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赌上尊严，搏一次真心

  李心语表情更加疑惑。“您怎么知道？”
  霍明城不疾不徐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泛黄的红纸，纸边已经微微卷曲，却保存得异常完好。
  他轻轻将红纸推到檀木盒旁，两个承载着隐秘往事的物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打开看看。”
  李心语迟疑地拿起那张薄如蝉翼的红纸。
  当纸面展开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几乎凝滞——
  “这不可能！”
  泛黄的红纸上，一行遒劲的毛笔字力透纸背：
  【若李家有孙女，当配我孙景霖】
  落款处，霍定国的印章与她爷爷李振兴的私印并排而立，朱砂色泽历经岁月依旧鲜艳如血。
  她小时候曾经把玩过爷爷的印章，这印章作不了假。
  李心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张红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霍明城轻轻摇头，茶盏在他手中转了个圈：“没说过很正常。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斟酌了下用词，缓缓开口：“你爷爷，李振兴，和景霖他爷爷算是过命的交情......”
  事情回到三十年前。
  霍宅张灯结彩，霍定国抱着刚出生的长孙景霖喜不自胜，当下便邀请兄弟李振兴上门喝酒。
  几坛陈年花雕见底时，霍定国醉眼朦胧地拍案而起：“老李啊，咱们这交情，得亲上加亲！”
  接着他就不顾家人反对，他执笔蘸墨，在红纸上挥毫写下婚约，一式两份。又取出象征霍家儿媳妇的翡翠胸针塞给了李振兴。
  "若是将来你得了个孙女，这就是我们霍家的孙媳妇！"
  李振兴哭笑不得。
  他膝下尚无孙女，却又不忍拂了老哥哥的兴致，只得暂且收下婚书信物，寻思着，以后有机会，再把东西交回给霍定国。
  只是，这乌龙婚事定下没多久，李家举家移民海外，就此断了联系。
  直到五年后，霍明城一次海外出差，意外重逢了李振兴。
  老人两鬓已斑白，却依然精神矍铄。
  茶过三巡，李振兴苦笑着取出保存完好的婚书和胸针：“老霍当年酒后胡闹，当不得真。况且这些年......”
  他摇摇头，“李家始终没有孙女。”
  霍明城接过信物，想起父亲这些年乱点鸳鸯谱的荒唐事，私心一起，便将婚书和胸针锁进了保险柜，再未向任何人提起。
  说到这，霍明城看向李心语，眼神中交织着复杂与感慨。
  算算时间，李心语今年二十五岁，也就是当年李家把婚书和信物交回后，当年李心语就出生了，天意弄人。
  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本意是想物色一个更优秀的女星，来取代林倾月的位置。
  可在一番深入调查后，不仅发现了李心语这个意外之选，更震惊地确认了她就是李振兴的孙女。
  霍明城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李心语垂眸不语，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那张泛黄的婚书在她指间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动的枯叶。
  心口翻涌的情绪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
  良久，李心声开口，嗓音有些闷闷的。“既然已经退回了。那就...作不得数了。”
  “作不作数，我说了算。”
  霍明城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看着面前的女孩，“我说了，我只想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你我都知道，一纸婚书，束缚不了景霖的。但收下它，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争取你想要的幸福。”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李心语攥着婚书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下都震得耳膜生疼。
  她不愿伤害任何人，却也绝不肯委屈自己的心意。
  林倾月是幸运的，比她先一步走进那男人的心里。但——
  她的指尖颤抖地描摹着纸上苍劲的字迹：
  「若李家有孙女，当配我孙景霖。」
  当配...景霖...
  当...配...
  每一个笔画都像烙铁，在她心上烫出深深的印记。
  那些被理智压抑的渴望，此刻正疯狂滋长。
  女孩突然伸手将木盒紧紧攥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耳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她只是这样说道。
  家人都在国外，她还需要打电话回去问问。
  霍明城几乎快要笑出声来，努力将嘴角压了压，将其压成一条严肃的直线：“当然。”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现在，回去完成你的录音吧。我很期待听到你的新歌。”
  ————————————
  走出总裁办公室，电梯门无声地合拢，将李心语与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隔开。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张和檀木盒，忽然觉得它两像块烧红的炭，灼得掌心发疼。
  金属墙壁映出她微微发白的脸色。
  她匆忙将婚书叠好，连同盒子塞进手提包最里层，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它带来的温度。
  几次深呼吸后，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可胸口那股莫名的灼热感却挥之不去。
  推开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芳姐立刻踩着细高跟迎上来：“怎么样？霍董找你什么事？”
  李心语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聊聊新专辑的事。”
  她避开芳姐的视线，径直走向调音台，“王老师，我调整好了，可以继续录了。”
  玻璃倒影里，她看见自己的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王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刚才还...”
  “我确定。”李心语戴上耳机，眼神坚定。
  音乐响起，前奏如月光般流淌。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眼沉浸。
  而是直直望向隔离玻璃，仿佛那里站着个看不见的身影。
  当唱到“碎了的月光依然明亮”时，她的声音突然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像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控制室里，王琛惊讶地坐直了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点头。
  芳姐也睁大了眼睛——刚刚心语是有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会功夫，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有了生命，在空气中跳动。
  副歌部分，李心语的声音陡然升高，清亮而富有穿透力。
  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耳机，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唱到那句“我宁愿破碎也不要伪装”时，她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录音棚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王琛激动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完美！就是这种感觉！”
  李心语摘下耳机，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摸了摸包里的那个盒子，突然觉得，这一次，是自己距离幸福最近的一次。
  “李心语，”
  女孩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就当作是...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吧...好么？”
  哪怕——活成了以前自己讨厌的样子，也想靠近他多一点点。