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规矩

  戚柒喝了一盏果酒，面部微微发热。
  来京都前，她曾喝过酒，正是她和赵横的新婚夜，大婚之日不可无酒，赵横专门去宁燕城买了一坛酒。
  客人喝了大半坛，还剩下一些，她也尝了一口。
  那一口酒入腹，就似毒药下腹一般，烧得她连嗓子带腹部皆是热的辣的。
  她一直不明白如此难喝的酒，怎会有那般多的人喜爱，都恨不得少吃些菜，多喝一碗酒。
  赵横也嫌弃那酒，只同她喝了一杯，就给了董二婶。
  如今他却没嫌弃酒，同几位皇子一杯杯地下腹。
  她也好奇地喝了一杯，只觉得味道不错，比宁燕城的酒水要好喝百倍。
  这果酒是甜的。
  就是那边男子喜喝的清酒也可入腹，并没有她记忆中的那般难喝。
  原他并非不喜欢酒，而是不喜欢宁燕城的那种烈酒。
  “王妃，良妃娘娘有请。”
  戚柒正准备再喝一口，听到良妃二字，脸色微变起身。
  只见是位嬷嬷，她也见过，乃是良妃身边伺候的。
  戚柒点头，跟着这位嬷嬷去了。
  良妃娘娘帐子是在主帐的一侧。
  帐内还点了炭火，里面很暖和，良妃正坐在软榻上，不满地看着她。
  戚柒只当没看到，俯身行礼：“参见母妃。”
  良妃：“跪下！”
  戚柒听从跪下。
  良妃本是想叫戚柒跪会儿规矩的，身为儿媳，她不开口叫她起身，她也万般不能起身。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她如何也没想到，她这个好儿媳竟抬头看向了她，没个规矩，直言不讳道：“母妃，儿媳可能起身了？”
  良妃咬了咬牙，未曾开口。
  一侧的嬷嬷则是替主子开了口：“衡王妃，这才跪了多久，王妃莫不是这般的时辰都跪不了？”
  戚柒：“儿媳多久都能跪，只若跪久了，被旁人知晓，或是被父皇知道，有人编排污秽母妃。”
  良妃怒气难消，却也想起了皇上今日提醒她的话，不情不愿地叫老三媳妇起来了。
  “戚氏，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戚柒已然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袖，抬头看向良妃娘娘，低眉顺眼道：“儿媳不知。”
  良妃满面怒火，大喊了一声：“好你个戚氏！竟敢不敬本宫！”
  戚柒：“儿媳不敢。”
  良妃：“你有何不敢的，你成婚数日，可曾来孝敬拜见过我？你乃衡王妃，是乾儿的媳妇，理应来宫中服侍孝敬婆母，你可有做到？”
  戚柒：“……非御门听政或节日朝贺，儿媳无诏不可随意入宫。”
  良妃一愣：“你可知太子妃，她虽性情直爽，却也会时常拜见皇后。还有怀王妃、谦王妃哪个不是得体之人？时常请命入宫，唯有你，毫无规矩，丝毫没将本宫放在眼里。”
  戚柒：“太子妃身在宫中，怀王妃和谦王妃也是得了各位娘娘的令才能入宫。”
  良妃只一味地瞪戚柒：“你还有理了！”
  戚柒闭口不语。
  良妃看着面前的儿媳，只觉得对她越发不满，她能不知道这些？她说一句，她能回上十句！怎会有这般的新媳妇？
  方贵妃一句话，就能让怀王妃跪在宫门前一整日，为何她的话没用？
  乾儿怎就娶了这般听不懂人话的蠢笨女子？
  当真不把她放在眼里。
  但凡乾儿身边有个侧妃什么的，她也不至于这般嚣张。
  “你今夜就站在此处！”
  戚柒一皱眉，想到了什么，并未出言反驳。
  无论如何她也站不到一夜。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了声响。
  “娘娘，殿下来了。”
  此人所说的殿下定然是衡王，良妃面色难看，狠狠地瞪了戚柒一眼，整理了一番衣裳。
  “叫他进来。”
  很快，就见赵行乾大步走来，面色冷冽，三两步走到王妃的一侧，毫无顾忌地抓住了她的手，朝良妃一拜。
  “参见母妃。”
  良妃皱眉看着衡王：“你不是在外喝酒？”
  赵行乾：“是到歇息的时辰了。”
  良妃：“那你就先回营帐歇息吧，我与你的王妃还有话要说。”
  赵行乾不为所动：“天色已暗，母妃也该歇息了。”
  良妃一愣，开口道：“本宫还不累。”
  赵行乾：“母妃若不累，儿臣与王妃累了，今日舟车劳顿，当早些歇息。”
  良妃面色一沉：“我看你是来带她走的！”
  赵行乾并没反驳。
  只叫良妃气得够呛。
  “今日本妃不发话，谁都不可带她走！”
  赵行乾冷眼看了良妃一眼，直接拉着戚柒就往帐篷外走。
  后头还能听到良妃的怒叱声：“逆子！逆子……”
  有嬷嬷上前安抚：“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良妃眼眶红润，咬牙切齿道：“他怎就不能理解我的心意，我都是为他好。”
  “我从前是对不起他，可如今皆是为了他啊！”
  嬷嬷心疼地安抚着良妃：“当初若是梁姑娘能嫁给殿下，而今就不一样了。”
  良妃身子一僵，哀叹了一声：“是啊，当初乾儿最喜爱的就是婉妍，若当初乾儿未曾去战场，未曾消失那几年，而今本宫的儿媳就是婉妍了，可惜了，造化弄人，他们二人就此错过了。”
  嬷嬷低声道：“娘娘莫要心急，若娘娘真想和殿下重归于好，不若试试先喜爱王妃……”
  良妃心口堵得慌，又觉得嬷嬷说得不无道理，她忽地想到了什么，抓住了嬷嬷的手。
  “你可唤那姑娘离开了？”
  嬷嬷脸色一僵，跪地求饶：“已然来不及了，还望娘娘饶恕。”
  良妃瘫在软榻上，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
  戚柒被赵行乾刚拉着入了帐内，却见他猛地停下了脚步，面色不大好。
  “怎么了？”她疑惑询问。
  赵行乾看着那营帐，并未开口。
  戚柒看去，鼻尖传来了一股子刺鼻的香味。
  她脸色一僵，当即甩开了赵行乾的手，入了帐内。
  只见那床榻上竟躺着一个裸露的女子。
  赵行乾紧跟着入内，脸色骤变，忙看向了旁处，头上莫名地冒汗：“来人，将此人拖出去！”
  帐外很快进来了人，看到了帐内床榻上的女子也是一惊。
  那女子似也没想到会来这般多的人，她慌张地穿上了衣裳，跪在床榻上呜咽求饶：“饶命，王爷王妃饶命，奴婢是受了良妃娘娘的命，饶命，王爷饶命啊。”
  戚柒磨了磨牙，看向赵行乾：“你说呢？”
  赵行乾上前抓住了戚柒的手，慌乱地解释：“本王不知母妃会如此。”
  戚柒幽幽地看着他：“她的衣裳是谁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