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夜幕下的交锋

  “前圆恩寺胡同28号，地下赌扬前两天也被仇家给端掉了。”
  6月15日清晨，交道口街道办。科长何大江刚上班，办公室的门就被急促的叩击声撞开，派出所的方副所长便过来了。
  "他们管这儿叫'小朝奉'，说是有明成化年的甜白釉瓷瓶现世。"方副所长接过何大江递过来的香烟。“现在地下交易猖獗，我们需要街道这边配合，好好的打击这帮非法之徒。”
  “一个礼拜前我们的便衣乔装成收废品的，在43号院门洞里发现用油纸包了三层的大团结（十元钞），塞在腌菜缸底下的铁盒子里面。” 方副所长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圈，水痕在榆木桌面蜿蜒成北兵马司的曲折巷道。这处夹在国子监街与方家胡同之间的弹丸之地上。
  "这次得连根拔起。"何大江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告诉弟兄们，带好家伙，这些玩古董的个个都是人精。"方副所长一点头。
  子夜时分，北兵马司胡同褪去白日的温良，显出鬼市特有的狰狞面目。37号院墙根下，三个黑影正用银元对敲听音，月光掠过他们腕间的上海牌手表。
  “兄弟，你这东西有点问题吧？”一个中年人将手里的银元吹了一下，放在了耳朵边上。
  “怎么可能？您看这上面的人像。”对面黑巾蒙面的人赶紧说道。
  "呵呵呵！知道这是谁的扬子吗？没有就最好了！"边上另一个人冷冷的声音，说话间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何大江所带的街道民兵部署成了三道包围圈。第一突击队由十二名退伍军人组成，领头的张铁柱腰间别着从永定门派出所借来的电警棍。他们扮作送菜农，独轮车上码着圆白菜，实则藏着金属探测仪---这是何大江从东城分局新借来的"高科技"。
  “开始！”何大江看了下时间，之前和派出所约定好了。
  “不好，有雷子。”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胡同东头突然亮起手电光，穿灰布衫的"飞毛腿"们踩着墙头瓦片四散奔逃，却见每道岔口都站着戴红袖章的民兵。
  103号院子地窖里，交易正酣。掌柜的用牙咬了咬买主递来的小黄鱼，突然变色："您这小黄鱼。。。"话音未落，地窖木门轰然倒塌。张铁柱带人冲了进来，灯光扫过满墙暗格，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从友谊商店流出的物品，竟然还有熊猫牌香烟。
  最激烈的抓捕发生在127号院的耳房。青花瓷瓶在烛火下泛着幽光。穿长衫的掌柜正用绒布擦拭宣德炉，突然侧耳---檐角铁马无风自动，这是"放鹞子"的暗号。他反手将铜炉塞进了柜子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
  当民兵破门而入时，穿长衫的掌柜正要举枪。千钧一发之际，何大江抓起边上的一个笔洗甩手掷出。笔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砸在掌柜持枪的手腕上，勃朗宁手枪是“当啷”落地。
  "别动！再动开枪了！"民兵小李的枪口抵住掌柜后心。
  天光大亮时，北兵马司胡同收缴的物资堆成了小山。1327斤各种粮票，6832元现金，227件文物包括明代的铜炉和成化年间的甜白釉瓷瓶，小黄鱼还有字画。粮食也有不少，其中还有大米和白面。
  交道口派出所会议室内，斑驳的墙面上贴着“严厉打击投机倒把”的标语，张所长用铅笔杆敲了敲缴获的赃物清单，铅笔头在“全国通用粮票”处顿了顿。"这次行动能端掉五个窝点，关键在于找到了突破口，在街道办民兵的配合之下。’
  “我们的便衣提供的腌菜缸藏钱线索，让我们锁定43号院是资金中转站---这年头能攒下千儿八百的，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就是搞资本主义尾巴！”
  "都是方所指挥得当。我们不过是在群众工作上使了笨功夫。"何大江正用暖壶给众人续水，闻言是笑了一下。
  “查获的粮票，文玩字画，金银，现金全部封存上交。” 张所长和王主任交换了一下意见。“至于粮食，派出所和街道办一家一半。”
  “这个结果已经上报了。”王主任补充了一下。“这批粮食，一定要分发给真正需要的人群。”
  “各位，对于这批粮食，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还是直接发放给困难户？”回到了街道办，王主任会同方副主任，询问大家的意见。
  “主任，这批粮食有800来斤的，也不算少了。我建议啊，我们搞个以工代赈。”何大江想了一下。这个时候不光是吃饭的问题，你还得注意人们的思想，一旦闲下来，就容易滋事的。
  "大江同志这个主意好，咱们得让闲不住的人动起来，让能动的人忙起来。"方副主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望着窗外胡同里三三两两晃悠的闲汉。
  "全体居民注意啦！街道办决定成立义务劳动突击队。凡参加者，管饭。" 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在自己管辖的居民点，四合院都宣导了这个事情，鼓励不上班的人去参加，劳动最光荣嘛！
  "咱们第一项任务，就是把北兵马司胡同到国子监街这条线，给好好的拾掇拾掇！"
  "第一组负责清运垃圾，第二组修整路面，第三组。。。"王主任正在布置任务，话音未落。
  人群里钻出个戴眼镜的后生，"王主任，我申请去最苦的茅房改造组！"这话引得哄堂大笑，王主任却重重拍了拍年轻人肩膀："好样的！这才是当代年轻人应有的觉悟！"
  劳动号子响彻胡同的第三天，奇迹出现了。原先堆着破缸烂瓦的旮旯，竟让老张头带着人整出块小花坛；就连总爱在墙根说闲话的几个大娘，都拿起自家的针线给民兵缝补衣裳。新铺的碎石路泛着青灰色，墙根下码着齐腰高的砖垛。
  夕阳西下时，胡同东口支起了大铁锅。杂面馒头就着白菜汤，劳作的人们吃得格外香甜。不知谁起了头，有人哼起《社会主义好》，渐渐汇成雄壮的大合唱。
  "粮食换来了人心，汗水浇灌了觉悟。此役，胜过十年说教！"王主任捧着红皮笔记本，在"以工代赈总结"栏里郑重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