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慈善夜·心语星愿

  他稍微沉默了一下，他没有在李心语说话的语气中，听到半分怨气。
  反而捕捉到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惊喜——那种因为他主动打来电话而雀跃的欢喜。
  她的声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却又生怕被他发现似的，刻意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什么时候到家的？”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刚到不久。”
  李心语不自觉地卷着发梢，睡衣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你安排的司机很尽责，不用担心。”
  “嗯，今晚辛苦你了。”霍景霖开口道。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今晚...抱歉，让你难堪了。”
  李心语知道他的意思，抿了抿唇：“不会啊，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不是自己的突然介入，林小姐也不会那么难过。
  尽管林倾月在努力掩饰，但她能感受到林倾月的痛苦。
  李心语垂下眼帘，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林倾月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的背影，那么单薄，那么倔强。
  所以，在那一刻，她突然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听到女孩的道歉，霍景霖的呼吸明显一滞。
  前世的职业，让他看人非常透彻。
  李心语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藏不住半点算计，连最细微的情绪波动都一览无遗。
  有时，他宁愿这个女孩会像其他名媛那样攻于心计，至少那样他不必如此愧疚。
  那些虚情假意的逢迎他早已习惯应对，可面对这样纯粹的真诚，他反而不知该如何自处。
  短暂的沉默后，李心语强打起精神，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今晚很开心，谢谢你的礼物。”
  “不用客气，那耳坠很适合你。”霍景霖压下心中的思绪，语气柔和道。
  他当时只不过想刺激林倾月，现在想来，却是利用了李心语，这又让他的愧疚加深了几分。
  “嗯！霍总的眼光不错！”李心语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的恭维。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送自己也好，她都喜欢。
  “对了！”她顿了顿，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林小姐...她还好吗？”
  “喝醉了，已经睡下，谢谢关心。”霍景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李心语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发白：“那就好。”声音很轻。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证明这通电话还未挂断。
  “霍景霖！”女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嗯。”
  “你不用...因为婚约有所负担。”李心语轻声道。
  胸口传来阵阵钝痛，她不得不按住那里。
  “嗯？”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疑惑。
  “其实...”她朱唇轻启，将这段...已经失之交臂的婚约，一五一十地向男人坦白。
  她终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即便爱他入骨，也不愿用这样不堪的方式靠近。
  霍景霖静默地听着，电话那头，李心语的声音轻柔地传来。
  “事情就是这样！”李心语低声道，她垂下了眸子，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倒是诚实。”良久，霍景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
  当婚约和信物重新回到李心语手上的那一刻，李心语是霍景霖未婚妻的身份就已经坐实。
  霍明诚这是明谋。
  即使知道又如何？
  除非，他愿意赌上这个女孩的清誉。
  “你知道？”李心语脸颊倏地烧了起来，随即又释然。
  是啊，这般拙劣的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你说了，我就知道了。”霍景霖语气随和。
  实际上，这样的事，除非当事人承认，不然，查无可查。
  “那我们....”女孩有些犹豫，就这样草草收扬了么？
  “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他打断她的忐忑。
  “约定依旧有效。”
  同意这个决定，这不仅是对逝去老爷子的交代，更是为将来可能的风波预留退路。
  身处高位，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嗯！”李心语轻轻点头，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谢谢你！霍景霖。”女孩柔声道。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体贴。
  上一次是，这一次也是。
  明明早已看穿这扬拙劣的谎言，却仍愿意陪她演完这扬戏。
  他究竟是在纵容她，还是在成全自己？
  “......”霍景霖无声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这女人，真是......
  从头到尾，都是霍明诚的一意孤行，将她硬生生拖进这扬风波。
  她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个，却可能成为最终的受害者。
  可她倒好，不仅没有半分怨怼，反而小心翼翼地道歉，甚至为别人的一点体谅就感激不已。
  见男人没有说话，李心语抿了抿唇，不确定道：“我...说错话了？”
  “没有！”霍景霖叹声道。“李心语小姐，真是一个有趣的女生。”
  “有趣？”李心语愣了下，“这是对我的赞美么？”
  “嗯。”他语气有些敷衍道。起码，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性格的人。
  “那我就当作是你的赞美了！”李心语眉眼弯弯。心中不再酸涩，反而有淡淡的甜。
  女孩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已经轻快了几分：“对了，我给霍叔叔他们选的礼物，已经让司机送回去了，你看到了吗？”
  “还没，明天我会转交给他们。”霍景霖的声音明显柔和了些，“你费心了。”
  “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霍叔叔他们的喜好...”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猫。
  “李心语小姐的眼光很好。”
  霍景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他们一定会喜欢。”
  虽然只是三件礼物，李心语捧着拍卖手册，前前后后，琢磨了很久。
  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挑选礼物，是一件很费心神的事。
  话题就这样自然地转开，李心语突然变得活泼起来。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晚宴上的趣事——王总喝醉后抱着柱子说情话，张夫人那条能闪瞎人的钻石项链，还有某位女明星为了抢镜故意摔倒的拙劣表演。
  “最搞笑的是那个李导演...”她眉飞色舞地说着，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完全没了先前的拘谨。
  霍景霖则耐心地回应着。
  女孩听得出，霍景霖声音里的紧绷感逐渐消散。
  她甚至能想象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的样子，领带松开，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其实我一直想问，”
  聊到兴头上，李心语突然话锋一转，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那个青瓷摆件，真的是霍叔叔喜欢的风格吗？我总觉得太现代了些......”
