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作者:岳月
好在皇帝是想让郭珍珠帮忙,却没打算真的累死她,给郭珍珠找来不少帮手。
帮手到永寿宫的时候,郭珍珠都惊着了。
毕竟她没料到,皇帝找来的帮手竟然是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的身份虽然是宫女,却地位超然。
一是因为她跟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多年,俨然是太皇太后的心腹,慈宁宫如今也是她来管着。
二是皇帝小时候生病是苏麻喇姑照顾的,识字读书也是苏麻喇姑带着启蒙过一段时间,这身份就更是不一样了。
如今这位苏麻喇姑竟然来永寿宫给自己帮忙,郭珍珠真是受宠若惊。
见郭珍珠事先并不知情,如今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苏麻喇姑先行礼后笑着道:“顺妃娘娘,皇上叮嘱奴婢带人来帮忙整理账本。”
郭珍珠也能明白皇帝为何会找苏麻喇姑,一是她识字,宫里头识字的宫人原本就不多。
二来苏麻喇姑以前在皇帝刚登基尚未大婚的时候,帮着太皇太后掌管过后宫,对这些账本也算熟悉,处理起来也更得心应手。
三来皇帝信任的人不多,苏麻喇姑绝对算是他最相信的人了,交给她帮着整理还顺道挑适合的人过来是最妥当不过。
果不其然,苏麻喇姑带来的都是识字的嬷嬷和女官,她们都是熟悉账本之人,整理起来比宜妃和僖嫔更要利落迅速得多。
帮忙的宜妃和僖嫔顿时感觉自己笨手笨脚的,索性不帮倒忙,只帮着郭珍珠带孩子了。
郭珍珠回来后原本还想多陪陪孩子,之前她出去玩儿两个月,孩子嗖一下长大了,自己怎么都要弥补一下空缺的时间。
皇帝亲自捡的泰山石,郭珍珠也送给了四格格,四格格看了果然很喜欢。
听说石头上的纹路就是小泰山的样子,四格格想着自己长大后能跟着去看看真的泰山,她就更期待了。
可惜皇帝把账本送过来,郭珍珠就没时间陪着孩子了。
账本有些是多年前的,虽说在库房里好好保存,却还是陈旧又有灰尘。
郭珍珠担心孩子们吸着灰尘对身体不好,就让宜妃和僖嫔带着孩子们去后院玩儿,她们这边就开始整理和算账。
有苏麻喇姑带着人帮忙,整理账本的速度相当迅速,转眼就把账本按照年份分好。
苏麻喇姑还说道:“皇上的意思是先大概看看各部分的账目有没特别大的问题,主要应该还是集中在御膳房的采买上。”
郭珍珠点头,御膳房采买的油水实在太多了。那么一座金山银山在自己面前,宫人很难抵御得了这个诱惑,一个个都忍不住伸手。
只是御膳房每天的采买和消耗的细账尤其多,苏麻喇姑带着好几个人还需要整理一段时间。
郭珍珠索性就随意选
了个箱子,帮着整理一下。
她翻开账本,发现不是御膳房的,而是关于皇庄的。
郭珍珠早就知道皇帝在各地有很多皇庄,庄子都有庄头来负责,每年把粮食和卖掉的一部分换成银钱送上来。
她好奇看了两眼,发现自己随手拿的是十年前的账本,只看了看就放下了。
郭珍珠又去隔壁的箱子拿出账本一看,发现也是皇庄的,却是五年前的账本。
她原本想着看一眼就放下,却发现了端倪。这皇庄出产的粮食会分上等和次等,可以说上等都是只送到宫里来的,次等就会卖掉换成银钱交上来。
比起十年前,五年前这上等的数目要少了一半,次等就多了,卖出的银钱却增加的不多。
郭珍珠心想有点奇怪,于是又去翻了旁边的几个箱子,找到了最近三年的皇庄账本。
她发现上等的数目一年比一年少,次等的却一年比一年多,卖出的银钱增加的又比次等的数目要少。
郭珍珠忍不住叫住苏麻喇姑,问起此事来:“这上等和次等是怎么判定的?次等卖出的价钱怎的会一年不如一年了?”
