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梦中的荣乐

  祖母红着眼没罢休：“都怨你，若是当初能在满月生产的时候过去，能变成这样吗？七七能受这般多的苦吗？”
  祖父：“是我的错，是我的不是，可那时京都有要事，我脱不开身啊。”
  祖母拧了祖父一把：“女儿重要还是生意重要，银子银子银子！就是没有你手里的这些银子，老身我也能靠着医术养着你们，谁也饿不着肚子……”
  “钱多招祸，这祸不就是这样招来的吗？”
  祖母说了许多，戚柒却不大认同，银子怎会有错？错的明明是人，如何也不能缺银子，若是没银子就只有吃苦的份。
  人人都不愿吃苦，到最后就成了缺银子的祸。
  往后余生，她都不想再吃缺银子的苦。
  ……
  皇上给沈世杰赐了婚，赐的正是长公主的女儿荣乐郡主。
  这在戚柒和赵行乾的意料之中，并不叫人意外。
  可这日戚柒午睡惊醒。
  想到了一件大事。
  梦里，她见过荣乐郡主。
  并非在什么长公主府。
  而是一间破旧的房子，几名穷凶极恶之徒。
  她不过是个被牵连的路人。
  外头下了雨，她寻到地方躲雨，入了一间破旧的房子，刚入内，就有刀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许是见她太过柔弱，又抱着个孩子，那些人就起了玩心。
  并未杀她，只让她照顾一女子，叫她给他们生火做饭。
  梦中的她为了活命，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于是她日日听吩咐，照顾那个被捆着的女子。
  那个被捆着的女子本就是醒着的，未曾昏睡，每日都泪眼汪汪地盯着她，求她放过她，求她救她一命。
  她不知她是谁，也不想知道，日日干着活照顾她，还能讨一碗饭，给小石头吃。
  可那梦中被捆绑的女子想尽了办法求她。
  “我是荣乐郡主，我母亲是长公主，舅舅是当今皇上，只要你救下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救救我好不好……”
  梦中的她险些被说动了，若她是一个人还会冒险一搏，可那时候她日日背着小石头，若她没了命，小石头也会跟着没了命。
  她再大的胆量也不敢。
  却也没有当场拒绝，若是机会，若有机会她就搏一搏。
  梦中的她丑陋，脸黑如炭，瘦得皮包骨头，那些凶徒未曾对她起过什么歹念，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要伤害她的小石头。
  “你都活不下去了，还养什么孩子，不如卖去花楼，也能换取几两银子，你也能活命不是。”
  “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给你银子，总归是死，提前交给我们玩玩……”
  “实话说，我们既然选中了你去照顾里头的那位，你们母子二人的性命是万般留不住的，早晚要死。”
  “也别怪我们，谁让你们母子倒霉，碰到了我们。”
  ……
  梦中的那日天气极好，她被困其中，恨不得杀死那几人。
  于是那日她采了墙角所有的红菇，丢入了锅里，那汤鲜美却能使一头猪昏睡，她点了一场熊熊大火，带着小石头走了。
  她是救下了那尊贵郡主。
  只将她安排在了一棵大树旁，看着那烈火烧尽了屋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
  她心满意足，心口胡乱跳动着。
  她累极了，躲在草垛旁搂着小石头就睡下。
  却没想到，醒来后，那个所谓只要她救了她，什么都愿给她的郡主竟跑了。
  她赌的，又输了。
  梦里头的她没怨也没恨，因她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郡主。
  梦里的她不知，可如今的她知晓。
  那正是荣乐郡主。
  堂堂郡主被绑，被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日日捆着，那凶狠的匪徒竟未曾动她伤她，还寻了人专门伺候她的吃喝拉撒，到底是为何？
  她如今并不太想知道，也不知该不该救她。
  她有些困惑，这日赵行乾回来，她问了他。
  “你和荣乐郡主可相熟？”
  搂着她的男子身子一僵，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眼睛，皱着眉头认真笃定地开口：“本王只当她是妹妹。”
  戚柒：“妹妹？怎样的妹妹，若她死了，受了伤你会如何？可会伤心？可会不吃不喝，难受自责？”
  赵行乾眼底浮现了一丝迷茫：“本王自幼在宫中，荣乐时常来宫中，许是因我是几位皇子中长相最出众的，她便喜欢寻我玩耍，她是个喜欢长相出众的，若是那沈世杰长相平平，她万般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戚柒也想起了那日她在公主府遇到的荣乐郡主。
  荣乐郡主高高在上，性子活脱，见她时被人挑拨，初时不喜她，可看到她的长相后，却又与她说了好些话。
  她的确是个简单的女子。
  突遭横祸，也只会跑。
  若是她，应当也是如此。
  “七七，本王与她绝无半分旁的情谊，你，莫要多想。”
  戚柒点头，直直地望向他。
  “是嘛。”
  赵行乾声音愈发紧迫：“本王此生只对你有过男女之情。”
  戚柒伏在他的胸口，呢喃地嗯了一声，只当自己听到了。
  “为何今日提及了荣乐郡主？”他低声询问，手敷在她的腰上，按得很紧。
  戚柒：“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了，寻到你前，我与祖母去公主府，曾见到了荣乐郡主，荣乐郡主还问我可曾婚配。”
  赵行乾手微紧：“你如何答的。”
  戚柒：“我只说我已有孩儿，死了夫君，你猜她是如何说的？”
  赵行乾声音微哑：“如何说的？”
  戚柒：“荣乐郡主说可惜了我这张脸，还问我死去的夫君生得可好。”
  耳边传来了男子淡淡的笑。
  “荣乐郡主看重样貌，常说貌美之人该与长相好的相配。”
  戚柒在赵行乾的怀里点了点头，世上都看重样貌，荣乐郡主身份尊贵，不避讳自己的喜好，就是她也喜欢容貌姣好的。
  当初若非赵行乾长得实在好，她看多了便觉得移不开眼，放在眼前赏心悦目，否则她也不会嫁给他。
  “本王不是她那般的人，就算王妃当初寻到我后，样貌不佳，本王也会娶你。”
  耳边忽然传来了他的声音。
  戚柒抬头看他，许久后才道：“我知道。”
  赵行乾：“你知道？”
  戚柒看着他，似在看旁的什么东西，面上显露出了些许笑意：“从前我极丑，你还是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