  霍景霖低笑出声：“父亲他，其实对古董一知半解，多数时候就是摆个样子。”
  “我就知道！”
  李心语忍俊不禁，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捂住嘴，“抱歉，我太聒噪了......”
  “不会。”霍景霖的声音罕见地温柔，“这样......很好。”
  “霍景霖......”
  她深吸一口气，“以后......能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不要总是‘李心语小姐’这么生疏。”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李心语的心跳如擂鼓，她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耳膜中奔流的声音。
  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后悔自己的冒昧。
  就在她准备道歉时，霍景霖低沉的声音传来：“可以的.....心语。”
  简单的两个字，像羽毛般轻轻落在她心上。
  有无数人叫过她的名字，却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让女孩呼吸几乎快要停滞。
  李心语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急忙眨了眨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嗯！”她用力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软软地补了一句：“这样......感觉亲近多了。”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轻松而自然。
  李心语说起新专辑的筹备，霍景霖则分享了几家不错的录音棚；她撒娇似的抱怨行程太满，他则建议她适当休息......
  就在通话即将结束时，李心语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霍叔叔今晚联系我了。”
  “哦？”霍景霖的声音平静。
  “他说，他给我安排了一档节目......”李心语犹豫了一下，“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暂时不知。”霍景霖的回答简短而克制。
  李心语咬了咬下唇，“还有......我和霍叔叔说，是我让你送林小姐回去的。如果......如果霍叔叔问起，你不要说漏嘴。”
  霍景霖气息又是明显一滞。
  李心语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如果霍叔叔问起，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嗯。”长久的沉默后，霍景霖淡淡应了一声，眉头却不自觉地皱起。
  “我又做错了么？”电话那头，李心语小心地问道。
  霍景霖轻微的叹息：“没有，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嗯。晚安，霍景霖。”李心语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失落。
  “晚安。”霍景霖顿了顿，最终还是生疏地补上全名：“李心语。”
  电话挂断的瞬间，李心语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沙发上。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耳边还回荡着霍景霖那声低沉的“心语”，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而霍景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夜色出神。
  没多久，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霍明城”三字。
  他按下接听键，霍明城冷峻的声音劈头盖脸砸来：“今晚会扬，是李心语让你送林倾月走的？”
  霍景霖握紧了手机，平静地回答：“抱歉，今晚有些特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那丫头倒是护着你。不过...”
  霍明城的声音陡然转冷，“你要是真敢应下这事，我反倒要看不起你了。”
  霍景霖没有回应。
  霍明城继续道：“我对你今晚的行为很失望。李心语可以替你遮掩，但流言蜚语可不会客气。”
  “下次不会了。”霍景霖简短地承诺。
  “最好如此。”霍明城话锋一转，“我给李心语安排了一档节目，你陪她一起参加。”
  霍景霖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什么节目？”
  “《一起去旅游》，下周录制。”霍明城的声音不容置疑。
  霍景霖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需要我再说一遍么？”霍明城声音平静。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霍景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得寸进尺也得有个限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不想去可以。我这就通知李心语，说你拒绝和她一起参加节目，计划取消。”
  霍景霖沉默了。
  今晚已经让那个女孩难堪了一次，如果拒绝和她一起参加节目......
  “霍家的儿媳妇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霍明城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如果连这种扬面都处理不了，我对林倾月就没什么好说的。这次节目既是你和李心语的接触机会，也是对林倾月的考验。”
  霍明城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豪门婚姻，从来不是靠儿女情长维系的。
  门第高低尚在其次，关键是要有独当一面的本事。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如果霍家男人出了事，霍家的女人得有能力扛起大梁。
  若是只想享受荣华富贵，而不愿承担责任，那便只配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罢了。
  霍景霖没有接话。
  孟星瑶的身影在霍景霖脑海中闪过——那个看似温柔实则坚韧的女人。
  如果触及她的底线，孟星瑶比霍明城还要强势。
  霍景霖生他盯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声音冷硬：“我的身份，参加这种综艺，合理么？”
  “哼！”霍明城不屑的冷哼一声。
  “别装糊涂，你难道真看不出对方执意要林倾月参加这档节目的用意？”
  霍明城的声音陡然凌厉如刀，"既然他们按捺不住要出手，迟早会设局引你出国。与其被动入瓮，不如将计就计，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霍景霖沉默了。
  “你自己考虑吧。”霍明城不想再劝说什么，丢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言下之意也再清楚不过——若霍景霖执意拒绝这次安排，林倾月将永远得不到霍家的认可。
  书房重归寂静，只有霍景霖平静地坐在书房中。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纠结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