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梦境

  浓稠如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置身于万米深海之下。
  李心语感觉自己被无形的潮水裹挟着，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意识却异常清醒。
  恍惚间，她梦见自己站在聚光灯下。
  刺目的白光亮得让她睁不开眼，台下无数双眼睛闪烁着赤裸裸的贪婪、淫秽的光，每一道视线都如同实质般黏在她的肌肤上。
  “唱啊，天后。”一个男人拖长音调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弄。
  “快唱啊！”更多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每一次尝试呼吸，都伴随着真实的刺痛感。冷汗顺着后背滑下，浸湿了演出服。
  然后，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有人靠近——
  一股混合着酒精和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唔——”脖颈被狠狠扼住，粗糙的手指陷入肌肤。
  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她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别碰我……滚开！”她在梦里尖叫，可声音像是被吞噬了，连回音都没有。
  忽然，她感觉到痛，撕裂身体的痛。
  她浑身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紧接着，一种违背她意志的快感如潮水般涌来，从脊椎窜上大脑。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这种生理反应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与绝望。
  “不...不要...”她拼命摇头，泪水浸湿了鬓角，但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极度的矛盾撕扯着她的意识，她内心绝望，身体冰冷。
  扬景骤然转换，李心语发现自己站在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光而立，霍景霖？
  他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脏了。”他说。
  她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全是血，皮肤上布满淤青和指痕。
  她想解释，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张嘴，却吐出一口血。
  “不是我……不是我自愿的……”
  可没人听她说话。
  对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她踉跄着向前扑去，伸手想抓住他，却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骨骼传来碎裂般的剧痛。
  地面突然塌陷，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她不断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黑暗再次降临。
  这一次，她发现自己蜷缩在生锈的铁笼里。
  粗重的锁链缠绕着手腕脚踝，磨破了皮肤，渗出血迹。
  笼外，无数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浮动。
  那些黏腻的视线像毒蛇般爬过她身体每一个曲线，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
  “跑啊，大明星。”恶心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让我们看看你能逃多远。”
  像是李浩光的阴笑，又像是霍明远的低喘。
  她挣扎着后退，锁链哗啦作响。
  突然，一只手从笼外伸进来，掐住她的脖子——
  “你以为霍景霖会来救你？”
  她窒息，眼前发黑。
  无数只手从笼子外伸进来，想要触碰她的身体，她挣扎，她反抗，可无济于事。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瞬间，笼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刺目的光线劈开黑暗，整个铁笼被暴力撕裂。
  那些伸向她的魔爪在强光下瞬间化为灰烬。
  她蜷缩在角落，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逆光中那个熟悉的身影——霍景霖的西装外套沾着血迹，手里拎着的铁棍还在滴落鲜红。
  他踹开扭曲的铁栏，每一步都踏碎她梦魇中的枷锁。
  接着她一阵晕眩。
  她漂浮在冰冷的海水上。
  远处，一座小岛在熊熊燃烧，火光将夜空染成血色。
  海面倒映着烈焰，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池。
  突然，一双手从背后环抱住她。
  那人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体温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我在。”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熟悉得令她心尖发颤，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是谁。
  她艰难地转过头，却只看到模糊的轮廓。
  低头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竟一丝不挂地暴露在火光中。
  “不——！”她失声尖叫。
  巨浪轰然掀起，如野兽般将她吞没。
  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
  “啊！”李心语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头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喉咙干涩得仿佛吞咽了沙砾。
  李心语艰难地眨动眼睛，让自己意识更清明些，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渍。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四肢酸软得不像话。
  短暂的茫然过后，意识逐渐回笼，她还活着，还在游轮上。
  所以，那些可怕的扬景只是一扬噩梦？
  不对！
  额角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疼痛，火辣辣的感觉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她缓缓抬手触碰伤处，只是轻轻一碰，就让她倒吸口冷气。
  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霍明远狞笑的脸……被灌下的甜腻液体……摄像机闪烁的红光……她撞向桌角……”
  然后呢？
  李心语的脸色变得煞白！
  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浑身僵硬，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身上穿着一件陌生的丝质睡裙，绝不是她自己换上的。
  手臂内侧隐约浮现着几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抖得更厉害了，手指僵硬地抚过脖颈、锁骨，胸口、腰侧……
  一路向下。
  没有明显的痕迹，可每一寸肌肤都泛着诡异的酸痛。
  仿佛，全身被人用双手揉捏过一样。
  最可怕的是——
  身体的知觉，让她胃部一阵痉挛。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这一刻，她终于死了心，整个人如坠冰窟。
  所有的猜测和恐惧在这一刻化为实质，重重砸在她的心口。
  “我……”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唇瓣颤抖着，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滚烫的泪水先一步决堤，顺着惨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被侵犯了！
  这个认知像把钝刀，一点点凌迟着她的神经。
  更可怕的是，她甚至不知道是谁，有多少人，有没有留下那些不堪的证据......
  她的感知瞬间和这个世界剥离，听不见，看不清，脑袋里只是轰鸣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涌上来。
  她机械地抬起手，看着自己发抖的指尖，突然觉得这具身体肮脏得令人作呕。
  她猛地坐起身，却因为眩晕差点栽倒。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机械地伸手去拿。
  “啪！”
  玻璃杯被她狠狠摔碎在地。
  她盯着地上的碎片，眼神空洞。
  ——如果她已经脏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是骄傲的李心语，而不是被玷污过的李心语。
  ——她更不想霍景霖看到，肮脏的她。
  她缓缓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手指被割破，血珠渗出，可她感觉不到疼。
  “就这样结束吧……”
  她轻声呢喃，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经抵上纤细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