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榆木脑袋许特助

  傍晚，平山小区。
  雨水顺着老旧的屋檐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大片的水花。
  小区笼罩在迷蒙的水雾中，倒真有几分江南烟雨的韵味。
  苏绮的白色轿车缓缓停进车位，雨刷器还在徒劳地摆动。
  她费力地撑开伞，刚推开车门，一阵狂风就险些将伞面掀翻。
  她不得不侧着身子，用肩膀抵住伞骨，另一只手从后备箱里拎出几大袋食材。
  “这天气...”她小声嘀咕，将购物袋紧紧护在胸前。
  雨水还是打湿了她的袖口，冰凉地贴着手腕。
  在大雨中前行，好不容易走入3单元2号楼。
  苏绮长舒一口气，笨拙地收拢雨伞。
  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楼梯上留下一串蜿蜒的痕迹。
  还是4楼，可苏绮已经走得游刃有余。
  站在402门前，她从包里摸出钥匙，自然地打开房门。
  “吧嗒”一声，房间里亮起暖黄的灯光，在暴雨天下，显得格外温馨。
  钥匙是许特助给的。
  本来两人约好，苏绮教许特助怎么处理菌子，但苏绮每次都会早到，在门口等着。
  许特助索性给苏绮一把钥匙。
  苏绮本来推辞。
  可许特助说，下次许妈寄特产来时，可以直接拿过来。
  苏绮鬼使神差地收下了。
  就这样，苏绮在许特助家变得来去自由起来。
  苏绮利落地在玄关处，换了双粉色的拖鞋。
  把提包随手丢到沙发上，然后提着菜转身进入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传出锅碗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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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氏集团。
  暴雨敲击着落地窗，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整层秘书部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只能听见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声响。
  自从霍总参加节目，秘书部成了最忙碌的部门。
  因为很多事务需要汇总，梳理，然后集中在固定的时间点，汇报给霍景霖，得到指示后，又向下传达，跟踪进度。
  许特助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他眉头紧锁，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批完一份就利落地合上，推到右手边已经处理完的那摞上，又立刻从左手边取来新的。
  他看起来很专注，但金丝眼镜下，眼神隐隐透着一丝焦躁。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大雨还没有停歇。
  又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抛开烦躁的思绪，加快速度。
  终于，十分钟后，他把今天的工作全部完成。
  将重要的文件和摘要发邮箱后，他把电脑关机，然后迫不及待地着拿起办公包出门。
  可办公室的门刚一打开，一个圆脸女孩站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的样子。
  她一身OL裙，身材姣好，长发坡肩，胸口挂着秘书助理的牌子，姓名那一栏写着：魏可心
  “许特助！”见门突然打开，魏可心眼睛一亮，随即注意到他手中的公文包，“您要下班了吗？”
  “嗯！”许特助脚步一顿，推了下眼镜，“还有什么工作要汇报么？”
  眼前的魏可心是秘书部新来的实习助理，名牌大学刚毕业，初入职扬什么都不懂。
  新人难免要吃点苦头，跑腿端茶都是常事。
  可能平时没怎么吃苦，所以一个人大中午跑到天台抹眼泪。
  恰好许特助在天台休息。（他本是想找个清净地方打会儿手游。怕被人发现，影响形象，就躲上去了。）
  许特助在魏可心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于是在个别允许的会议上，点了她当会议记录。
  自此她的地位有所升高，至少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使唤她了。
  “没有！就是……”魏可心欲言又止，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许特助又看了下腕表，他没多少时间磨蹭。
  “事情不重要事的话，明天再向我汇报也可行。”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径直越过魏可心走向专用电梯。
  专用电梯是霍景霖专用的，作为特别助理的他也有使用资格。
  魏可心看着合拢的电梯门，神情失落。
  她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电影票，这是她排了整整两小时队才买到的。
