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对母子

  戚满月看着女儿沉稳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糊涂。
  她都活了两辈子，怎就想不通这些。
  她为何要操心这些事，她而今生活圆满，不缺钱，不缺势，若她不胡乱寻麻烦，麻烦事定不会落在她身上。
  可倘若她沾惹了两位公主的恩怨，参与了其中，恐怕不仅是给戚家寻了麻烦，还给女儿女婿寻了大麻烦。
  谁不知她是衡王妃的母亲，若是因此事给女婿女儿惹了事端，她便真是老糊涂了！
  “七七放心，娘不会管此事的。”
  “更不会同长公主说些什么，既然注定了荣乐郡主日后会平安无恙归来，娘定不会多管闲事的。”
  戚柒看着下定决心，满脸释然的母亲，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不知该不该同她说，荣乐郡主是她所救，该不该同她说梦中发生的事。
  若她未曾熬那一锅毒汤，未曾燃那一把烈火，会如何走向？
  那些歹徒会不会狗急跳墙伤害荣乐郡主，华裳公主会不会恐怕事情败露，对荣乐郡主下狠手。
  “前世，荣乐郡主可是独自一人逃回公主府的？”戚柒忽然问了这一句。
  戚满月看着女儿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连忙开口道：“据说是那歹徒打翻了油灯，烧了屋子，荣乐郡主就顺势逃了出来，不过听闻荣乐郡主那之后还派人去了那屋子，说是要去寻什么人……”
  戚柒身子一僵，望向母亲：“寻人？”
  戚满月：“据说是救了荣乐郡主的恩人，一对母子。”
  戚柒就愣在那里，看着母亲。
  戚满月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对劲，连忙询问：“怎么了？”
  戚满月摇了摇头，抓住了母亲伸过来的手，眉眼带着几分释然。
  “梦中，我是救过她的。”
  戚满月心口一窒，身子猛地一僵，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孩子，你，你说什么？”
  戚柒恢复了平静，望着母亲低声叙述了起来。
  “也算不得是救，只是顺手的事，梦中的我也是为了自身的性命，才会和歹徒拼命……”
  戚满月声音堵在嗓子里，艰难发出了一声：“到底发生了何事？”
  戚柒看着面前的娘，继续开口：“……应当是去往京都的路上，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很大的雨，很大的风，我便躲进了一间房子里，那房子破旧，我没想到有人，没想到会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那应该就是荣乐郡主，她说她是郡主，有公主的母亲，有皇帝舅舅，她叫我救她。只要我救她，她就什么都答应我，我并不敢冒险……歹徒要杀了我和小石头，我才下了决心，要和歹徒拼命。”
  “双青山长了好些野生菇，有颜色亮丽鲜美带毒的，恰巧那院里头就有一种毒菇，我知道那是什么，梦里的我也知道，于是我采了那毒菇，掺杂在了每日的饭里，他们果真昏睡了……”
  “我带着小石头和荣乐郡主逃了出来，点燃了一把大火，将他们都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的，他们都死在了那里。”
  戚柒说此事的时候，眼睛很亮，眼眶盘旋着些许晶莹，似被日光照得，又似她还在惧怕梦里的情景，还在恐怕那一场火……
  而这边的戚满月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地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她低着头零零散散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烧得好，烧得可真好，七七，七七可真厉害……”
  “就该都死，都死！”
  戚满月哽咽痛哭了许久，之后搂着女儿七七，越来越紧。
  “是娘，是娘的错。”
  “你一女子还带着个孩子，那几个大男人日日威胁，你那时候该有多怕，多怕……”
  “为什么你要经历这些，为什么是我的女儿……”
  “你不该经历这些的，你该好好的，一直好好地……”
  娘说了好些糊涂话，好多好多，娘哭得太难受，便是她说什么，娘都没听进去。
  娘的怀抱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暖很暖。
  她也就任由她抱着了。
  她喜欢娘抱她。
  喜欢娘心疼她……
  ……
  赵行乾回到了府上直奔涟漪院，却见院内空荡荡，只几个下人。
  赵行乾皱眉：“王妃呢？”
  夏至连忙过来回话：“回禀王爷，王妃去了戚府，特命奴婢来告知王爷，今日王妃就不回来了。”
  赵行乾：“……”
  赵行乾脚一抬，就要去戚府。
  这边的夏至低着头恭敬地又开口。
  “王妃吩咐了，夜深了就让王爷休息，叫王爷今日陪小世子一同歇息，王妃还说了……”
  夏至说到此，就抿着唇，不敢再开口。
  “她说了什么？”赵行乾黑着脸问。
  夏至硬着头皮开口：“王妃说，王爷若胡来去戚府要人，不陪小世子歇息，她就在戚府多住上两日。”
  赵行乾声音微沉：“好，好得很，本王的好王妃好得很。”
  王妃是不是好王妃夏至不知，总之王爷身上怒气越发浓了。
  这日王爷还真搂着小世子一同下榻。
  小世子乖巧，跟在王爷身后似个小尾巴似的，就是王爷沐浴，小世子都跟着。
  小世子打湿了衣裳，就陪同王爷一同沐浴了。
  浴室内传来了小世子童言无忌的稚嫩声。
  “父王比小石头的大哎……”
  “闭嘴。”
  “娘亲，要娘亲一起，一起洗洗……”
  “你娘亲不要你了。”
  “呜呜呜~”
  赵行乾扶额，搂着光溜溜的小家伙，温声道：“不哭，小石头乖，娘亲就在隔壁，明日就回来了。”
  “她不是不要你了。”
  “嗝~”
  “肿的吗？”
  “嗯。”
  “爹爹洗脚脚~”
  “好。”
  ……
  严公公在外听着，只觉得心惊胆战，不亚于他梦到脑袋挂在城墙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王爷和旁人一同沐浴。
  自然，这个旁人也不是旁人，这可是小世子！是王爷的亲儿子，父子二人一同沐浴也是理所应当。
  可，要知道王爷他最喜洁，平日里沐浴绝不允许下人随意入内，就是王妃，也未曾见过王爷沐浴啊。
  如今倒是好，王爷不仅允许了小世子跟着进去，还与小世子同浴！
  任劳任怨帮小世子清洗！
  怪他没见识，只在外头听着，他就忍不住激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