许,自己该维护裴将臣的隐私,将这一段略过。

  毕竟,裴将臣对受保护的反感,才是今日报告的重点。

  可回想起裴将臣逃似的跑走那一幕,闻书玉忍不住噗哧一声笑起来。

  明明动手动脚的是他,失态的也是他,怎么搞得好像闻书玉才是色狼似的。

  那个青年,人前很是老沉持重,好像也就在自己跟前才有点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顽皮、莽撞,和冲动。

  而看裴将臣在自己面前露出真实的一面,闹脾气、撒娇、遮遮掩掩地讨好……是这个任务里不可多得的乐趣。

  闻书玉仰头向后靠去。斜屋顶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他轻快的笑脸。

  那笑脸眉清目秀,让闻书玉一愣。

  出发执行任务之前,“靛蓝”的容貌做过微调。

  一种特殊的材质被注射到皮下,让他的鼻梁变宽,嘴唇变厚,眼皮变肿,脸庞轮廓也变得更钝。

  调整过的容貌和他本来的容貌只有三四成像。

  可一年半过去,易容材质逐渐被人体吸收,“闻书玉”的容貌正在逐渐向“靛蓝”靠拢。

  脸颊、鼻梁的轮廓越发清晰。尤其是一双眼睛,在眼皮消肿后,渐渐显出丹凤眼的原貌。

  闻书玉对着窗户摸了摸嘴唇,手又似烫着似的缩了回去。

  这个任务确实拖得太久了……

  闻书玉拿起手机继续打起了字。

  裴将臣不喜欢总是被闻书玉保护,倒也是人之常情。

  明面上,裴将臣才是受过专业训练,又身强体壮的那一个。在社会和他本人的认知里,他才应该是一名保护者。

  组织上同杨教授有协议,裴将臣如果在执勤中发生伤亡,不是闻书玉的责任。

  但如果明明知道此人遇险,而自己就在一旁,能不去救吗?

  他能眼睁睁看着裴将臣去死吗?

  哪怕在日常生活中,如果裴将臣反感闻书玉的救助,也会给闻书玉的工作带来极大的阻碍。

  闻书玉费尽心机“提升”身手,就为了在以后保护裴将臣时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此一来,不说这一番功夫白费了,日后这工作还怎么进展下去?

  “靛蓝”意识到,如果这个情况持续下去,组织就应该另外派人以另外一个身份来接替他的工作。

  “闻书玉”这个人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次日裴家有一场重头戏要上演:圣诞晚宴。

  名流云集,媒体聚焦。

  整场宴会甚至采取直播的方式,在苏曼本土最大的社交平台上播放。

  大众对豪门世家的窥探欲让播放量非常可观。

  裴将臣和梁幼芳穿着情侣装,手挽着手地站在裴家慎总统身边,笑得像牙医广告里的模特。

  价值连城的珠宝,艳羡的目光,媒体镜头的追随。

  梁幼芳几乎能想象父亲外室、妹妹和前男友在网上看到这一幕时的表情。

  她总算给母亲争了一口气,也给自己争到了一张撒着钻石粉末的新名片。

  即便将来和裴将臣分了手,她也是一个得到顶级政治门阀认可的名媛。她的择偶范围向上飞跃了一个阶层。

  想到这,自己的男友为了一个男人和自己的哥哥打架这事,便不那么重要了。

  梁禹昌今夜一直跟在裴家瑜和关承屹的身边,由他们带领着认识苏曼咔组呀的政府首脑和各界名流。

  这人一旦正经起来,就同所有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子一样,风度翩翩、斯文儒雅,十分讨人喜欢。

  梁禹昌的性取向是公开的,西罗联邦去年又通过了同性婚姻法。在场的女孩们即便喜欢梁禹昌英俊的容貌和家世,也不会去踩他这个坑。

  闻书玉同这一场华丽盛大的社交盛宴关系不大。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装,戴着工作人员的名牌,跟在裴将臣身后数步之外,警觉地观察着裴将臣周围的人。

  裴将臣穿着笔挺的黑色晚礼服,打着白色领结,头发整齐地向后梳,饱满方正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让他的脸出奇地立体俊美。

  他挽着美丽的女友,熟练流畅地同客人们寒暄说笑。

  矜持、克制、稳重,没有一丝昨夜里失控的影子。

  “你不看着他是不是会死!”

