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言戒指】

  毕竟就像言九安自己考虑过的一样，神明代理人总有些东西是不方便说出来，又或者是当成底牌的。
  洪浩见此直接大手一挥，带着人去找了袁罡。
  面色清寒如水，发尾被山中露水打湿几分的言九安看起来多了几分令人心生怜惜的书生气。
  跟对面一身军装正气十足的袁罡形成了鲜明对比。
  “言九安，其实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被淘汰。”袁罡心情复杂地说着，给他戴上了【真言戒指】。
  不同于其他人，袁罡没有束缚住言九安的双手，万一有什么不能说的，可以立刻摘下来。
  “老规矩，你做过的，最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什么？”
  两辈子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言九安似是有几分答非所问地回答他，“应该是……设计杀了我的亲生父亲，那是我唯一撒过的弥天大谎。”
  袁罡的话卡在了嗓子眼，跟那冰蓝色眼眸对视的时候，似乎从中看到了自己脸上的尴尬，甚至是束手无措。
  “抱歉。”
  “没事，都过去了。”
  “时间没到，我问几个题外话。”袁罡总觉得后面的话题，言九安自己也是想要提及的，“你是故意放弃的吗？”
  “是。”
  言九安大概是戴上【真言戒指】后，最平静的一个。
  他知道袁罡不会问什么太超纲的问题，至于其他的，他也没什么事不能对外说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愿意成为林七夜的垫脚石。同为神明代理人，我理解你们选择他，但不代表我愿意成为那个彰显他实力有多强的参照品。”
  袁罡眼皮跳了跳，回想了下发生的这一切，突然反应过来从对方的角度来说，的确很容易想歪到这个方向，艰难地开口，“我们，没有把你当成垫脚石。”
  然而言九安却只是平心静气地看着他，“上京市守夜人小队副队长，也算是高层之一了。你敢说他们没有想把我囚禁起来，没有打算研究竖琴的特性，没有想过让我以后作为林七夜的副手，永远埋没在他的光环之下？”
  现在是言九安把袁罡架在火上烤。
  他没法摘下对方的【真言戒指】或者是终止这扬对话，甚至连广播都不能停止。
  否则那两百多位新兵肯定不会相信他们随后给出来的解释，只会脑补些阴谋论。
  “各种心思都会存在，但不会实施。守夜人的高层也是守夜人。”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给言九安和山里的那些人吃的定心丸。
  言九安没打算难为袁罡这个在高层并不十分说得上话的副队长，随后就摘下了【真言戒指】，将广播关闭，“抱歉，袁总教官，没想难为你。”
  “现在我说什么，你估计都听不进去。”袁罡接过【真言戒指】，只希冀事情还没有到最差的那一步，“我先让洪浩送你回去休息，你看怎么样？”
  白发散落在颈肩处，清幽的橙花香氤氲着，像是在扰人心一样。
  “也好。”
  再等到其他人淘汰后一起被送回去，言九安已经泡在药浴里了。
  沈青竹还算是意识清醒，虽说的确快跑到废，但至少在教官搬来了一个装满水的木桶后，还是等他们出去后才随手抽下腰带，自行脱着衣服。
  等到身边的声音逐渐消失，言九安才睁开眼，“辜负你的期待了。”
  对空气流动了如指掌的沈青竹当然知道言九安一直都清醒着，对他突然开口也算不上太意外。
  “那倒没有，你呛袁罡那几句可真是让我自愧不如，够狂妄。”
  言九安看着又上升了点的好感度，果断地放弃了解释。
  反正他今天的举动，的确跟平日里的与世无争差别不小。
  不过说起这个，沈青竹反倒是来劲了，“他们有眼不识珠，你别太难过了。”
  冰蓝色的眼睛似乎被热意熏得都软化了几分，言九安看了眼床边周平给他留下的一把剑，心里平静如水。
  “没有必要，我不是一定要加入守夜人。”
  自从在十年前被周平捡走，言九安一直都很抗拒跟守夜人接触，也没兴趣去跟林七夜打交道。
  他知道对方肯定会被保护起来的。
  但直到林七夜彻底觉醒，炽天使代理人出现在各方势力的视线之中，言九安知道自己没法再逃避事端了。
  这才在叶梵又一次找上他的时候答应前去。
  确切地说来，他加入守夜人，也有叶梵多次上门拜访的缘故在。
  沈青竹下意识想到古神教会，但想想对方跟剑圣的关系，估摸着也最多不过成为一个编外人员或者散人，不太可能被古神教会所拉拢。
  本就已经在水里泡了好会儿，就连药水都已经有几分凉了，言九安随意地说了下就从水里起身。
  但或许是耽搁了这几句话时间的缘故，原本跟言九安和沈青竹不在一处的林七夜突然打开了他们宿舍的房门。
  “你来做什么？”
  沈青竹皱着眉头看过去，呵斥了句，随即扯下一旁架子上的浴巾就把言九安大半个人给盖在里面。
  花了几秒钟把自己给收拾了下，言九安这才看了眼疑似直接赶过来的林七夜。
  不知是不是被刚才的事情给打乱了心情，林七夜原先想好的说辞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了，“九安，我没有把你当垫脚石的意思。”
  当事人却只是仔细擦着潮湿的头发，没有回应的意思，像是林七夜的态度对他根本就不重要一样。
  灯光开到了最低档，雪白的头发搭在莹润的肩膀上，给刚擦干的皮肤加上了几层湿意。
  言九安隐约觉得自己的头发似乎又长了几分，却依旧是一头白发，就像是他天生就是这个发色一样。
  隐约透着几分淡粉色的肌肤让心绪不定的林七夜略有几分慌乱地移开视线，但却依旧没离开，像是扎根在这里了一样。
  “与我无关。”言九安平静地将梳子放下，头都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