苏麻喇姑听后,就解释道:“娘娘,上等是专供宫里的,自然是当年长得最好的粮食。次等则是有损伤的,或者长得不够饱满的,就会卖掉。”
“这卖的价钱少了,可能是这几年天灾多,作物长得不大好,卖不上价钱。”
郭珍珠听后点了点头,这解释的理由也正当。确实这几年天灾多,作物长得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苏麻喇姑又帮着找了最近五年到十年的皇庄账本,郭珍珠接着看了看,发现每年上等的数目是前五年在少量减少。
后边五年减少就多了,但是实际上最近十年的天灾都挺多的。
怎么前面五年反而减少得不多,后边五年减得就多了去?
哪怕郭珍珠不说,苏麻喇姑也瞧出不对劲来了。天灾根本不分年份,按理说应该减少的幅度差不多,又或者其中一两年减得尤其厉害。
如今这只每年减少一点,如果看账的人每年看只比上一年少一点,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把十年的账本放在一起,才会发现端倪,这减少的数目实在太不对了!
苏麻喇姑也没料到,顺妃随手翻出皇庄的账本,竟然就显露出问题来。
如果顺妃只拿了前后两三年的账本随意看看,估计也察觉不到这大幅度的变化。
偏偏她只拿到十年和五年,还有最近三年的,这差距就很明显了。
之前皇帝说顺妃是个有福气之人,如今苏麻喇姑是扎扎实实感受到了。
她们这边派人禀报过去,皇帝立刻就到永寿宫来了。
郭珍珠把皇庄的账本按照年份一字排开,皇帝看起来就更直观了。
他扫了一眼,很快皱紧眉头。
皇帝只以为御膳房的采买出问题,所以直接让人都拿下了,再分别审问。
把小十年的账本送过来,他原本只是觉得库房并没有分门别类,一时根本找不到御膳房的全部账本在哪里,索性一股脑都送到永寿宫。
谁能想到,郭珍珠随手拿起的账本是皇庄的,又发现问题了呢!
皇帝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生气,不由皱紧眉头。
郭珍珠明白皇庄分散在全国各地,皇帝要是去抓人,估计对方早有准备,把证据都消灭掉了。
加上这么多年了,当年所谓的次等作物早就卖掉了,无处可寻,也很难证明他们动了手脚。
见皇帝的样子,估计也觉得此事很难办,相当棘手了。
苏麻喇姑在旁边劝道:“皇上息怒,可不能气坏自个身子骨了。此事重大,不如派人去各地查探一番,又或者换掉庄头?”
皇帝的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动,叹气道:“皇庄太多,一时把庄头都换掉,却很难找到适合的人顶上。”
庄头不是随便找的,而且也不能保证换了新的庄头,他们还能跟之前的一样能干。
再就是换的新庄头,指不定还不如原本那个。
郭珍珠倒是想了个别的法子,斟酌着提议道:“皇上,不如把这些庄头互相替换掉,然后让他们帮其他庄头来收拾烂摊子?这段时间,正好让皇上找适合的人来顶替这些庄头。”
闻言,皇帝不由挑眉道:“爱妃这法子不错,倒是缓了朕的燃眉之急。”
庄头直接换掉,这段时间没人操持,皇庄各种庄稼就可能因为耽误,今年的收成就要彻底不行了。
但是不换掉,就这么放着,迟早会让这些庄头察觉到京城的问题,把自个庄子里的证据彻底消灭掉,或者人手也换了去,那就更无从查起。
可是郭珍珠这个法子却相当有用,把庄头调去别的庄子,那他们还得接手新的庄子,了解当地的情况,操持庄子上的各种琐事。
这几乎就占据了所有庄头的心思,毕竟他们伸手昧下一部分作物,却是不敢真让庄子上的作物全毁了,那他们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所有庄头只会拼尽全力来护住接手的庄子,压根没心思去处理掉原本庄子上的人和事。
再就是原本的庄子也被别人接手了,他们当然不能让人破坏掉,毕竟回头庄子的出息不行了,皇帝不会怪责原本的庄头,只会算在后边接手的庄头身上。
苏麻喇姑听得眼睛一亮,只觉得这个法子真是妙极了。既缓解了人手不足,不能立刻清理掉所有庄头,又让各个皇庄能够继续经营,维持住今年庄子上的出产。
另一方面,也给皇帝留了时间,可以慢慢调查,又物色适合的新庄头,可谓是两全其美。
苏麻喇姑心下佩服顺妃,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想出如此厉害的应对法子,难怪皇帝最近对她如此偏爱。
皇帝很快吩咐下去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说道:“此事要是办成,朕必然要记爱妃一功。”
郭珍珠听了,只笑笑道:“多谢皇上,那臣妾就继续看账本了?”