  阿曼达穿过人群走到闻书玉的身边。

  这女孩穿着红绿圣诞色的露肩小礼服,戴着一个鹿角发箍,明媚又俏皮。她人往哪儿走,男人们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圣诞快乐,书玉。”阿曼达亲切地亲了亲闻书玉的脸颊。

  “圣诞快乐。”闻书玉笑着,“我不知道你也会来。要不然,我就把给你的圣诞礼物带来了。”

  “我临时找了一个男朋友。”阿曼达得意地挑眉,“总统新闻办的副主任。他带我进来的。”

  闻书玉顺着望过去,不禁愣了一下。

  那个戴着黑边眼镜,高个子却有点秃的男人,闻书玉有印象,就是前阵子在男洗手间里夸奖自己是“全方位人才”、“资本家的最爱”的那一位。

  仁兄如此口才,难怪坐上了新闻办副主任的宝座。

  阿曼达亲昵地挽着闻书玉的肩,同他一道望着那些衣冠楚楚的名流,欣赏着他们在灯光下闪耀如群星的珠宝。

  众多名流之中,裴将臣和梁幼芳这对组合始终是最耀眼夺目的。

  “听说梁小姐今天戴的那一条钻石项链,是咱太子爷送的?”阿曼达问。

  “tiffany,八十万刀。”闻书玉说。

  品牌和款式还是闻书玉选的。

  裴将臣当时只吩咐了一句:“送梁小姐的圣诞礼物,就选珠宝吧。其余你看着办。”

  “还挺配她脸型的。”阿曼达说。

  “谢谢。”闻书玉挺高兴的。

  “我就知道是你选的!”阿曼达用肩膀轻撞了闻书玉一下,“给心上人的女友选礼物,也真为难你了。”

  闻书玉的心弦突然一动,趁机辩解:“不是心上人了。我已经move on了。”

  阿曼达夸张地倒抽了一口气:“真的假的?”

  闻书玉一脸真诚坦然:“人家都交女朋友了,我也该识趣了。为了私情妨碍了正事,才得不偿失。”

  阿曼达却不信:“可我怎么听说你昨天还冒死救了臣少?”

  “我救的是孩子。”闻书玉撒谎不眨眼,“你回头听到什么流言,可要帮我辩解几句。我怕传入了梁小姐的耳朵里,惹她不高兴。我还不想丢了这份工。”

  阿曼达见闻书玉坦诚得很,将信将疑:“你能move on也挺好的。臣少这种人,就和天上的月亮似的,在水里看看就得了。咱们这辈子都没机会登月的。瞧你,为情所困,最近都瘦了……”

  “我这是准备考研累的!”闻书玉胡乱找了个借口。

  “难怪。”阿曼达摸了摸闻书玉的脸,“瞧你这小模样,这勾人的眼睛,再找一个男人不过转个身的功夫。”

  “有功夫谈恋爱,还不如去赚钱。”闻书玉说。

  “就是!”阿曼达哼了一声,“都说智者不入爱河!”

  巧得很,乐队正奏响一首乐曲。

  男歌手以低沉的嗓音深情唱着:“wise men say,only fools rush in.”(智者说过,只有傻瓜才会坠入爱河。)

  闻书玉和阿曼达对视一愣,继而大笑起来。

  裴将臣其实离闻书玉他们有数米远,中间还隔着重重宾客。可他却是耳朵一抽,敏锐地在满堂嘈杂中感受到了那一侧不同寻常的波动。

  “我喜欢这歌!”阿曼达拉起了闻书玉的手,“来,我们跳舞!”

