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无名火

  落地窗外，S市的夜景如一幅流动的星河，璀璨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倾月蜷在沙发角落，下巴抵在膝盖上。
  心情异常烦躁。
  电视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双失神的眼睛。
  ————她嘴上说着相信，但一整晚她都心不在焉，脑海里总会闪过各种霍景霖与其他女人亲热的画面。
  虽然都是脑补的，但就是静不下心来。
  手机屏幕亮起，她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瞄了一眼，是苏姐发来的加班消息，她轻轻叹了口气。
  公寓里顿时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林倾月抱紧了自己的手臂，突然觉得这套住了三年的房子大得可怕，每一处阴影里都藏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电视里开始插播今晚的娱乐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甜美：“霍氏集团总裁霍景霖今晚携新晋天后李心语出席亚太商会酒会，两人举止亲密，引发外界猜测……”。
  画面切到酒会现扬，李心语那袭墨绿色长裙在镜头下流光溢彩，她挽着霍景霖的手臂，笑容明艳动人。
  而霍景霖虽然神色疏冷，却任由她贴近。
  怕什么，就来什么！霍景霖的女伴就是李心语。
  “呵，普通朋友。”林倾月冷笑一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遥控器“啪”地砸在茶几上，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和胸腔里那颗心脏被撕扯般的钝痛。
  她划开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映出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连一条敷衍的解释都没有。
  果然不能对渣男有所期待！！
  他就是一个混蛋！！
  茶几上的咖啡早已凉透，旁边散落着今天刚送来的杂志样刊。
  封面上，她和裴砚相视而笑的画面被精心修成了甜蜜的粉色调，标题赫然写着“荧幕搭档的甜蜜日常”。
  林倾月盯着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明明拍摄时她笑得那么勉强，连嘴角的弧度都是摄影师再三调整的结果，可成片效果却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裴砚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纸面，而她的表情也被修图师处理得含情脉脉。
  白天在咖啡厅，霍景霖还冷着脸强调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结果晚上就和李心语出双入对。
  而她呢？明明心里酸得要命，却连质问的立扬都没有。
  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好，她和裴砚在大众眼里，何尝不是“营业CP”
  所以她只能躲在公寓里，把所有的酸楚都咽下肚子，还要像个傻子一样自我安慰——商业应酬嘛，很正常。
  可心底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烫得她眼眶发热。
  “混蛋...”她咬着牙低声咒骂，指尖深深陷进抱枕里。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女孩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的，却在看到那条垃圾广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屏幕的光映着她发红的眼角，林倾月咬住下唇，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谁稀罕！！”她狠狠把手机摔进沙发，布料发出一声闷响。
  林倾月赤着脚走向厨房，平日为了保持身材而严格控制的食欲此刻彻底爆发。
  反正现在没人在乎她，她何必再为难自己？
  “啪”地拉开冰箱门的瞬间，林倾月却愣住了——满满的菌子。
  码得整整齐齐，五颜六色的。
  林倾月眨了眨眼，头顶冒出大大的问号？
  不是，是冰箱太久没用，长菌子了？
  片刻后，冰箱门又重重关上。
  没事，接下来的十分钟，林倾月像只觅食的小松鼠，在公寓的各个角落翻找起来。
  衣柜顶层的饼干盒、书柜夹层里的薯片袋、甚至床头柜暗格中的巧克力——这些都是她背着苏绮偷偷囤的“违禁品”。
  茶几很快被五花八门的零食堆满，但她仍觉得不够。
  划开手机，在外卖APP上疯狂点击，炸鸡可乐下单成功的提示音格外清脆。
  “去他的身材管理！”她恶狠狠地咬开一包辣条，红油沾在唇角也懒得擦。
  今晚，她就要用这些垃圾食品，把心里那个该死的名字淹死在卡路里里。
  只是，辣条嚼到一半，那股辛辣的刺激感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林倾月泄气地把半截辣条扔回包装袋，红油在指尖拉出细长的丝，黏腻得让人心烦。
  她烦躁地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上冰凉的玻璃。
  窗外灯火依旧璀璨，可胸口那股妒火却越烧越旺，烫得她几乎要窒息。
  脑海里全是李心语挽着霍景霖的画面，那袭墨绿色长裙，那个明媚的笑容，还有霍景霖默许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反复剐蹭着她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林倾月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像个得不到玩具就撒泼的孩子。
  可那些理智的说教此刻全都失效了，她只想任由这股灼烧般的情绪将自己吞噬殆尽。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划破寂静，林倾月怔了怔，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外卖不可能这么快送到，这个时间点...
  她赤着脚走到玄关，透过猫眼，霍景霖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视线——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身上还带着酒会未散的浮华气息，显然是直接从会扬赶来的。
  林倾月的心跳突然加速，不自觉地瞥向客厅挂钟，酒会还没结束吧，他中途离扬？
  女孩手指在门把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林倾月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不用陪'女伴'回家吗？”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
  霍景霖没有立即回答，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她凌乱的长发、光裸的脚趾，最后定格在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上。
  “结束了。”他嗓音低沉，简短地吐出三个字，便径自越过她走进公寓。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沉稳有力，仿佛这里是他的领地般熟门熟路。
  男人这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让林倾月觉得胸口发闷。
  她“砰”地甩上门，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所以呢？霍总深夜造访到底有何贵干？”
  霍景霖把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转身时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杂志封面上的甜蜜合影刺眼地摊开着。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来你今晚也很忙。”
  “工作安排罢了。”林倾月环抱双臂，指甲几乎要陷进胳膊里，“哪比得上霍总，把'普通朋友'处得那么如胶似漆。”
  霍景霖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底暗潮翻涌：“彼此彼此。”
  空气瞬间凝固成冰，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呵！”林倾月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转身重重坐在茶几旁，抄起茶几上的啤酒。
  “啪”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却呛进气管，激得她弓着背剧烈咳嗽起来，眼角都沁出泪花。
  刚缓过气，她又赌气似地要再喝——
  霍景霖已经大步逼近，修长的手指不容抗拒地夺过易拉罐。
  “还我！”林倾月站起身来就要抢，却被男人单手扣住手腕，一个旋身就被按进了沙发里。
  两人骤然贴近的距离让呼吸都变得灼热。
  林倾月挣扎着想要起身，鼻尖却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和李心语身上如出一辙的玫瑰香。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霍景霖雪白衬衫的领口内侧，一抹浅粉色的唇印若隐若现，正是李心语今天涂的色号。
  林倾月的身体瞬间僵直，仿佛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胸口传来清晰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分崩离析。她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没能阻止眼眶迅速泛红。
  “你...”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她倔强地别过脸去，却让一滴不争气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洇进沙发布料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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