闻言,皇帝却觉得只让郭珍珠算账实在大材小用,还不如直接叫她找问题。
只要郭珍珠看过,总能找出端倪来,不比那些账房先生还厉害吗?
至于算账这点小事,交给会算账的人来就好了。
皇帝这么一安排,郭珍珠自然乐意。
她可终于不用算账了,还是那么多的账本,得算到什么时候去啊!
皇帝直接找了户部,让尚书点了几个算账厉害的官吏,把算账的事交了出去。
这几个官吏被关在一个房间里,外头还有侍卫守着,进出都要有人跟着,别提多可怕了。
所以他们都不敢随意出去,反正有人送吃的来,只没日没夜算账对账。
郭珍珠这边就要轻松得多了,苏麻喇姑整理好御膳房那边的细账,她只需要看看就好。
具体算账的事,还能交出去给别人。
这一看,郭珍珠发现御膳房采买的套路跟皇庄差不多,都是逐年一点点增加。
这一年看上一年,对比起来并不明显,所以很难察觉得到。
但是用五年前和如今相比,差距就能立刻看出来。
一般人只会对比上一年,最多也就上上一年的账本,很少会特意对五年十年前的,于是这些人就能心安理得胡乱做账了。
皇帝已经把御膳房采买的人全部抓了,还得填上新的人。
这也够他发愁的,毕竟这些新的人刚上去的时候是干净的,过一段时间或者一两年后就未必了。
但是也不可能不填人,毕竟采买这事总不能没人去办。
不过郭珍珠刚才提议皇庄的法子,让皇帝忽然有了想法。
“朕打算让采买的人轮流来,每个人最多只办半年,然后就换人。”
如此一来,这人在采买上只办半年,很快就要另外一个人
来接手,就没时间经营了,哪怕经营了,半年后这差事就没了,打点的钱就跟扔海里一样,也就不会去做了。
接手的人就需要查账,如果账目不对,交接的时候前边的人就要赔偿或者落罪。
如果交接的时候没查出后,后边才发现,那么接手的人就要负责。
苏麻喇姑点头,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如此一来,采办的人就无法一直把持此事,也就不能到处打点钻营。
不像如今,正因为采办上下都打点好了,才会让所有人都闭口不谈,此事持续了将近十年才被人发现。
不过苏麻喇姑还是发现了此事一个小问题,不得不提醒道:“皇上,虽说如此就能让后边接手的人更谨慎。只是半年一换,前边的人跟后边的天然对立,未必会愿意好好交代让人接手,只怕容易出乱子。”
后边的人交接的时候说白了就是查账,前边的人哪里能痛快了?
对方未必不好好交代,只是漏掉那么一两点,后边的人就很容易出错了。
后边的人要闹,前边的人还可以辩解说事情都交代好了,只是后边的人没记住才漏掉的,这就无从分辨了。
郭珍珠也忍不住点头,苏麻喇姑果然是有经验的,而且对人性也把握得很准。
后边接手的人要来找茬,前边的人怎么可能舒服,不使绊子是不大可能的。
差别可能是使的绊子有多大,让后边的人能倒霉到什么程度吧!
再说了,采办这种事要交代,其实一时半会也交代不清楚。
说多了,后边的人也可能没记住,确实很可能出现纰漏。
郭珍珠眨眨眼,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却不好开口。
皇帝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出来了,问道:“爱妃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吗?不妨说说。”
他摆摆手,示意伺候的宫人都出去,只留下苏麻喇姑:“如今没外人在,爱妃也能放心说出来了。”
郭珍珠心想皇帝还怪体贴的,于是笑笑道:“臣妾这法子不知道好不好,却有那么一点点不够厚道。”
她比划了一下指甲大小的一点,把皇帝逗笑了:“爱妃直说就是了,朕也好奇这法子有多不厚道?”