  闻书玉当然不会拒绝女士的邀请。裴将臣看着他笑盈盈地被阿曼达拉进了舞池里。

  “but i can't help……”歌手继续唱着,“falling in love with you.”(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你。)

  没有经过思考,裴将臣生硬地打断了梁幼芳正和一位议员夫人的交谈。

  “幼芳,我们去跳舞吧!”

  裴将臣居然会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让梁幼芳有点意外。但她深谙维持这段关系的诀窍,就是从来不对裴将臣说“不”。

  “好呀!”

  裴将臣将女伴也带进了舞池里。

  舞池中央立着一株两人多高的巨大圣诞树,一颗硕大的多面玻璃球灯悬挂在高高的天花板下,向整个大厅折射着迷离的五彩碎光。

  舞池里的客人们环绕在圣诞树周围,随着悠扬浪漫的歌声迈着舒缓的脚步。那浓郁的气氛连同热红酒的芬芳,让人生出一股微醺之感。

  裴将臣没有沉浸在这个氛围中。虽然他神情温柔如水,脚步轻柔,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舞伴。

  但他的视线却如咬住了钩子的鱼,从梁幼芳的脸侧擦过,飞向舞池那头的一对人身上。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就像河流总会奔向大海……)

  闻书玉姿态优雅地搂着臂弯里的女伴,神情远比裴将臣要专注很多。

  穿着平价西装的青年有着削拔笔挺的身躯,劲瘦柔韧的细腰此时藏在层层布料下,但修长笔直的双腿却被合身的西装裤包裹着,于象牙色的舞池地板的衬托下尤为优美动人。

  “darling, so it goes some things are meant to be.”(亲爱的,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随着歌声,闻书玉带着阿曼达渐渐朝圣诞树背后挪去。

  裴将臣蹙眉,不着痕迹地挽着梁幼芳也朝旁边走了几步。

  很快,闻书玉又回到了裴将臣的视线里。

  似感受到了这一道不同寻常的视线,闻书玉抬头望了过来。

  那温润清明的目光如里兰雪山上流淌下来的冰泉水,顺着裴将臣灼热的视线注入他的心田,霎时就将那一片烧得他五脏俱焚的烈焰扑灭。

  “shall i stay?”(我该留在你身边吗?)

  “would it be a sin……”(这是否是一种罪过?)

  来自上方球灯的道道彩光宛如丘比特射向人群的爱之箭,让时光在舞池里走得格外缓慢。

  两个青年的眼中都映着跳跃的光点,那些从眼前飞过的光斑,似他们相识以来经历过的一幕幕。

  有以枪炮轰鸣为背景音的生死拼搏,也有日常平淡而充满温情的点点滴滴。

  裴将臣惊觉,在一系列决定他命运的转折点里,都有闻书玉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是自己沧海漂泊里赖以生存的浮木,是自己置身野兽巢穴时自上方丢下来的一根绳索,是自己分身乏术时及时伸出来的援手……

  也是迎接他回家时的温暖灯光和饭菜香,是他有所思时总会有的回应,是让他回首时总能看见的陪伴……

  这个清隽内秀的青年,还有他沉默炽热的爱,是一份自己从没期盼过,却是有生以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take my hand,take my whole life, too.”(请握住我的手,以及我的整个人生。)

  在闻书玉的教养里,如果和人对视,要有所表示才礼貌。

  于是,闻书玉遥遥地朝裴将臣一笑。

  那笑容如一簇火星,落在刚刚才被自己扑灭的心原上,又引起了新一轮的爆燃。

  熄火的是你,重燃也是你。

  可我能把这份礼物留在身边吗?

  裴将臣的嘴角拖着沉甸甸的无奈,也回了闻书玉一个笑。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我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你。)

  作者有话说

  歌是elvis presley(猫王)的《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非常抒情优美的一首歌,很适合跳舞。

  写这段的时候就想会不会正好在圣诞节发,没想还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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