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我会输

  林倾月回头，瞳孔里盛满不解与警惕，她不觉得两人有什么可以聊的。
  虽然在雅琳姐的再三撮合下，她们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情敌的身份摆在那里，不会有所改变。
  “就耽误一会的功夫！”李心语有些着急地说道。
  见林倾月犹豫，她又补充道：“和霍景霖有关。”
  “可以！”林倾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逃避只会显得自己没有底气。
  无论是摊牌也好，是算账也罢，反正，自己不会主动离开他。
  李心语的房间和张雅琳同一个楼层,拐过走廊尽头就到了。
  推开门时，淡淡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
  “对不起！”
  刚关上门，李心语突然深深鞠了一躬，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垂落。
  这个举动让林倾月愣在原地，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也是演过不少深宫勾心斗角的戏码。
  可这一上来就鞠躬道歉的套路，剧本里没写过啊。
  “什么意思？”她皱着眉头问道。
  李心语这才直起身子，眼眶微微泛红。
  她开口解释说道：“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和霍景霖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
  “等等....”林倾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脑子在疯狂转动，企图看穿李心语这招的用意。
  这算什么？
  以退为进？
  示敌以弱？
  还是另有所图？
  想象中的针锋相对没有出现，反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难受！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试图从这片迷雾中理出个头绪来。
  见林倾月还是一脸懵的样子，李心语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爷爷给我和霍景霖订过婚约。”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倾月的反应，对方却始终沉默。
  “婚约”这两个字，现在对林倾月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很美妙的词汇。
  尤其是自家男人和其他女人有婚约。
  她深吸一口气，把胸中郁气吐出。
  “所以？”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想用这个婚约来威胁我？”
  “不是的。”见林倾月误会，李心语急忙摇头。
  “按照约定，霍景霖需要和我接触三次...倾月姐应该知道这事吧？”
  林倾月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心语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看来霍景霖有解释过，这样就好办多了。
  “霍..叔叔说，只要三次，如果霍景霖依旧对我没有什么想法，婚约就作废。”她下意识地用手按着胸口，轻舒一口气。
  说出这样的话，胸口处漫延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虽然，婚约作废过一次，但至少给了她希望。
  如果有得选，她也想抓住这份姻缘。
  可她又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强求一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
  这样的矛盾心理让她非常难受。
  “上次的慈善酒会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李心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然后呢？”林倾月的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李心语到底想表达什么。
  炫耀？示弱？还是某种更高明的战术？
  李心语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不用第三次，我都已经知道了结果。”
  “什么结果？”林倾月一怔，表情疑惑道。
  “我……和霍景霖不会有结果的！”李心语低声道，胸口的痛感更强烈了些。
  眼泪一瞬间就要涌出眼眶，又让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心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重重砸在林倾月心上。
  “什么？”林倾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从未想过会从李心语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在她看来，李心语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才华、婚约、长辈的认可。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而她唯一的底气，只有霍景霖的喜欢。
  可两人在一起并不是单纯喜欢就可以，它涉及方方面面，其中就包括彼此长辈的认可。
  她不是刚出校园的愣头青，会天真的认为爱情大过一切。
  所以，她没有赢过李心语的信心。
  她甚至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想象过霍景霖可能会迫于压力，和自己分手的扬面。
  虽然难以想象，但总是会心情低落。
  可如今，这个胜券在握的女孩，居然向自己坦言会输的结局。
  这是什么情况？
  林倾月下意识掐了下自己的手心——会疼，不是梦。
  “你...”林倾月的声音迟疑，“为什么这么确定？”
  李心语微微仰起脸，脸色苍白，努力笑着，却难掩眼底的落寞：“因为我看得见啊。”
  她看向林倾月，目光带着羡慕，“每次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不一样的。”
  她极力控制，不让自己落泪，声音还是带了些鼻音。
  李语心努力深呼吸，把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压回去，告诉自己，不要失态。
  她也想假装看不见啊，但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不是她李心语的作风。
  每当看到这个扬景，悲伤就如影随形。
  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将她淹没。
  林倾月呆滞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了？”她下意识追问。
  她还真不知道霍景霖看自己的眼神和别人的有什么区别。
  在她看来，那个男人对谁都是一副疏离淡漠的模样，是个人都欠他几千万。
  “...”李心语轻轻咬住下唇，要怎么说才好。
  这种微妙的感觉实在难以言喻，就像要她描述阳光的温度或是春风的触感。
  “大概就是...”她停顿了几秒，“当他看着你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感觉。”
  最终她得出这个结论。
  因为她在看他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感觉。
  林倾月的耳尖悄悄红了，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怎么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评价，莫名有些羞耻呢。
  “可是...”
  林倾月欲言又止：“你有婚约，有霍叔叔的认可，有...”
  李心语摇了摇头，打断她道：“可我没有他的心啊。”
  是啊，他的心，在另一个女孩身上。
  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她能感受得到，霍景霍对她，最多了只是欣赏，对美的欣赏。
  即使偶尔的暧昧举动，也不过是成年人的社交本能，并没有涉及更深的情爱。
  每次相处，她都能感受到那道无形的屏障，礼貌而疏离地将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我......”林倾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刻的氛围微妙得近乎荒谬。
  理论上，只要李心语顶着未婚妻这个名头，她林倾月就是第三者。
  可对方这般退让的姿态，竟让她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位感。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捍卫的正宫，而李心语反倒成了局外人。
  “你知道吗？”李心语忽然笑了，眼角微微弯起。
  “我小时候学钢琴，老师总说我是最有天赋的那个。”
  她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触碰无形的琴键，“可每次演出，我却只能在后台偷偷看其他女孩弹奏。”
  她顿了顿，声音染上一丝怀念：“她们弹得或许不如我好，但眼睛里那种纯粹的热爱，是我永远学不来的。”
  说来也怪，她明明有着天生的好嗓音，唱歌时总能打动人心，可偏偏对乐器就是少了那么一点灵性。
  这是她的遗憾。
  林倾月静静地听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松动。
  “霍景霖对我来说，就像那首永远弹不好的曲子。”
  李心语低下头来，“我能完美复刻每一个音符，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让音乐活起来的...灵魂。”
  最后两个字脱口而出时，一滴泪终是无声地划过李心语的脸颊。
  她的声音平静，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内心撕裂般的痛楚。
  她承认了失败，等于亲手给这扬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爱恋划上句号。
  她想嚎啕大哭，想告诉那个男人，自己有多么不舍。
  可她是谁啊？
  她是骄傲的李心语啊，不可能为一个男人痛哭流涕的。
  是吧？
  她安慰自己，上次摩天轮只是意外，她一时没忍住。
  可泪水却背叛了她的骄傲，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接一颗地往下坠。
  一滴，两滴，三滴。
  渐渐模糊了眼前的一切，让她的整个世界都浸在咸涩的潮水中。
  林倾月下意识地伸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支离破碎却依然倔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