闻言,郭珍珠就仔仔细细说道:“臣妾想着刚才皇上的话,若是一个人直采办半年,确实未必愿意好好教导接替的人,于是就萌生了另外的想法。”
“采办的事可以交给两个人,一个是正经采办,另外一个则是监督之人。担心两人联手,可以按照皇上的意思,半年之后就换人。”
皇帝听后,诧异道:“一人办事,一人盯着吗?只是这半年后换人,不也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那就是前边的人对接替的没有用心教导,很可能在采办出现问题。
郭珍珠笑着道:“这也是臣妾说不太厚道的地方,那就是采办的人选一个人来接替,监督的人也选一个人来继承监督之责。要是采办的出了什么错,那前头教导的人就要同罪了。”
听罢,皇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这么一来,采办的人就不敢不用心教导后边接替之人。监督的人也能用同样的法子,要是后头查出采办的问题,除了采办的人之外,监督的人也一并受罚,连带前一任教导监督之人也都算在内。”
这么一来,采办的人当然不敢不用心教,毕竟他这个师傅教会了徒弟,徒弟出错了,自己这个师傅也得跟着被连累。
估计这师傅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把所有的办法都教给徒弟了。
至于监督的人也一样,恨不能教会接替的,怎么监督更好,绝不能让采办的犯错,不然也得跟着吃挂落。
苏麻喇姑在旁边听得暗暗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这么一来,采办就不用担心前一任有所保留,叫后边的采办会办不成事,出现错漏了。
郭珍珠这时候却说道:“这法子唯独有个缺点,那就是监督的人跟采办的人不对付,又或者想揽了功劳,可能会私下设计来陷害采办之人。”
这么一来,采办的人倒了,接替的人可能还没找到,采办就要断在这里了。
另外监督的人要尝了甜头,没叫人发现,继续这么陷害采办的人,那么采办做不下去,这监督反而是拖后腿的。
郭珍珠觉得这世上就没有百分百完美的解决办法,把这办法的利弊都说了出来:“臣妾想着监督的认为采办有问题,空口无凭,得拿出证据来证明才行。如果人物证都有,那就更好了。”
但是这么一来,却也增加了监督的工作量,还可能让采办的找机会脱罪开去。
皇帝听着就微微一笑道:“爱妃想得很周到,只是万事无法周全。”
哪有一本万利的法子,只能暂时用着,毕竟有人总想要钻空子。
但是这样的人毕竟不多,而且皇帝刚开始整顿御膳房这些采办,他们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得了解决的法子,皇帝心情就更好了:“多得爱妃帮忙,这事才能处理得这么快。等户部那边的几人帮忙把账目都查清楚了,此事就能彻底解决了。”
郭珍珠松口气,她总算不用当个算账的工具人了:“那敢情好,等这事解决完,贵妃娘娘也该好起来了,宫务也能转回去,臣妾就能继续松快点,有时间多陪着孩子们了。”
听见这话,皇帝却笑着摇头道:“爱妃此事办得妥当,若非爱妃敏锐,察觉到此事,也不知道采办那边会瞒着多久,更别提是皇庄的事了。”
郭珍珠听着,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皇帝接着说道:“朕跟老祖宗商量过,觉得爱妃更适合掌管宫务。爱妃算数好,又极为敏锐,运气还不错,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少问题。以后宫务交到爱妃这里,朕也能放心。”
郭珍珠连忙摆手想婉拒道:“皇上谬赞了,臣妾也是碰巧发现皇庄和采办的问题。宫务的事臣妾并不熟悉,还是让贵妃娘娘继续接手才是。”
“再说了,臣妾一个妃子,实在不好接管此事,后宫其他人见了,只怕也很难服气。贵妃娘娘管着宫务也没犯错,忽然转到臣妾手上来,叫人误会就不好了。”
郭珍珠一个妃子,暂时帮着温贵妃管着宫务还好,直接接手过来管着就不妥当了。
不说后宫,估计前边的朝廷大臣和御史也得反对,觉得不合规矩。
再就是温贵妃管着宫务确实没犯大错,而是底下人故意隐瞒多年,郭珍珠就这样抢走掌管后宫的权力也不大妥当。
皇帝挑眉道:“谁来掌管后宫,从来都是朕说了算。不过一些老顽固确实会上蹿下跳,指不定还送折子来烦朕。”
郭珍珠连连点头附和,眼巴巴看着皇帝,只等他改变主意了。
皇帝只微微一笑道:“爱妃不必担心这些,朕都会好好处理的。”
听罢,郭珍珠眨眨眼,心下疯狂吐槽:谁担心了!她就是不想干啊,不是皇帝处不处理的问题!