  票面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微微发皱。
  一个月前，她还是校园里众星捧月的存在——奖学金拿到手软，辩论赛最佳辩手，学生会文艺部部长。
  毕业后，当她经过层层筛选，好不容易进入精英云集的霍氏时，所有的光环瞬间黯然失色。
  在这里，没人关心她的考试成绩是A+还是A-，校园里的纸上谈兵，在真正的商业决策面前显得稚嫩可笑。
  所以，哪怕天之骄女的魏可心，但也难逃新人熬资历这个环节。
  记得那天中午，她躲在顶楼通风管道后面哭得妆都花了。
  转身时却看见——向来一丝不苟的许特助，居然盘腿坐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手机横屏打着枪战游戏。
  他抬头时眼镜片上还反射着游戏界面的光，与她哭红的兔子眼四目相对。
  “许、许特助...”她当时慌得声音都在抖。
  公司私群里关于这位特助的传说可不少——“人形Excel”、“霍总的分身”、“没有感情的审批机器”。
  谁能想到他居然会躲在楼顶打游戏？
  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部门例会，这个冷面特助突然点名让她做会议记录。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茶水间的闲言碎语立刻少了大半，连行政部的主管都开始正眼看她。
  “至少...该说声谢谢的。”魏可心轻声自语，将电影票小心翼翼地夹进工作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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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特助的车在雨幕中缓缓前行，雨刷器以最快的频率摆动，却仍赶不上暴雨的势头。
  暴雨天，车流量不减反增，而且更加拥堵，还差1公里就可以上环城高速，他偏被堵在路口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下，没有任何信息，他犹豫着，还是息屏。
  终于，车流动了，他迫不及待地启动车辆，顺利地进入环城高速。
  当平山小区那排老旧的梧桐树出现在视野中时，许特助的目光不自觉地搜寻着。
  远处角落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牌上的数字在雨中微微反光。
  他紧绷的肩膀顿时松懈下来，焦躁的心情也平和这么多，连嘴角都带着一丝笑意。
  “小许，下班啦！”一个小区花衫大妈撑着伞，提着垃圾出门，看到许特助，笑着打招呼，脸上的皱纹在雨中笑得挤成了一朵菊花。
  “嗯！王姨好。”许特助撑着伞，礼貌地点点头。
  “等一下！”见许特助就要回家，王姨赶紧叫住他。
  许特助疑惑回头。
  王姨匆匆把垃圾丢进垃圾桶，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来。
  她脸上堆满笑容：“上次，我跟你说的，老王家的那姑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姨是小区的热心肠，谁家有个事什么的，她都会主动帮忙，当然，她更热衷另外一件事：帮人介绍对象。
  许特助无奈叹气，这已经是第十二回了，几乎每年两回的节奏。
  “王姨，我还小，暂不考虑结婚！”
  “什么还小！”王姨立刻瞪圆了眼睛，不满道：“你都快三十了，跟你同龄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再不抓紧，好姑娘都是别人家的了。”
  许特助哭笑不得。
  自家老妈都没这么着急，王姨倒好，一逮着机会就要给他牵线搭桥。
  “王姨，我工作刚稳定，真的没精力谈对象。”许特助婉拒道。
  “嘿！你小子又糊弄我！”王姨一听就急了，花布衫的袖子往上一撸，叉腰站在雨里。
  “去年给你介绍老赵家闺女，你也是这套说辞！'工作刚稳定'，'没精力'——”
  她模仿着许特助的语气，活像个说书先生，“咋的？你工作是河上划船啊？天天'刚稳定'？”
  许特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姨是父亲生前的老同事，两家交情匪浅。
  父亲走后，王姨更是把他当自家子侄般照料。
  现在这个长辈关心他的终身大事，让他倍感困扰。
  “王姨，我再考虑一下吧。”没办法，许特助只能用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拖！
  “那行啊！”王姨不由分说地拍了拍许特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早点给我个准信。老王家的闺女刚大学毕业，水灵着呢！你再磨蹭，好姑娘可就被别人抢走喽！”
  “好，好……”许特助连连点头，落荒而逃。
  王姨望着他仓皇的背影，摇头笑骂：“这小子！跟他爸当年一个德行，榆木脑袋不开窍！”
  她转身往家走，花布衫在雨中渐渐模糊，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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