然而皇帝已经下了决定,吩咐苏麻喇姑带着人整理好皇庄的账本送去户部,转头说道:“爱妃不是说很久没见孩子们,想跟他们一起玩儿吗?正好朕准备去丰泽园,带上四格格一起过去吧。”
郭珍珠连忙点头,让奶娘带着四格格出来。
四格格听说能出去玩儿,换好衣服后就牵着郭珍珠的手,小脸上写满了高兴。
六阿哥却也醒了,看见四格格在郭珍珠身边就要离开,“啊啊”叫了两声,显然想跟着去。
皇帝想了想道:“六阿哥还小,不过一起去也无妨。”
郭珍珠带着孩子们跟皇帝上了马车,很快就去到丰泽园。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倒是有点熟门熟路的样子。
四格格第一次出后宫,对什
么都好奇,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皇帝见四格格东张西望的样子,笑着给她介绍道:“看那边,是林檎树。挪过来后已经缓过来了,长了新叶,估摸着明年很可能就会结果。”
后边这话是对郭珍珠说的,郭珍珠听后就笑着道:“那明年咱们就能一起来摘林檎吃了,四格格还挺喜欢吃这个的。”
四格格听见郭珍珠叫自己,还仰着小脸看过来。
得知是她之前在慈宁宫吃过的果子,甜丝丝的,特别喜欢,明年可能就要结果了。
于是四格格还拉着郭珍珠去苹果树前面看了又看,感觉还挺新奇的样子。
看过这些苹果树,皇帝还领着她们去看了田地。
不过有一块田却是空着的,郭珍珠不由奇怪道:“皇上,这上边是没种东西吗?”
皇帝听后却摇头道:“种了,只可惜没能种活,朕想着节气不对,种得太晚,等明年清明的时候再试试。”
听见“清明”二字,郭珍珠脑中灵光一动,脱口而出道:“皇上这是种的菱角吗?”
毕竟她还记得之前卖菱角的妇人,说这是得清明前后种下。
皇帝一听,扭头笑道:“爱妃看来还记得,确实是菱角。”
郭珍珠还想着之前船队没绕道去南边重新买菱角,她以为皇帝是忘记了。
如今才发现,皇帝哪里会忘,不过可能是另外派人去买了菱角回来种下。
可惜如今离清明太远了,时令不对,这菱角就没种活,还怪可惜的。
四格格一副茫然的样子,明显听不懂菱角是什么。
皇帝索性说道:“菱角没都种完,还剩下一点,回头送去永寿宫,给四格格尝一尝。”
估计是刚从南边送过来,还算新鲜,郭珍珠就笑着道谢,帮着四格格收下了。
六阿哥在后边被奶娘抱着,一双眼睛也是好奇地到处看。
尤其看着田地,他更是好奇地看了又看。
见状,皇帝笑着道:“六阿哥看着对田地挺有兴趣,等长大点,也不知道会不会跟着朕过来试试种田。”
郭珍珠心想,皇帝自己喜欢种田不说,看来也愿意看儿子们跟他一样喜欢种田。
六阿哥才丁点大,哪里知道种田是什么?
别是这时候就被皇帝擅自定下,以后六阿哥长大了不爱种田,却被皇帝拉着来种,那可就惨了。
郭珍珠勉强笑着道:“皇上,六阿哥还小呢,等长大点,再看看他感不感兴趣。”
皇帝点点头,他也就随口一说,毕竟六阿哥确实太小了,还不会说话呢,就说喜欢种田也太过了一点。
他们一行人慢慢在田边走着,就到了稻田那边。
这时候正是绿意葱葱的时候,一大片绿色的稻田。
等秋天的时候,这里就会变成一大片金黄,亮晶晶的,仿佛显示着丰收的喜悦。
皇帝带着郭珍珠和孩子们巡视了自己的田地江山,郭珍珠忽然发现角落种的稀稀拉拉的东西。
“皇上,那是竹子吗?”
那瘦得一小圈的,还不怎么绿的,叶子也没多少,要不是郭珍珠眼尖,都未必能察觉出是竹子。
皇帝见了,也就无奈道:“之前朕听说南边的竹子不错,想着让人送来种一些,可惜竹子并不适应这边,长得十分不好。”
他原本还想着要挖竹笋,可惜这些竹子长得特别不好。
很多长不起来,长起来的就极为瘦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枯死一样。
皇帝试了几次都没种活多少竹子,只好放弃了。
郭珍珠是没想到,皇帝是什么都想试着种,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都能种活的。
看出她的心思,皇帝笑笑道:“爱妃是觉得朕什么都会种吗?朕其实也得慢慢学习摸索才行,比如这菱角,除了时令之外,还得先在地上育苗。”
“等育苗后再放入池塘里头种,水也不能太多,约莫到膝盖高一点的这个位置,太多反而不会长。”
郭珍珠估摸了一下,那水池的深度大概是半米左右:“臣妾还以为菱角只要扔进池塘里,有着它长就行了,原来里头还有如此多的学问。”
皇帝听后就笑了:“确实有些老农为了省事,直接把菱角扔进池塘里头,也是能长,只是这边却不合适。”
“南边是适合种菱角的地方,不管怎么种大多都能活,跟咱们这边不一样。”
这边天气要比南边冷,也得干燥不少,所以菱角就得小心伺候才可能活了,不能就那么随意扔池塘,基本是种不活的。
郭珍珠受教地点点头,皇帝低头盯着池塘沉默了一会说道:“因地制宜,治水也该如此。如今靳辅和于成龙相争,朝堂大部分大臣却都支持于成龙,这是朕没有料到的。”
“如今靳辅只有朕一个人支持,难免势单力薄。靳辅年纪不小了,脾性却大,一直坚持己见。如今见无人支持他,一时受不住就病了。”
说到这里,皇帝看着被奶娘带着去旁边溜达的四格格和六阿哥,有李德全和几个宫人在后边跟着,十分安全。
刚才皇帝带着顺妃在池塘边上一站,似是要单独说话,李德全就已经示意奶娘带着孩子们先走开去玩儿了。
如今只留两人在原地,郭珍珠认真听着皇帝的话,知道皇帝心里早就有决断,不过当她是树洞而已。
果不其然,皇帝继续说道:“朕想着让靳辅先休息,叫御医过去看了,给了药方,用汤药养养身体。另外朕先给更年轻的于成龙一次机会,看他办得如何。”
郭珍珠心里明白,于成龙要是成功了,那么靳辅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但是如果于成龙没成功,那么就说明靳辅的治河策略才是正确的。
不用皇帝跟大臣辩解,时间就能证明两人的对错。
可是皇帝没跟靳辅解释的话,就像是唯一支持自己的皇帝都偏向于成龙,估计病中的靳辅要更难过了。
但是皇帝其实也为了靳辅好,让靳辅避避风头,实在是他在治河上太出色了,可谓是独断多年。
河上建起了二十道堤坝,河边泛滥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这都是靳辅的功劳。
可是功劳都被他一个人占了,其他人必然会有意见。
平日找不到靳辅的错处,这些人当然无法动。如今正好有于成龙这人公然反对靳辅的策略,又说得头头是道,其他人当然附和于成龙,暗地里打压靳辅。
看靳辅病了,皇帝就让于成龙接手治河之事,那些人更是脑补,觉得皇帝更想重用年轻力壮的于成龙。
皇帝眯了眯眼说道:“靳辅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来事,跟身边人相处得不够好。但是他在治水上有大才华,这点瑕疵在朕看来不算什么。”
“相比之下,于成龙就更长袖善舞,跟其他官员相处得不错。治河需要当地官员配合,靳辅经常跟人闹得不愉快,于成龙倒是能让对方痛快配合,叫治河的工程能缩短不少时间。”
可以说两人各有利弊,都算是人才,所以皇帝才给了于成龙这次机会。
要是于成龙真能把握好,他还真的可能取代靳辅,成为新的治河大臣。
皇帝正说着,李德全忽然过来禀报道:“皇上,南边送来急报,说是那边治河颇有成效!”
郭珍珠想着,皇帝才念叨着,于成龙这就成功了吗?
皇帝带着笑打开信笺,看完后说道:“于成龙这事办得不错,这么快就成了。”
另一边却有个面生的侍卫过来,递上一封拇指宽的纸条。
皇帝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接过了纸条。
郭珍珠猜测这可能是密信,不是她能看的,于是退后几步,低下头不敢多瞄。
皇帝看完后却勃然大怒道:“于成龙,他竟敢糊弄朕!”
郭珍珠忍不住又退后两步:于成龙这位大人究竟做了
什么,居然让皇帝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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